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院保胎:婆婆一行三人走了半个月后,又到了产检日。医生正式通知我要住院保胎,因为BB太小,严重营养不良,如果任由其发展,担心大脑发育也会受影响。在医生宣判的一刹那,泪在我眼里打转转,但终究没有掉下来。LG要上班,爸妈还在家里忙着自己的小生意,一时也过不来。我只好一个人待在医院里自己照顾自己,一种凄凉的感觉油然而生。每天早上8:30医生开始查房,查完房后大概9点左右便开始给我们配药打吊针,各种营养针剂从塑料密封袋里顺着针管一滴滴地注射进我的静脉。针水既有大袋包装,也有小袋包装,每天医生配的量都在5大袋以上,而且还有一种类似牛奶状的奶白色营养针剂,因为浓度太大,所以打点滴的时候一定要配一袋盐水进行稀释。即便如此,点滴的速度也是慢的出奇。每每打完所有的针水都已是晚上9点左右。看着邻床的孕妇个个都是婆婆、妈妈、LG族拥着,前来探望的人交错不已,心里着实不是滋味。因为医院离家较远,而且晚上不许陪床,LG下班后来到医院,再返回时已没有回程的公车,所以这种探望的频率便改成了两天一次。每天除了打点滴就是吸氧,日子过得真是百无聊奈。吃着医院里统一配送的饭菜,引不起我任何的食欲。我经常会想如果没有这些营养针剂来维持我的BB,其实在医院里还不如我在家里静养,起码心情会好一点。同病房的两个孕妇见我很少吃饭,便经常匀些汤水要我吃。虽然大家只是偶然在医院里相遇,因为同样被限制在十几个平方米的活动范围内,有点共患难的感觉。住院的这段时间有件事情是非常搞笑的,因为要穿医院里统一配发的病号服,而每个人的身材有异,加之孕妇的肚子大小差异更大。医院为了省事便将裤子的腰围做的特别大,用一根绳子当做橡筋,很少有人能穿的住,只好将绳子打个活结挂在上衣的纽扣上。病房一共三个人,基本上从早上到晚上都是在打吊针,针水量大,上WC的次数也随之增加。经常躺在床上忘了裤子尺寸这回事,下床的时候便“呼啦”一声裤子整个掉在了地上,引得大家哈哈大笑。而且因为一只手拿着针水,另一只手插了针头。肚子大弯腰又不方便,经常要摸索半天才能重新将裤子穿起来。同病房的两个人,一个是开厂的老板娘,每每打完针水还要拿着计算器“噼哩啪啦”的一阵猛敲,说是为工人算工资。这个忙碌的老板娘天天都要关照我多吃饭、多喝汤,同时自己也是吃着各种维生素片,看着她从各个瓶子里倒出来的小药片,(她自己一再否认是药,说是营养素)堆的象一座小山,再看她将这堆小山全部吞进肚子,真为她的胃容量感叹。另一个是开士多店的老板娘,不记得是不是因为她有子宫肌瘤,医生说BB很难保得住。医生说的最多的就是劝她引产,当然听的最多也是她的哀叹和哭泣,这个悲伤的老板娘在我出院以后还继续留在医院,做着最后的挣扎。
中秋节:早餐的时候护士发了一份通知,提醒大家今天是中秋节,晚上院内有游园活动,希望大家前去观赏,并祝大家早日康复出院!中秋节——好遥远的记忆,自从毕业参加工作后基本上就没在家里过过中秋了。身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这样的场景让我更加想念家乡、想念亲人。小的时候每年中秋的前一个星期,我和兄长以及村里的孩子们便开始搜集各种废弃的大小扫把,去有拖拉机的人家讨要染污的机油、柴油。中秋的当天傍晚将柴/机油浇在扫把上,奔向田野和公路,开始“玩火把”。火把一个连着一个,有的孩子手里同时握有几支火把,跑着、跳着、笑着,场面非常壮观,真是火的海洋。通红的火映衬着每个孩子的脸,快乐也洋溢在每个人的脸上。经常玩到后半夜的时候觉得饿了,便去地里偷些花生、红薯,将没有燃尽的火把堆在一起,烤花生、红薯吃,大家围着火堆边烤边吃,有说有笑,因为没办法控制火侯,红薯和花生的皮经常烤的焦黑,即便如此,也一样吃的津津有味。有的孩子家里没有废弃的扫把,或是比较贪心嫌扫把不够多,于是动起了歪心眼,便翻院墙去别人家的猪圈、厕所里偷扫把,更有甚者钻窗户去学校里偷搞卫生的扫把,回家自是少不了大人一顿骂。即便是要受罚,也丝毫不减对“玩火把”的热情。因为我年纪小,又是女孩子,加上父母的一再教诲,对于偷扫把只能是有贼心没贼胆,最多就是给兄长偷的时候放放哨,对于我放哨的奖励,他们偶尔也会给一个小的“火把”给我。但大多时候都是爸爸禁不住我的吵闹用稻草给我扎一个,虽然也浇了柴油,但比起其他孩子的“火把”还是要逊色很多,火势不够猛烈,更加不够持久,每每让我很沮丧。中秋节的传统节目就是吃月饼,每每这个时候我都会缠着妈妈要月饼吃。我们兄妹三人同时读书,学费和生活费压的爸妈累弯了腰,即便爸妈长期在外做工,也难以应付我们三个同时要钱的局面,吃月饼就更加是奢侈的想法,孩子是父母的心头肉,妈妈也经常为没有月饼给我们吃而难过,所以有的时候就会说给我们一人五毛或者一元钱,给我们买东西吃,但我们基本上都很自觉的拒绝。上小学一年级的时候,中秋的时候舅奶来我们家带了一筒麻饼。合肥的四大特产之一,每个孩子都分了一块,当然我也不例外。总是想着留起来,以后慢慢的吃,可又抵挡不住麻饼的诱惑,总是时不时的啃一小口来解谗。上课的时候心思也多半放在口袋的麻饼上,对于老师讲的内容几乎没有一句听得进去。而且在老师转身在黑板上写字的时候偷偷的将麻饼拿出来咬上一小口,再慢慢的在嘴里回味。又是一节语文课上,我们的班主任终于忍受不住我的不自觉,叫我把嘴巴里的麻饼吐掉,而且罚站一节课。低着头、红着脸站在黑板前熬过了那一节语文课,下课后便又开始心疼起我的麻饼。哈哈躺在病床上回忆着儿时的趣事、糗事,看着窗外热闹的游园活动,再想想自己一个人冷清清的躺在医院里,泪又不自觉的滑了下来,同时也坚定了我要出院的决心。第二天,我便找医生表示要出院,医生一再反对,怎耐敌不住我的坚持,并且我一再表示后果自负。于是再次做了B超确认BB这段时间正常发育后,终于同意我出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