印象中外公待我们十几个外孙都很好,尤其是我,我自小乖巧文静懂规矩,经常被外公表扬坐有坐相站有站相。83年上半年外公因肺癌去世了,当时我还未上小学,正随着父母的船去了外省。由于通讯不发达,外公去世那天,我妈并不知道。说来也神,外公去世当晚我发高烧,船正在长江中下游前后左右不着村的地方靠岸,没法去医院,妈妈整晚照顾我。睡意朦胧中,妈妈仿佛看到有一个影子走到床前替我盖被子,醒来后却什么都没有。差不多一个月船返航后,妈妈才知道外公不在了,走到坟前号啕大哭。妈妈后来说,我生病那晚一定是外公的魂来跟我们作最后的告别了。
外婆退休后住在与我家一江之隔的二姨家,那是一个军区直属造纸厂的生活区,坐落在丘陵包里,除了交通闭塞一点,那里的生活条件要比周边要好很多。不知何故,或许是老了想回到工作了几十年的老地方,8、9年前,外婆执意住到我妈身边。现在外婆一直住在我妈家,哪里都不肯去,已经98岁高龄了。外婆记忆力衰退,除了我妈已不认识其他任何人,但只要说出名字她能讲起这个人几十年前的往事。每天必抽烟,饭量也还可以,身体没有什么问题,日常生活完全自理。
外婆这辈子最自豪的事情就是五个女儿女婿都对她非常好,逢人便说:“谁说生女儿不好?”我常笑曰:“外婆可以去做纠正重男轻女错误思想的专干了。”相比之下,当年生了四个儿子三个女儿的叔外婆早早去世,叔外公晚年孤独终老,儿女们都不管他,只有我妈这个侄女住得近常去看看。
我不知道爷爷确切的出生年份,大概是上世纪20年代末吧。爷爷的老家在岳阳某县的农村,有一个姐姐,爷爷是家中唯一的儿子,自小被父母宠爱。爷爷小时候虽然生活在农村,但家境还算好,爷爷上过几年学,看读写算都可以。或许是因为父母的过分宠爱,养成了爷爷抽烟、喝酒、好赌、懒惰等一系列不良习惯。爷爷结婚后第二年,在解放前夕,奶奶产下我爸爸后一个半月撒手归西了。据我姑奶奶(爷爷的姐姐)说奶奶产后身体虚弱,爷爷仍不管不问照旧快活,奶奶既要照顾襁褓中的爸爸,还要做所有家务和农活,身体顶不住。奶奶去世后,爷爷把爸爸交给姑奶奶抚养,独自来到了前文我所述的航运公司谋了一份开船的工作。
爷爷一直没有再婚。爸爸差不多10岁的时候,爷爷实在顶不住单位领导和同事的劝说,把爸爸接到身边并送去航运公司子弟学校上学。当年我妈妈也在这所学校上学。听妈妈说,爸爸总是上不了几个月学就被爷爷领到船上干活,然后在领导的批评下又被送回学校,这样反反复复好多次。爸爸勉强读完三年级后便彻底辍学上船干活了。爷爷的确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和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