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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鬼集

771280谈天说地

翻江尸:乡里死于非命的人在死后并不下葬,选一佳处,将棺材暂时立在那里,外面用砖等东西封住.等煞气散光才下葬。有的地方叫“秋季棚”,古文里这个东西叫做“翻江尸”。

清朝闯关东时有一山东秀才名秦盛,自幼父母双亡,家中清贫,正赶山东闹饥荒,三年庄稼无收,人常有饿死者。无奈离开家乡,当家之后,独自去闯关东 ,苦行数月,晚上遇一江挡路,到江边的时候刚好碰到一个人,也要去关外,于是同行.由于近几天下雨,江水暴涨,船家晚上不渡客人.
秦盛和那个同行人只好寻一家小店住宿.店住宿.大概吃过晚饭的时候,店家把秦盛带到一边对他说你那个朋友有点问题,你要防着点他.秦盛就问他怎么回事,店家说,看那位仁兄的相貌是早亡之人.和他在一起可能有亡命之虞.秦盛很害怕就问店家怎么解救.店家说他也不敢确定那位仁兄是人是鬼.他说你睡觉前放一棵葱在那位仁兄床下的床褥下面,另外再放一棵葱在自己的床褥下面,到明天一早就知分晓了.
于是秦盛就照办了.第二天天刚亮,那位仁兄就催着秦盛和他一起渡江.店家在一旁打了个眼色叫秦盛过去.店家手里拿着两棵葱说.这里一棵又黄又衰的是你床褥下的.这棵看上去很新鲜是那位仁兄的.那个东西肯定不是人.秦盛一头冷汗,大惊忙说道,老先生可要救我啊.那个店家说既然这样,我看这个东西在过了江之后肯定会叫你去他家,你在去他家之前一定要买把大红伞,而且到他家的话一定要叫他先进去,然后把伞打开顶住他家的大门口.无论他怎么说都不要看.闭上眼等到天亮 就赶紧走吧.秦盛拜谢遂照办.过了江之后那位仁兄果然邀请秦盛到他家作客.秦盛走不脱,只好偷偷买了把红伞和他一起去他家.

因为古时候赶路凭双脚.这样到了天黑的时候,那位仁兄指着前面一处灯火。说我的家就在前面.你先过去敲门,我到村口买点酒菜.秦盛想起店主的话哪敢先去.就推脱说我一个人去,嫂子和孩子们都不认识怕吓着他们.还是一起吧.那位仁兄没有办法只好一起去.走到家门的时候秦盛又费了一番口舌才把那位仁兄先哄了进去.一见那位仁兄东西进去.秦盛马上打开大红伞顶上门去.只听的哧的一声.门里传来阵阵惨叫.凄厉厉叫喊着:“你看看我!你看看我!”秦盛毛发顿立。不敢睁眼看.不到半个时辰,支持不住晕了过去.天亮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身处荒坟之中.大红伞顶着的是一个立棺(所谓立棺,乡里死于非命的人在死后并不下藏,选一佳处,将棺材暂时立在那里,外面用砖等东西封住.乃化怨气)有的地方也叫“秋季棚”
秦胜遇此事后回走叩恩店主,之后再不敢独自行路,遂求店家收留,哭而拜之,店家觉此乃缘应,收为后子,后得知,遇见的乃是“翻江尸”,想起仍后怕不止。后来秦盛苦读三年,中科举,家业中兴。后再没遇何怪事。

2013/05/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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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仙:

"笔仙"是一种招灵游戏,笔仙名为笔仙,为魂鬼也。请笔仙,名义为招魂也,招魂者损阴德,死后受苦。是通过笔来和一种我们姑且称之为笔仙的生物交流。笔仙,并不是附在笔上,而是平时就在我们身边的。每个人的笔仙数量都不同,一般都有多个,这个要问笔仙自己了,有时候他们会抢笔说话,当一场游戏中的笔迹和个性不同,且笔仙的发言总自相矛盾时,八成就是他们开始抢着说了。

奉劝没玩过的不要去尝试:CCTV10报道过了~:有两个好朋友,因为玩笔仙,其中一个把另一个很残忍的杀了。

2013/05/27回复
我也请过笔仙的,有一天在午休的时间,我吃午过饭,感觉百无聊赖,就想着干点什么,因为我刚学了请笔仙,所以就和同办公室的一个MM玩了起来,刚开始我们两个总是觉得好玩,总是没等请笔仙的词说完就笑了起来,所以结果可想而知,自然是请不来了,

后来我们还找了各种请不来笔仙的可能性,我们两个把身上佩带的护身符都给请了下来收好,然后就又开始继续玩,可是念完请笔仙的话,过了半天也不见他老人家的影子,我就打算放弃了,要知道请笔仙的时候是要两个人的手背相对手指相互交叉然后依靠两个人的手指握住笔的,问题也就出在这里,正当我打算放弃想把交叉的手指松开的时候,一件让我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当我刚说完“不玩了“把扣着笔的手指松开的时候,和我一起玩的那个女孩突然的抓紧了我的手指,同时面带恐怖的表情看着我,就那样直钩钩的看着我,当时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席卷了过来,我当时的第一个反映就是大叫一声,跳了起来.然后奋力的想甩开那只和我扣的紧紧的手,其实整个过程的时间很短,但对于我来说却好似经历了很长的时间,

当我终于脱离了魔掌,跌坐在椅子上回神的时候,和我一起玩的那个MM,却已经是笑成了一团.我用纳闷的眼神看着她,问她怎么回事的时候,她已经把眼泪都笑出来了,她一边擦眼泪一边跟我说:“害怕了吧?你平时不是胆子挺大吗?这回怎么跳起来了?哈哈!告诉你吧,我刚才是故意吓唬你的“听她说完这些话我简直被她气个半死,连吃了她的心都有了,想都没想就收拾了她一顿,最后对她说:“你知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呀!“虽然说这次没有真正遇到鬼但我确实体会了什么叫做恐怖了.
2013/05/27回复
绕路小鬼:平时明明很熟悉的山路,老是绕不出去,老人家就会说这是碰上了绕路小鬼。这样的小鬼,往往很调皮,喜欢作弄人,有人说他们是纯粹恶作剧,也有人说他们是好心的鬼,绕路的目的往往是为了拖时间。
韶关的地质特征是多山多石头,梅辽四地虽然经济不发达,风景却很秀美。记得我上小学的时候,春天树木,小草刚发芽,下过雨之后天气晴朗了爸爸总是喜欢带上我和妹妹到山上找刚发芽的笋子,蹶子,蘑菇,木耳。顺便带上家里自己揉面做的肉包子,烤番薯做野餐。在山上消耗掉一天的好时光。
2013/05/27回复
那一天爸爸又带着我们两姐妹到山上去找笋子,木耳了。我们太阳刚出来就出发了,中午堆了一堆枯树叶枯树枝烤番薯和紫薯吃。没多久就摘了两背篓新鲜的花壳笋和一背篓木耳。三个人笑笑闹闹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天色渐晚,我们就坐在一块草地上整理,收拾好东西开始下山。一开始我和妹妹嘻嘻哈哈的互相追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可是天色越走越暗,却还没有走到下山的大路上。往常大概半小时多就下到半山脚的大路上了的。突然妹妹大叫“爸爸你看我们又走回来刚刚休息的地方来了!”爸爸和我都吃了一惊,低头一看果然又回到我们刚才坐着休息的那块草地上。这个时候,他爸爸马上让我们停了下来,看看四周。说到:“琳琳,婷婷,你们到爸爸背后来站着。”爸爸说完蹲下来用手指拔草,我和妹妹快速跑到爸爸背后,一人拉着一边爸爸的衣角。爸爸拔出了巴掌大一块空地方,用指甲在土地上挖了个小洞。从口袋掏出一支烟点着,插在了地上,说“好了好了,不要吓着小孩子了,绕够了吧,我们还要下山去。”说来也怪,那支烟竟然燃得格外的快,很快燃完了。爸爸看烟燃完就牵着我和妹妹的手向山下走去。一不一会儿就走到了下山的大路上。
2013/05/27回复
蛊王
蛊:蛊;传说中的一种人工培养的毒虫,专用来害人,放蛊是中国古代遗传下来的神秘巫术
此章非原创

李员外家美名外扬的嫡女要嫁人了,夫君是沈家的公子,沈家特意为这场婚礼准备了十里红妆,羡红了无数看者的眼。众人皆道这是一场门当户对的美好姻缘。
  
两家都在喜气洋洋的准备着婚事,忙得不可开交,没人会注意到某个清晨李元宝偷偷溜出了府。
  李元宝是李员外的第二个女儿,庶出的。这个身份注定了她会过上与姐姐截然不同的生活,一个身份将她的一生死死的绑住,挣脱不开,反抗不了。
  元宝喜欢沈家公子,缘于那日午后,她在阁楼上绣花,丝巾被风的一吹晃晃悠悠飘出窗户,她起身张望,却见阁楼之下穿着天青色锦袍的英俊公子抓着丝巾望着她唇含浅笑:“是你绣的?”
  “是……”
  “很漂亮。”
  简单的对白,一眼的时间,她便无可救药的喜欢上了这儒雅的公子。
  
  然而,沈家来提亲,父亲却偏心的把机会给了姐姐。从小到大,最好的东西从来是姐姐的。她一直安心过自己的生活,但在纱帐背面听到父亲与沈家老爷的对话之后,在看见姐姐羞红的笑脸之时,她感到嫉妒,深深的妒恨着这个同父异母的姐姐。
  
  为什么有的人总是好运?
  
  她曾听打扫马厩的小厮与人谈论过,在镇外的迷雾树林中住着一个会下蛊的巫师,只要给他钱,他就会卖出蛊虫。
  
  李元宝没多少钱,但是她有一些金银首饰,她全都收罗起来装在包袱里。她想买两条蛊,一条下给自己的父亲,让他别再那么偏心,一条下给沈家公子……
  
  以后她就可以和他一起好好的过日子了。
2013/05/27回复
       亓天”是早逝的父母为他留下的唯一一件遗物。只是外界人都称呼他为鬼巫,他也便渐渐忘了自己的名字。毕竟一个名字没人呼唤,自然就没了意义。
  
  他自幼养蛊。俗世中的人总有许许多多的烦恼和永远也无法满足的欲望,他养的蛊恰好能满足某些人的需求。所以,尽管他独居迷雾森林,仍旧有许多人不怕死的越过密林沼泽只为求一只蛊虫。
  
  亓天有自己的规矩,一只蛊虫十个金元宝,没有二价,无一例外。
  
  只是,这世界之大,总会有一个人能成为谁的意料之外。
  
  那日清晨,他在沼泽地中看见了李元宝,她已经在淤泥中挣扎了一晚,下半身陷入了沼泽中,披头散发,满脸狼狈,她抱着半根残破的树枝勉强挂住上半身,眼中全是悔恨而绝望的泪。
  
  亓天大概能了解她的绝望,却不知她在悔恨些什么。
  
  听闻有脚步声缓慢而沉稳的走近,李元宝用力撑起脑袋,嗓音沙哑的唤:“救救……”
  
  救救我。这三个字在她看见了亓天的脸之后尽数吞入腹中。
  
  应该这样。亓天明白,他体内天生带有蛊虫,蛊已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与他同生同息,在他血液中游走蹿动,令他的皮肤凹凸不平,青纹遍布,狰狞而可怖。
  
  没人会觉得这样一张脸好看。幼时他被称为“妖魔”,被族人驱赶,至父母成日奔波劳累丧命,便是因为这张恶心的面容。
  亓天看了她好一会儿,漠然的转身离开。
  
  一只手却在这时颤抖的拽住了他黑色大衣下摆:“救救我……”
  
  求生是本能,即便抓住的浮木可能是她眼中的妖魔鬼怪。
  亓天微怔,而后蹲□去十分平静的将元宝的手指头一根根掰开。他动作缓平淡,就像在拍开黏在衣服上的泥土。元宝惊惧的望着他手背上遍布的恶心青纹,看着他的动作,绝望的一言不发。
  
  “救救我。”亓天离去之时听见她在沼泽地中绝望的啜泣,像只小狗,无助乞求着想要活下去,“求你,救救我……”
  
  他脚步一顿,回头看见她泪湿满面,满目绝望。他极淡的点了点头:“嗯。”
  亓天父母早亡,小时孤苦,养成孤僻古怪的性格,他不辨善恶,这些年不管是什么样的人来求蛊,只要对方能付钱,他便卖。他不救人也不杀人,他只卖蛊。
  
  但这世间总有意外。
  
  当亓天拿着绳索再找到元宝时,她已晕死过去。他想了想,走上前去将元宝摇醒。
  
  此时的元宝浑身的骨头像碾碎一样疼痛,她晕过去是因为真的忍受不了了,现在被唤醒,对于她来说无疑是一种莫大的折磨。
  她吃力的睁眼看着去而复返的亓天,虽然此时他的脸仍旧丑陋得让人害怕,元宝眸光却猛的亮了起来:“你回来……救我?”
  亓天没有答话,在元宝眸光渐渐熄灭之时,他青纹遍布的手突然掐住了她的脸颊。
  元宝被掐得心惊胆颤,瞪圆了眼怔怔望他。
  亓天掐了一会儿,问:“脸如此肥,吃多少肉才长得出来。”他已有很久没有说话,声音粗嘎难听,像菜刀割破瓷盘的声音。是以他自言自语了一句,便自觉的闭了嘴。
  元宝狠狠傻住,但见对方问得认真,自己小命又握在他手上,她老老实实回答了:“是天生的,夫子叫这婴儿肥。”
  “手感……不错。”
  元宝忍辱,僵硬笑道:“你可以多掐掐。”
  
  亓天老实多掐了几爪,等掐得她脸颊几乎肿了起来,看见元宝满目委屈的泪,他才恍然回神一般放开了手。他理出绳子作势要套在元宝身上,元宝感动得泪花盈盈,而下一刻,当亓天把绳子在她脖子上套定时,元宝吓得面无人色,慌慌张张的一把抓住亓天的手,一边捏住套在自己颈项上的绳子,惊恐的问:“你、你这是作甚?”
   亓天想了一会儿:“|拔|出来。”
  |拔|出来?谁?套着她的脖子把她|拔|出来?
  元宝吓笑了:“不不,等等等等,猛士……猛士!”
  粗井绳一紧,狠狠勒进元宝细白的脖子里,她苍白的脸色登时涨得青紫,十指僵硬的蜷为爪,食指不甘心的直直指着亓天,她双眼暴突,目光宛如厉鬼一样狠狠挖在亓天身上。亓天拉住井绳的另一端,用力的拖拉着,尽职尽责的想将元宝救出来。
  而事实上元宝确实被他救出来了,但也因此折腾掉了大半条命。
  戳了戳昏迷不醒的女子的肉脸,亓天背起元宝,一步一步往自己森林中的木屋走去。
2013/05/27回复
下班了,不贴了,有兴趣的可以自己去搜来看,觉得写得蛮好的。
2013/05/27回复
撞鬼。。。我老公出紧差架。。。
都不是很恐怖的呀,没死人的。
2013/05/27回复
蛊虫在脸下面。。。想着就恶心
我也给恶心到了,不过结尾是温馨的。
2013/05/27回复
亓天给元宝下蛊之后,面临了一个最为棘手的问题——吃饭。
  
  他的体质早为蛊虫改变,每日只饮朝露便能自如活动,但元宝在被饿了两天之后脸色明显难看了许多。她脸上的肉摸起来手感下降了许多,为此亓天很不满。
  
  当天亓天在迷雾森林中猎了一只野鸡。
  
  他在后院点了一堆火,歪歪斜斜的架了口锅,而后把活生生的野鸡齐齐丢入锅里,盖上锅盖,听见里面的声音从翻天覆地到寂静如死。他将烧至黑糊状的食物拿盆装了,给元宝端了进去。
  
  这是两天以来元宝吃到的第一顿饭,焦糊的食物抹黑了她的嘴,味道闻起来就刺鼻难忍,但元宝没有一句抱怨,亓天喂,她便张嘴吃,听话的嚼两下,然后咽下去。
  
  亓天早已被蛊虫折磨得没了味觉,见她吃得这么乖,他觉得兴许他做的东西只是卖相差了点,想到以后能这样养活肉脸,他觉得很有成就感。
  
  “以后我们在一起。”他舀了一勺黑色食物,有点别扭的塞入元宝嘴里,一些“粉末”顺着元宝唇角洒下,他不嫌脏的用自己的衣袖替她揩去,“以后我养你。”
  
  元宝自是不会回答“不好”的,因为她同样也答不出“好”。
  
  但是她的肚子是极诚实的回答了“不好”。
  
  “呕!”一声呕吐声惊醒了睡在元宝身边的亓天。不满的放开正捏着元宝耳朵的手,亓天睁开眼到怀里的人吐得浑身痉挛,登时皱了眉头,他起身下床,将她扶起来,元宝还没坐稳,喉头又是一哽“哇”的一声吐了亓天一脸。
  
  房间里登时恶臭冲天。
  
  亓天脸色半点没变,十分淡然的抹了一把脸,把黑糊糊的东西擦去,他抬头望着元宝,盯了好一会儿才冷冷道:“你是故意的。”
  
  元宝的目光只是呆滞的看着前方。
  
  亓天狠狠的戳了戳她的脸:“你不乖。”
  
  像是报复似的,他话音未落,元宝又是一声掏心掏肺的呕吐。粘腻的沾了他一身,末了她肚子“叽咕叽咕”的叫了几声。亓天微妙的眯起了眼。
  
  这个女人……居然在他的床榻上腹泻了!
  
  他头一次有了一种名叫恶心的感觉。
  
  亓天花了一整晚的时间把元宝和他自己打理干净。第二天早上他把元宝抬到院子里坐着,自己将房间打理好了,中午又把她抬回屋子里,刚坐下来歇了一会儿,他摸着元宝的脸十分不满现在这种不饱满的感觉,他记起元宝又该吃饭了,刚起身想去生火,却又恍然想起自己是为了什么才会忙成这样。
  
  他总结了一番,恍然大悟,原来,他做的东西……有毒。
  
  意识到这一点,他是感到有些颓败的。
  
  要不要解了蛊把她放回去呢,等她把肉养多了再抢回来……这个想法在亓天的脑海里一闪而过,他皱起了眉,沉思一番之后他终是一转身,出了迷雾森林。
  
  这是十年来他头一次走出迷雾森林,只为了——入庖厨。
  
  这或许是他这辈子做的最猥琐的一件事——蹲在烟灰积得老厚的房梁上偷学厨艺。
  
  亓天天资聪慧记忆力极好,但是一天的偷看仍旧不能让他提高多少,是以今晚他只给元宝带了一些馒头回去。但这些馒头对于中蛊之后的元宝来说已经是极致美味的美食。
  
  她吃的时候表情没什么波动,只是吞咽的速度比昨日快了许多。
  
  事后,亓天摸了摸元宝被喂得圆滚滚的肚子,满足的弯了弯眉眼:“这里的手感也很好。改天我便让你吃到热腾腾的饭菜,不会上吐下泻了。”他戳了戳她脸上的肉,“我负责喂饱你。你负责用力长肉。”
  
  元宝只是沉默。
  
  柔柔的烛火印着元宝的侧脸,阴影投在她弯弯的眉睫上,一时让亓天产生一种她在点头微笑的错觉。他不禁失神,青纹遍布的手掌覆在她的脸颊上,轻轻摩挲:“你有酒窝。”他猜测着,然后命令道,“笑。”
  
  元宝听话的勾起了唇角,僵硬的微笑也足以让她甜甜的酒窝展现出来。
  
  丑陋的手指点上她浅浅的酒窝里,他上瘾一般轻轻揉按着:“你身上都很软。”他一边戳一边疑惑着,“没长骨头么?”
  
  元宝只是僵硬的微笑,亓天出神的看了她一会儿:“再笑开心点。”元宝听话的将唇边的弧度拉大,她眼中依旧没有感情,亓天却跟着她嘴角的弧度也抿起了唇。
  
  他突然想起,好像,确实没人在他面前这样笑过。
  
  外面的人憎恶他,害怕他,而又渴望得到他的帮助。他见过嫌恶和谄笑,见过唾弃和畏惧,却还没有谁在他面前单纯的笑过,哪怕只是这样一个单纯的勾起唇角。
  
  亓天眸色微微一亮:“我喜欢你这样的笑。以后你便常常笑给我看吧。”他将元宝没吃完的馒头包好,“在以后很长很长的时间里。”
  
  这个嗓音难听得刺耳却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期待和幸福。
  
  此后的几天元宝每天吃的都是馒头,而亓天日日都往镇上跑,五天之后,他又在院子里升起了火,歪歪斜斜的架上了锅,煮了一碗最简单的粥,他一勺一勺的喂元宝吃掉。
  
  这一晚,他凝神肃容,眼睛也没敢眨的看了她一夜。
  
  此夜安好。
  
  第二天元宝醒来时脸色依旧红润,亓天揉着她的肚子,平淡的语调中带着些许笑意:“我可以养你了。”他另一只手的指尖摩挲着碗的边沿,“你看,我可以养你了。”
  
  元宝只是木然的坐在床上,半点没被他的喜悦感染。
  
  亓天也不在意,又命令道:“笑。你该很开心才是。”
  
  她听话的勾起唇角,笑容依旧僵硬而空洞。
  
  亓天蹲□子,望着她的笑容也跟着一起勾起了唇角。屋子里安静下来,两个活人呆在一起竟然没有半点呼吸的声音。他起身走出屋外又煮了碗粥给元宝当早饭,他像昨天那样喂她。
  
  对亓天来说这样,便已经很足够了。
2013/05/28回复
夜晚时分,亓天在给元宝擦身。这些天他把元宝养得很好,她脸上又圆润了许多,摸着她肉肉的唇,亓天不自觉的靠近轻轻舔了舔她的唇角,体内的蛊虫也跟着兴奋的跳跃的一下,滑过他的舌尖。
  
  亓天兀自眯眼浅笑,当他擦拭元宝的手臂之时却见她的皮肤之上寒毛倒立,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他微微一怔,有些失神的呢喃:“你很讨厌我么……”
  
  烛火之下,青纹遍布的手与元宝白净的手放在一起,亓天忽然看见自己手背上的蛊虫轻轻跳跃了一下。他手指微微一瑟缩,连忙把手藏入宽大的衣袖之中。
  
  原来他确实丑陋得让人恶心。
  
  盯着元宝的唇角看了一会儿,他用棉布替她轻轻擦拭了一下,道:“不许讨厌我。”
  
  这个命令到底有没有被元宝实行,谁也不知道。只是从那之后连亓天自己也没有察觉到,他开始渐渐抑制触碰元宝的欲|望,在内心深处或许他在想,不碰便能少感觉到一点厌恶吧。
  
  一日晌午后,亓天正与元宝并排坐在院子里晒太阳。一个白衣翩翩的公子像散步似的悠闲的走到这里,他一手拎着包袱一手摇着折扇,目光不屑的扫过亓天,却若有所思的停在元宝身上。
  
  亓天微微眯起了眼,对元宝道:“进屋去。”元宝便乖乖的起身,走回屋里。
  
  白衣公子不甚在意的抿唇笑了笑,将手中拎着的包袱扔在地上:“三只食人蛊。”
  
  亓天看了看散开的包袱里金光闪闪的金元宝,忽然觉得这个东西也没有以前那么好看了。他同样不屑的看了白衣公子一眼,道:“不卖。”
  
  来者眯眼看了他一会儿,笑道:“行,我从不强人所难。”他指了指屋子道,“只是在下在来的路上听闻李家二小姐走失了,我听李家人的描述,仿似与方才那姑娘有些神似。兄台……”
  
  “那是内子。”
  
  男子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唔,原来如此。”
  
  白衣公子走后几天,亓天还是如往常一般照顾元宝,只是他偶尔会问元宝“你想回家吗?”可又会接着道“别回答我”。
  
  他其实,是有些害怕听见她的回答。
  
  食材快用完了,亓天让元宝乖乖坐在椅子上,他如前几次一般只身出了迷雾森林,只是他不知道,这次在他离开之后,另一道人影悄无声息的潜入了屋子。
  
2013/05/28回复
“唔,这脸圆得挺可爱。”白衣公子笑着掐了掐元宝的脸,问道,“李家二小姐?”
  
  除了亓天的话,她不听任何人的命令,自然也不会回答别人的话,只是现在她涨红了一张脸,仿似欣喜若狂的模样。尽管她眼神依旧僵直,但白衣公子也明白了她的意思:“原来竟是被下了蛊。”
  
  “你如此激动,可是因为知道有人可以救你出去了?”他笑道,“我倒是运气好,在此地撞见了你,你可知李家为了寻你开出了多高的价码?我琢磨着,若是光把你救回去便能拿到那么多钱,若是趁此机会做了李家的乘龙快婿,以后岂不是坐着便能享清福了。”
  
  男子的气息喷在元宝耳边:“唔,我嗅到了处子香,这个傻巫师竟然还没碰你?”
  
  元宝瞳孔紧缩,面色开始泛白。
  
  “可是,该如何是好呢,若你是完璧之身,李家大概会看不上我这样的江湖之人吧。”他笑了,“看来,我只好……”他的手摸上了元宝的腰,亓天不会帮人穿衣服,是以元宝的腰带每次都系不劳,他手指轻轻一挑,元宝的腰带便落了一地。
  
  他大笑的将元宝抱了起来,放到一边的床榻上:“唔,皮肤软软的。”他覆上她的胸,笑容越发愉悦起来。
  
  元宝的嘴唇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这副柔弱的模样愈发激起男子的欲望,他皱起了眉头:“啧啧,你哭得让我如此心疼。”话音未落,他只觉一股凉凉的气息蹿入他的脊梁,他浑身一震:“不可能,我明明吃了退蛊……”话未完,只见男子面容霎时变为乌青色,皮肤急速的干枯,他颓然摔倒于地,看着冷冷立于他身后的亓天,不敢置信道:“蛊……蛊王。”
2013/05/28回复
“肉脸。”亓天踢开枯死在地上的男人,坐到床边,他目光落在元宝凌乱的衣衫上,眸中杀气掠过,地上本已枯萎的尸体中忽然钻出了许多黑色的小虫,蠕动着将尸体吃了个干净,而后又各自爬走,藏在了屋中阴暗的角落里。
  
  亓天帮元宝重新整理好衣裳,系好腰带,他扶着她坐起来,有些僵硬的拍了拍她的背:“不怕。”
  
  粗嘎的声音落入元宝耳朵之中,本来只是微微僵硬的身体却无法自抑的颤抖起来。她僵直的目光凝在前方,眼角滚落出大颗大颗的眼泪。亓天一时有些心慌,他拿衣袖抹了又抹,却始终止不住她的泪。
  
  “肉脸,别哭。”
  
  他轻声命令,却没有被元宝执行。像是崩溃了一般,元宝眼中的泪珠无法收拾的簌簌而下,湿了亓天的衣袖,他像安慰孩子一样拍着她的背,用难听沙哑的嗓音耐心的哄着。
  
  元宝止不住泪,直哭得眼眶红肿不堪,亓天甚至不敢再帮她拭泪。
  
  “眼睛不痛吗?”他问。元宝像一个失控的玩偶,不再给他任何回应。他握紧拳头,哑声道,“会哭瞎了眼。”
  
  “肉脸,别哭了。”
  
  “我心口疼,别哭了。”
  
  但是不管他是大声的发火还是委屈的乞求,元宝都不再听他的话了,她不闹不叫,只是默默的淌着泪,不知道是折磨了谁。
  
  忍无可忍一般,亓天覆上元宝的双唇,挑开她紧咬的牙关,舌尖轻轻往回一勾,黑色的蛊虫轻易的被他收了回去,他在她唇边轻声呢喃:“我放你走好不?我放你走,你不要哭。”
  
  话音一落,元宝身型一软,终是闭上了眼晕倒在他怀里。
  
  这一夜,元宝的呼吸比以往都要粗重,像个活人一样。亓天搂着她不知为何却睡得比往日更加安稳。
  
  翌日清晨,亓天是被一脚踹下床榻的。他尚有些初醒的迷糊,揉了揉眼,打量着床上瑟缩成一团的女人,看见如此“活生生”的元宝,他有一瞬间的怔然,而后才想起,他昨天给她解了蛊。
  
  他站起身来,像往常一般要去牵元宝的手,带她去梳洗,哪想元宝却紧紧抱住自己的双臂急急的往角落躲去,她眼中带着三分戒备三分害怕,更多的却是隐忍不发的仇视:“别靠近我,你又要给我下蛊么?”
  
  亓天伸出去的手微微僵住,他垂下眼眸,蜷缩了指尖道:“头发乱了,该梳洗。”
  
  元宝乌黑的眼中更添了十分戒备。冷漠,厌恶,她的神色与外面的人没什么两样……
  
  亓天压住心头的微痛,沉了脸色命令道:“不准怕我。”
  
  可是怎么会不怕,看着他可怖而恶心的脸慢慢靠近,元宝强装镇定的脸上终于显出了一丝裂缝,她慌张的左右看了看想寻个地方逃走,当亓天的手捏住她的下颌,元宝终是忍不住心中的害怕,狠狠一脚踹向亓天的心窝,瘦削的男子身影几乎立即弯下腰去。
  
  元宝惨白着脸色道:“你说了放我走的,你说了放过我的……”
  
  心口处被元宝踹得一阵阵抽痛,体内的蛊虫在青纹之下混乱的爬行,叫嚣着要冲出来将元宝啃噬干净。他强硬的压下喉头翻涌的腥气,轻缓的揉了揉太阳穴,平复□内躁动的气息。
  
  他一抬头,看见元宝在角落之中瑟瑟发抖,头蹭在墙上发丝狼狈了一脸,他目光微微一软,伸手道:“去梳洗。”他爱帮她擦脸,软软的肉被指腹按压下去,一放开就圆滚滚的弹了回去,充满了生命的活力。
  
  元宝不动,亓天眯了眯眼,终是垂下了眼眸:“梳洗后……就放你走。”
  
  元宝不信任的打量着他。两人对视了半晌,元宝无奈的抹了一把脸,深呼吸道:“君子一言……”
  
  亓天不爱照镜子,这梳妆镜是为了元宝特地买的,他细细的为她梳了头,洗了脸,动作轻柔的帮她擦着手。元宝有些别扭的往后缩,他这些动作让她感觉自己像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不动。”他强硬的拉住她退缩的手掌,手上动作越发温柔。如同在对待珍宝。元宝脑海中突然出现一副亓天平日里抱着金元宝一脸痴迷的擦拭着的模样,她只觉自己脊梁微微一寒,忍不住又往后缩了缩。
  
  亓天不满的睨了她一眼:“不动!”这一眼看得元宝一呆,霎时忘记了动作。元宝这才发现,原来这个长相丑陋的男子竟然长了一双极漂亮的眼。他脸上的青纹在那双澄澈的眼眸对比下一时竟显得模糊起来。
  
  察觉到她的视线在自己身上停留了许久,亓天抬起头来,不经意问道:“看什么?”
  
  元宝心跳蓦地一乱,她撇开眼,嘟了嘟嘴道:“那个……我又不是小孩,我知道怎么梳洗。”
  
  亓天没在意她的话,仍旧仔细的擦拭着她的指尖:“你叫什么?”
  
  元宝一怔,这才想起他们两个似乎连对方的名字都还不知道,她迟疑道:“元宝。”
  
  亓天手上的动作一顿,默了会儿道:“元宝很好。”也不知是在说她这个人好还是金光闪闪的“元宝”好。
  
  元宝安静的转开眼,看着菱花镜中的自己,气血红润,脸净如玉,这个男人好像真的没让她吃什么苦……一直很好的在照顾她。元宝想,或许,这个“鬼巫”并没有传说中那么可怕,或许他只是寂寞得想要个人陪陪,又或者他只是想用另一个人的存在来证明他还活着。
  
  “你……叫什么名字?”问出这句话的同时她几乎就后悔了,不管这个男人叫什么名字,她以后都必定是不会与他有什么交集的,现在问,不过是多此一举。
  
  “亓天。”
  
  她下意识的想唤一唤这个名字,却终是理智的咬住了唇。
  
  他们之间不应该了解那么多。
  
  “我可以离开了么?”元宝问得小心翼翼。
  
  亓天沉默的点了点头。元宝心中悬着的石块稍稍放了放,她长舒一口气,眸光亮亮的盯着亓天:“那……之前,谢谢你救了我。”元宝小心的走过亓天的身边,行至门外,见亓天仍旧一人孤零零的杵在哪儿,她心头微微不忍,憋了许久,道:“其实,没事的话可以多去镇子上走走,你比传闻中好很多。”
  
  元宝转身,一步还未踏出院子,忽然又觉得后颈一寒,熟悉的感觉再次传入脑海之中,昏迷前,元宝只想愤怒的指着亓天骂娘。
  
  屋内的男子“啪”的一巴掌狠狠拍了拍自己的右手,冷冷道:“小人。”
  
  果然,他始终做不成君子,只能做个毁诺的小人罢了。
  
  再次给元宝下蛊之后亓天发现自己很难像之前那样开心起来了,给她梳洗之时,他渴望看见她微微羞红的脸和不敢直视他的眼神,喂她吃饭之后想听到她关于食物好坏的评价,他想在初醒或者将睡之时听见一声软软的祝福……
  
  当他开始要求得越来越多时,便越来越难以满足。
  
  可是一个木偶,能给他的仅仅只是陪伴。而他更不敢让元宝清醒,害怕在越来越喜欢的元宝眼里看到冷漠而嫌恶的神色,那只会让他也跟着嫌弃起自己来。
   
2013/05/28回复
  一日晌午之后,他牵着元宝的手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看见阳光铺了她满面,亓天左右偏头打量了许久,道:“肉脸宝,笑一笑。”
  
  这个命令元宝执行了许多次,她十分娴熟的弯起了唇。亓天却皱了眉:“不是这样。”元宝唇边的弧度消去,亓天用指尖压了压她的眼角,“这里笑。”
  
  元宝又僵硬的勾起了唇。
  
  “不是这样。”
  
  他一遍一遍的矫正她,想让她笑出自己想要的感觉,但徒劳一番,只是越来越失望罢了。
  
  亓天有些心急的贴上元宝的唇,想将蛊虫吸出来。可想到之前元宝清醒后的眼神,他紧紧贴了半晌,终是什么也没做,沉默离开了元宝的唇。他能感受到元宝身体的颤抖,能感受到她的排斥和拒绝,清晰的明白自己有多么不受待见。他摸着她的头发,像安抚孩子一样:“别怕,我只是……”
  
  只是想靠近她,想感受一番人情中的温暖,仅此而已。
  
  不知面对了这样的元宝多少个日夜,亓天还是决定放元宝走,那晚入睡前他搂着元宝脑袋埋在她颈窝轻声道:“你笑一笑吧。”他闭上眼,指腹抚摸她的唇角,感受弯起的弧度,想象她眼中也满是盈盈的笑意。
  
  亓天也不由自主的勾起了唇。但睁开眼后她的眼依旧是一片死寂的沉默。
  
  他埋头在元宝肩头蹭了蹭:“我真的这么讨厌么……”
  
  三更时分,元宝睁开了眼,一扫往日的死寂,她眼中印着窗外明媚的月光,清亮透彻。她斜眼盯了睡得正酣的亓天许久,才敢小心翼翼往床边挪去,离开了他的怀抱,夜的寒凉有些沁人,元宝光着脚踩在地上狠狠打了个寒战。她不敢穿鞋,生怕发出一点动静惊醒了男人。
  
  走到门口,轻轻拉开屋门,夜风倏地灌入,吹得元宝一个激灵,她慌张的回头打量亓天,后者只是安安静静的睡着。
  
  可是这一回眸,元宝却发现自己竟有点迈不开脚步了。
  
  那个男子像个孩子一样,孤独的蜷缩在床上,月光洒了他一身,明晃晃又冷冰冰的染了一室清冷。他脸上的纹路在晚上平静的许多,不那么狰狞吓人,他本来应当是个清俊的男子,元宝忽然想起上次她无意之中接触到的那双澄澈的眼眸……
  
  他……其实只是害怕孤独吧,像她一人被关在阁楼上绣花一样,稍稍接触到外面的一点新鲜气息便不由自主的被吸引,一如她遇见阁楼下的沈公子。
  
  他和她不同的处境,却同样的孤独。
  
  若他们不是用这样的方式相处,或许她是会接受他,甚至喜欢他的吧。毕竟他对她比谁对她都好,但她不能像一个傀儡一样生活。元宝很清楚容貌这种东西不会持久,她怕他不是因为相貌,而是自己的生死尽在他一念之间。
  
  元宝扶住门的手握紧成拳,她咬了咬牙,仍是奔逃了出去。
  
  忘关上的木门在夜风之中“吱呀吱呀”响个不停,亓天的脸往枕头里埋了埋,默了许久,他伸手摸到了摆放在床下的布鞋,眼睑拉开,他眉头微皱:“肉脸宝……你忘穿鞋了。”声音在屋中空荡的飘了两飘,女子温暖早已不再。
  
  半夜的迷雾森林阴冷而骇人,元宝一路疾奔,也不管前面踏上的那块地会不会是沼泽,她听之前那个人说过了,爹花了许多钱来寻她,兴许在爹的心中还是在意她这个庶女的,她不想报复姐姐了,也不想爱恋沈公子了,她可以回去,认个错,然后听家里的安排把自己嫁出去,然后……
  
2013/05/28回复
然后呢?
  
  元宝顿住脚步,然后嫁给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人,在一个新个阁楼中绣着花,带着孩子度过下半辈子?这和被人控制着行动木偶一般生活又有什么差别?
  
  她怔然,忽然,不远处划过一道火光,在夜雾之中显得十分耀目。元宝第一个反应是亓天追过来了,她忙找了个草丛藏好身影,但是而后又想,被找到了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
  
  正想着,远处的火光越来越近,元宝这才看清原来是两个高大的汉子,他们的面容有些熟悉,元宝一阵琢磨恍然想起,这不是李府的两个打手么!是爹派她们来救她的?元宝欣喜的欲要出声呼唤,忽听其中一个汉子道:“咱们找到二小姐,当真要杀掉么?”
  
  元宝浑身一寒,僵硬了身体。
  
  “老爷的话你敢不听?”
  
  “哎,坏就坏在这事出在大小姐成婚之前,二小姐失踪了那么久,怕是早就不干净了……咱们府可不能有这么个污点。”
  
  “你担心这个作甚,你该想想,碰见那鬼巫咱俩该怎么办!”
  
  两人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元宝听罢这些话,脑子嗡鸣一片,随即腿一软摔倒在地。
  
  听见响声,两个打手登时神色一振:“谁!”火光往元宝身边越走越近,元宝却失神的望着天上的明月,心底泛起的全是自我厌弃与绝望。
  
  两打手刨开草丛,看见的坐在里面的元宝,两人皆是一惊:“二……二小姐?”
  
  元宝目光缓缓落在他们手上拎着的大刀之上,另一人戒备的四周望了望:“那鬼巫不在,正好动手!”
  
  元宝点了点头,对的,正好动手,她又在这片沼泽地里陷入了危境,这次也怨不得别人。此时,她忽然想起了那双清澈眼眸的主人,明天那人清醒之后看见她不见了会不会难过呢,之后发现她难看的死在沼泽地里,心里又会是怎样的感觉呢,他会不会在一瞬间的解气之后也感到一丝丝更痛的寂寞呢……
  
  但这些,她应该都不会知道了
  
  刀刃映着月光飞快的砍下,元宝阖上眼,静待疼痛。
  
  “叮”一声脆响。元宝茫然的睁眼那一瞬,正好看见厚背大砍刀被震断成两截,握刀的大汉像脱线的风筝一样轻飘飘的飞了出去。
  
  宽大的黑袍像是一堵墙挡在她面前,隔绝了杀气和月光,带给她夜应有的黑暗,最好的保护。
  
  两个大汉像看到鬼一般,凄厉大嚎着,连滚带爬的跑了。

 
2013/05/28回复
  元宝抬头仰望着男子的挺得笔直的脊梁,他轻轻转过头来,气息有点急促,脸上的青纹中蛊虫来回蠕动得厉害,令他看起来真的宛如地狱来的恶鬼。
  
  元宝垂下眼,心想他定是又要给自己下蛊了吧。
  
  一双绣花鞋扔到她怀里。亓天冷冷道:“不穿鞋到处跑,该打。”语气就像在教训一个小孩。
  
  元宝抱着写怔愣了许久,抬头看他一脸正经的神色,默了许久,她忽然莫名的笑出声来。亓天眨了眨眼,怒冲冲的火气登时被这个笑声吹走了一大半,而元宝还没笑多久,竟又呜咽着哭了起来。
  
  他浑身一僵,眼神四处转了许久,有些无措。
  
  “莫哭。”他蹲□子,本想去摸她的头,而又害怕她厌恶的眼神,一时僵在原地,道,“我不给你下蛊了,我放你走。”
  
  元宝哭得越发厉害,一边抽噎一边控诉:“你上次……也这样说。”
  
  “这次是真的。”
  
  元宝哭声不停。
  
  “真的是真的。”他狠狠打了打自己的右手,一脸严肃道,“真的。”
  
  元宝依旧哭个不停。亓天是真的慌了,他蹲也不是站也不是,连手脚也不知该怎么安放:“肉脸宝,你莫哭,我什么都答应你。”
  
  “你可以……”元宝说了一半,被鼻涕呛住,咳了好久也没有下文,亓天连忙在旁边点头:“什么都可以。”元宝缓过起来,小声道:“你可以不给我下蛊,也不赶我走么?”
  
  “嗯,可以。”反应过话里的意思,亓天一呆,“什么?”
  
  “我已经没地方去了,如果,我不做你养蛊的标本,你是不是也可以像之前那样收留我?”
  
  亓天喉头干涩:“你……一直以为我拿你当标本?”
  
  元宝双眼湿润:“不是吗?”
  
  亓天默了许久,难抑唇边的笑,点头道:“好,以后我不给你下蛊,不拿你当标本……还像以前一样收留你。”
  
  元宝双眼更湿润了:“原来你是大好人。”
  
  “嗯,我会对你很好,穿上鞋回家吧。”
  
  后记
  
  “元宝,我娶你好不好。”
  
  正在洗碗的女人手一滑,碎了一个碗:“什什什……什么?”
  
  “昨日我去了李府提亲了,一百个金元宝,你爹很高兴的把你许我了。”亓天走到元宝身后,抱住她的腰,“我娶你好不好?”
  
  元宝还没答话,忽听院子里传来一声银铃的脆响,她奇怪的探头出去张望,只见一个白衣女子只身静立在庭院中,元宝以为她又是来求蛊的人,拉了拉亓天的衣袖,亓天揉了揉元宝的脸,不满的放开了手,走到院中。
  
  女子看见亓天,并未如其他人一般露出或害怕或嫌弃的神色,而是淡淡点了点头道:“我叫白鬼。”
  
  亓天根本不在意她的名字,只道:“一只蛊十个金元宝。”
  
  白鬼自衣袖中拿出一支笔,淡淡问道:“你喜欢蛊虫么?”
  
  亓天皱了皱眉:“我喜欢元宝。”
  
  “你还因孤独而感到愤怒么?”
  
  亓天看了看元宝,还未答话,白鬼身影如魅,眨眼间便行至亓天面前,她手中的画笔在亓天心口处轻轻一点,亓天脸色登时剧变,像是承受了巨大的疼痛一般,倏地矮□去。
  
  元宝看得一惊,忙提了衣裙急急跑了出去,扶住亓天。
  
  白鬼笔尖有一只苍黑色的蛊虫在拼命的蠕动,她道:“你心中的鬼,我收下了。”
  
  元宝心疼亓天,红了一双眼,愤怒的瞪着白鬼,哪想她望向她的眼神竟出其的温和,她将蛊虫与笔一同收进怀里:“好好过日子。”清风起,银铃一声脆响,这个女子竟如烟一般消失在眼前。
  
  元宝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的见鬼了,她怔然了许久,听见亓天咳嗽的声音才恍然回神:“亓天……”元宝怔住,“你……的蛊虫呢?”
  
  亓天心口仍在不息的疼痛,他伸出手,看了看自己的手心手背,这才发现他身上的青纹竟莫名其妙的消失了,陪了他数十年的蛊虫竟都从他身体中消失了!
  
  他……变成正常人了。
  
  “元宝,这样,你喜欢吗?”
  
  “讨厌!你比我长得还好看!”
 
2013/05/28回复
终于贴完了,虽然结尾好温馨,但我还是觉得有点反胃,呕~~~
2013/05/28回复
最后一个挺温馨的,就是短了点。
还有,你还看吗?
2013/05/29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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