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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T)后宫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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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7/31回复
第十七章 三姐]

  又一个月过去了,今早又来向两宫太后请安。自从上次东太后训诫之后,各宫都收敛了许多,后宫到也平静无波。只是刚刚西太后那一番话,想来是在针对我的,什么后宫妃嫔不能魅惑皇上,要雨露均沾,看似随意,然,声音透着寒意,闻者窒息。

  外人只知皇上浓宠于我,却不知我的无奈,其实事实远非旁人所想。她们只当皇上圣眷荣恩,却不知伴君如伴虎,宠辱无常,看似隆宠,却也最是凶险。

  “天上何劳万古春,君前谁是百年。”难道她们都不明白这个道理,何必为难我呢。

  出得东太后的万寿宫门来,三姐拉着我的手,慢慢走去,也不乘软轿了,身后跟着秋麽麽,及三姐的随嫁丫头春儿和冬儿。

  两人也不方便说话,身边不时有宫妃乘坐软轿经过。我心中亦在为刚才的事忧心不已,混沌无措,犹如陷于茫茫迷雾之中,看不清,分不明。

  看见三姐也是一脸沉思,神色凝重。大概也是为我犯愁。不觉心中微微一动,轻轻捏了一下三姐的手心,看她侧眸不解的看着我。

  我亦含笑凝视,轻轻启口。脚下不停。

  “三姐,谢谢。”

  看她先是疑惑的看着我,半响才轻笑着。

  “傻丫头。“

  她亦是只我心的,寥寥数语就足够了。

  看时辰不早了,于是便邀三姐和我一起回宫用膳。

  转身吩咐秋麽麽打发人先回去,并着人去御膳房吩咐他们多加几个三姐爱吃的菜色。

  我和三姐则慢慢的走回去,一边欣赏着沿路的精致。太后的万寿宫处于整个皇城的正北,正前方就是皇帝的寝宫紫极宫。中间就是御花园。我的寝宫位于西北角,所以我们要回去就要斜穿御花园。一路上见御花园中,鸟语花香,姹紫嫣红,全不见秋日的萧瑟。早上来时,因坐于轿内,却心中揣测不定,也到没留意一路上的景色如此子美。

  眼前崇阁巍峨,层楼高起,面面琳宫合抱,迢迢复道萦纡,青松拂檐,玉栏绕砌,金辉兽面,彩焕螭头。一派富丽堂皇,流金溢彩。

  园中景致曲折变化,玲珑有致,独具匠心。堆山凿池,起楼竖阁,种竹栽花,只见佳木茏葱,奇花闪灼。一带清流,从花木深处曲折泻于石隙之下.再进数步,渐向西边,平坦宽豁,两边飞楼插空,雕梁绣槛,皆隐于山石树木之间.俯而视之,则清溪泻雪,石磴穿云,白石为栏,环抱池沿,石桥三港,兽面衔吐.桥上有亭。穿过亭子,就是曲折游廊,阶下石子漫成甬路。大株梨花兼着芭蕉植于墙角。游廊尽头有一青山斜阻,转过山怀中,就见有几百株杏花树植于一片空旷的草地上。小径盘旋曲折.忽闻水声潺,泻出石洞,上则萝薜倒垂,下则落花浮荡,水上落花愈多,其水愈清,溶溶荡荡,曲折萦迂。杂着各色花瓣,遮天蔽日,真无一些尘土。溪上弯曲着出一个折带朱栏板桥来,度过桥去,诸路可通,直直往前行去,只见许多异草:或有牵藤的,或有引蔓的,或垂山巅,或穿石隙,甚至垂檐绕柱,萦砌盘阶,或如翠带飘拂,或如金绳盘屈,或实若丹砂,或花如金桂,味芬气馥,非花香之可比。

  右手边是一片水光,微波粼粼。水塘边上一片怒放的水仙花,亭亭玉立水中,高雅绝俗,婀娜多姿,枝叶浓绿,苍翠欲滴,直挺挺的矗立,犹如出鞘的剑。花香馥郁,花形多样,有些形如盏状的,花冠呈青白色,花萼则为黄色,中间有金色的冠,想来就是被称为“玉台金盏”的单瓣水仙;还有些则花瓣繁多,层层叠叠卷成一簇,花冠下端轻黄而上端淡白,玲珑别致。

  我不禁驻足而立,深深的汲取这清香的味道,面带微笑道。

  “三姐你看这水仙真是花如其名,绿裙青带,亭亭玉立于清波之上,素洁碧玉般的花朵傲然开,超尘脱俗,宛如水中仙子。”

  “是啊,丹桂飘香月窟,芙蓉冷艳寒江。菊傲严霜,水仙冰肌玉肤。只是花开有时,这水仙美则美矣,只是花开不长就会凋谢。就如那菊花,曾经凌霜怒放,淡泊独立于秋风,开的也是那样的娇艳,瑰丽,可还是禁不住时间的摧残,而如今你在看它们却已是颓废不堪,变成昨日黄花。”

  三姐深思沉着的开口,带着淡淡的忧郁。这样的三姐是我所不熟悉的,她一向是端庄娴静的,总会对我微笑的。

  我无语,不知如何劝慰她,心中亦是茫然不知。这深宫中的女人就像这花,旧的谢了,还会有更年轻,更美貌的被送进宫来。心下有些凄凉,那些年轻美好的都要在这深宫消磨殆尽,我,三姐都是如此。

  心情无比的沉重,也没了赏玩的兴致,径直往我寝宫走去。到时还不到用膳时间,就和三姐在暖阁闲坐,把闲杂人都赶出去,就只余几个心腹,想来说话也方便一些,免得一句不慎,就招来杀身之祸。

  三姐见我桌上放着一本书,过去拿了起来看。一看就笑起来,打趣我。

  “怎么看这种书啊,转性了不成,我可记得以前在家时,大娘要你背《女戒》、《女则》这类的书,你可是最不屑的,每次都被罚。”

  “我也不想啊,这不是没法吗?以前不曾好好看,前几日听说要去给太后请安,这不巴巴的让她们给我找来,才看了几页就看不下去了。原来我也是怕死的。”

  我满是自嘲的说道,心中自觉郁闷无比。

  “不许胡说,什么死不死的。以后在我面前你要再说这个字,就是咒我,我是你三姐,要死也是我先死。你放心,只要有三姐在,你一定会平平安安的,更何况我们还有父兄。”

  三姐正色说道,声音坚定无比,语气中的决绝灼伤了我的心,一丝酸涩苦楚撕扯着我的心。

  “是,我下次不敢了。三姐别动气,虽说美女生气还是美女,可是我听说生气会让人变老的,更何况要是让皇帝知道我惹你生气了,还不要怪罪我。好姐姐,你就不要生气了。”

  我嬉笑着讨饶,压下那满溢的感动。她不要我出事,我亦不能让她有事。三姐见我这样,也只是舒怀的笑了,拿手指指着我的额头,装出怒意,道。

  “都晋封为婕妤了,还老这样。”

  **,就听外面传报,可以用膳了。两人相携着移步前往。

  看见桌上满满十来个菜,有三姐喜欢吃的,也有我喜欢吃的,净手后,入座。我看着三姐,面色不悦。面前的菜也只吃了几口,就停箸不动了。心中不免疑虑。

  “三姐,这是你喜欢吃的虫草酱鸭,尝尝是不是和家里做的一样美味。”

  我夹起一块鸭肉送到三姐的碗中,她看着鸭肉面显难色,最终在我殷殷的目光下,迟疑的送进嘴里,看她似乎很是艰难的咽下。难道是这鸭肉不合三姐口味,我心中揣测,于是又夹起一块龙眼肘子,这个应该不错,三姐是最喜欢吃肘子的。我开怀的想着。轻笑着把肘子夹给三姐。

  “三姐,你看这是龙眼肘子,你最喜欢吃的,上次九哥来用膳,还一直夸这道菜做的不错,用了好些,你也尝尝。是不是我这里的膳食,你不喜欢啊,怎么吃那么少啊。”

  我记得三姐一向好胃口的,而且也不挑食,不像我。难道是身体不舒服,我若有所思的盯着她,是比之前瘦多了,只是刚才都没注意到,这会仔细一看,才发现她的脸色苍白。

  三姐闻着那味,竟然忍不住起身跑向一边干呕起来。春儿和冬儿也赶忙在旁边伺候着。等三姐不再呕了,我拿了一杯茶水给她漱口。旁边伺候着的宫女早已经打来热水,伺候着三姐净面。

  我也没心情用膳了,扶了三姐在一旁铺着锦缎坐褥的榻上坐下。轻轻抚拍她的后背心,只盼她能好受些。直到三姐脸色略微好转,也不再恶心了。我才看向三姐身边的两个丫头,她们应该知道三姐是怎么了。

  “我家小姐这几天一直这个样子,有时候闻到油腻的东西也会不舒服,每天吃的东西也很少,总说没胃口。又不让奴婢们请御医来诊治,奴婢不知如何是好。四小姐,您劝劝我家小姐,就宣个御医来诊治一下。”

  冬儿愁容满面,不放心的说来。

  “你这丫头在这瞎说什么,我只是肠胃不适,怕是油腻的东西吃多了,才腻了胃。只要清清津津的吃两顿清粥就没事了。月牙儿,别听她胡说,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你就不要瞎担心了。看你这幅愁眉苦脸的样,一点也不像得皇上隆宠的妃子。”

  三姐的轻描淡写更加使我不安,关心则乱。看着她故作轻松,我压下心中纷杂的思绪,神色凝重的开口。

  “三姐,你先进我内室休息会,我让她们给你准备点清淡爽口的吃食。只要你没事就好。”

  而后转头沉声吩咐道。

  “春儿,冬儿扶三姐进我内室休息。”

  我记得寝宫里有皇上赏赐的玫瑰露,想来三姐爱喝。于是就吩咐秋麽麽去冲一碗来,并让她准备些爽口的小菜和热粥,待会一起送进内室来。自己则带着桃儿和竹儿快步走进内室,三姐倚靠在床上,身后枕着杏黄锦缎绣花靠背,微闭着眼,听见脚步声,转眸看向我,漾起雍容的笑。我亦淡然而笑,慢慢的来到床边,坐于床缘。

  “三姐,你不想惊动别人,所以才不愿让她们去宣御医就诊。可是看你瘦了那么多,我会担心。要只是肠胃积了食,才没食欲的那也好办,要不是,也得及早调理。不管有没有恙,你都让竹儿帮你看看好不,也让大家安心。”

  我看着若有所思的三姐,强自镇定的启口。三姐最终禁不住我的劝说,颔首应允。竹儿坐于床前的矮凳上,谨慎细心的为三姐把脉,一屋子的人都屏气凝神,空气似凝滞了一般。大家都怔怔的盯着竹儿和三姐的手腕,好似这样就可以知道答案了一样。随着时间的流逝,我的心越来越重,不住的往下沉。竹儿的医术我是知道的,什么病要她如此慎重。心下惶然,手不自禁的绞紧。

  “三小姐,您最近是否很嗜睡,腰酸乏力,精神萎靡,食欲不振。“

  竹儿诊完脉后,细心的询问着三姐的身体状况。三姐怅然的点头。我见竹儿的神情,成竹在胸中竟带着一丝冀望。

  “那三小姐这个月的月信是否没来?”

  竹儿踌躇再三的小声说道,毕竟她还是个小姑娘,所以说完后,有些不好意思的地下了绯红的脸。

  “小姐的月信迟了半月还没有?”

  冬儿是负责照顾三姐的,记得比谁都清楚。

  就算之前我还懵懂不解,这会也不可能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喜不自禁地抓住三姐的手,眼笑眉飞的盯着她。三姐的脸一下就飞红了,连耳朵根子都红了。脸上浮现着娇羞,柔和的光芒,看她很是心满意足的样子。女人不管如何坚强,淡定,但是孩子是她们心底最柔软的一角,也是她们心灵的寄托。

  “恭喜三小姐,您已怀有龙胎一个多月了。刚开始这几个月,您要特别注意,胎儿还不稳定。”

  竹儿喜气洋洋的开口,复又细细叮嘱冬儿和春儿该注意的地方。三姐也是没想到是有孕了,还道是身体有恙,也就更加的喜出望外了。我亦为她高兴,在这后宫之中,没有子嗣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一旦红颜老去,你要倚靠谁去。而且,有了子嗣也是地位的保证,不管是得宠还是失宠,你在宫中的地位将会更加的巩固。如是孩子能继承大统,那么不仅是你个人的荣耀富贵,你的家族亦会因你而隆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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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危机四伏(一)]

  竹儿的话一出,一屋子的人才放下心了,本来担忧不已,一听有孕了顿时个个喜气洋洋的。

  我轻轻的把手放在三姐的肚子上,好奇妙,这里面正孕育着一个小生命。三姐也只是漾着圣洁温柔的笑,看着我小心翼翼,脸上的笑越发的温馨。

  “三姐,你能感觉到他吗?我好期望他能快点出来,就有人唤我姨娘了。”

  我傻气的问道,抬头望着三姐。

  “傻丫头,才一个多月,怎么会有感觉呢。我也希望可以早点看到他长什么样?”

  三姐轻轻的抚着我的脸颊,软软的宠溺的开口。

  “小姐美艳动人,皇上俊逸倜傥。若是位公主肯定像小姐一样美丽脱俗,若是位小皇子,则是如皇上般的俊俏无双。”

  一丝锐痛划过心上,飞逝如电,心底莫名的失落。我思绪惊骇不已,自己是怎么了。竭力压下那些不快的情愫,笑颜吟吟,一派恬然的和三姐说笑着。

  秋麽麽正好端着个乌木描金托盘进来,笑嘻嘻的说道。

  “奴婢刚看蓉娘娘那样,就猜测着是否怀有龙种了,所以奴婢就给准备了几样酸辣的开胃小菜和一碗燕窝。蓉娘娘吃吃看,还合不合您胃口。古来有句老话叫“酸儿辣女”,蓉娘娘以后多吃点酸的,保证将来生个健健康康的小皇子。”

  “三姐,你刚才吃了那么一点怎么可以,更何况如今你是一人吃,两人补。为了腹中孩儿你也得多吃点。就算没胃口也不行,你受得了,我的小外孙可受不了。冬儿,春儿,以后你们要看着三小姐用膳,一定让她多吃,要是她再瘦下去,我可唯你们是问。”

  我假装生气,辞色严厉的吩咐她们,看着他俩唯唯称诺的样子,想来自己是把他俩吓唬住了。这才扯起淡淡的笑。

  “好了,你也不必吓唬她们了,我吃还不行吗?要是没胃口,我一定努力多塞些进去。”

  三姐满脸取笑的看着我,我淡笑以对。吩咐她们伺候三姐用膳,自己坐在一边,静静沉思,想把心中纷繁的思绪理清。

  “娘娘,您刚才也没用多少,奴婢让她们留了几个菜,您也去用些吧。蓉娘娘有身孕了是喜事,您可以放心了。”

  秋麽麽在我边上细心的回道,看了眼三姐,只见她吃的香甜,想来秋麽麽准备的膳食合胃口吧。我吩咐她们好生伺候着,就转身出去,秋麽麽紧跟着出来。吩咐人把热着的吃食端上,我草草的吃了几口,实在没胃口就放下了。

  “秋麽麽,你也忙到现在了,就着吃了吧,桃儿你也过来吃点。给竹儿留点,等她待会吃。”

  我坐在一旁的紫檀木雕花大靠椅上,悠然的喝了口清茶。暂时把那些烦人的事放在一边。只想偷的一丝清闲。

  三姐用了膳食,仍躺于床上歇息,我在一旁坐着陪她闲聊。就好像回到小时候了,只是以前都是我身体不好,得躺在床上养病,三姐,大哥二哥会怕我一个人无聊,来陪我解闷。大哥二哥还会买来各种小的吃食哄我。天气好的话,就会抱我出去晒太阳。大哥累了,就换二哥来抱我,三姐就跟着,那时候的一切如今想起来总忍不住泪流。

  “月牙儿,如今各宫妃嫔都对你虎视眈眈。三姐实在是不放心,本来还想帮着你点,可是如今却有了身孕,怕是不但帮不了你,还会拖累你。三姐真的是有愧啊。”

  三姐面容郁虑不安,拉着我的手,忧郁的说道。

  “三姐,月牙儿再不是那个要你们抱着,护着,疼着,一天到晚病魔缠身,柔弱的小丫头了。月牙儿会保护三姐和腹中的胎儿的,三姐要相信我,安心的养胎。”

  我凝神沉声说道,三姐欣慰的笑着,颔首。

  “三姐当然相信月牙儿。好,三姐一切都听你的。”

  等三姐的脸色好些,人也有精神多了,就要回宫去,我也不便多留她。我已是众矢之的,三姐和我太亲近,怕是会连累她也受其他妃嫔的忌恨。

  吩咐冬儿,春儿,先不要声张三姐怀有皇嗣的消息,回去后马上请太医诊治,到时太医自会向皇上及太后禀报这大好的消息。

  送三姐回去后,我若无其事的斜靠在榻上假寐,心中却在盘算着时间,太医一诊治,应该很快消息就会传开来的。果然,一个时辰后,三姐怀有龙种的消息就在后宫传开了。不得不佩服那流传速度之快啊。

  听说两宫太后很是欢喜,一接到太医的汇报,就双双前往流云宫探视抚慰,并赏赐了不少金银珠宝及补身的珍稀药材。还下懿旨赦免了三姐一切请安,跪拜等烦琐的事宜,只要安心在寝宫将养,为皇上开枝散叶。看来两宫太后是极其看重三姐腹中的皇嗣的,两宫太后亲自探视是极大的荣耀。

  听说淑妃和贤妃也亲自前往流云宫探视,贺礼之厚重自不必说,以示体恤宽厚之意。众妃嫔中趋炎附势者居多,一时间去流云宫贺喜的人络绎不绝。只是这么多人中又有几个是真心诚意的。怕是大多心中忌妒不已,又不敢开罪于三姐,假意奉承。三姐腹中的孩儿,怕是成了很多人眼中钉,肉中刺。

  心思回转万千。不觉有些气闷,大概是在房里待的久了的缘故。不如去外面透透气,也好让自己保持清明的头脑。

  站在庭院中远望,只是那巍峨的宫墙挡住了视线。那宫墙之外有着自己的亲人。不免一时伤怀惆怅。

  “行行重行行,与君生别离。相去万余里,各在天一涯。”我与双亲兄长被这宫墙分开,虽只是一墙之隔,可是恒在中间的却是君臣之别,又何止万里。人虽在咫尺之远,可是却不能得见。

  冬日苦短,这会天已经暗下来了,一轮残阳斜宿于枯枝,正是“天寒色青苍,北风叫枯桑。”我心下亦觉得有些悲凉。

  “娘娘,这寒冬腊月的,容易着凉。娘娘,还是早些回屋吧。”

  秋麽麽细心的为我披上一件白狐皮面子的披风,恭敬的说。

  我只是低了头,就算再望也是看不见什么,又何必自添烦恼呢。如今这样又有什么不好,宠冠后宫,圣眷浓宠。又有几人可以如我这般风光,不无好笑的嘲讽着自己。要是自己不那么理智,淡泊,不要把一切看得那么透彻,也许自己可以像其他的妃嫔那样,一心一意的伺候皇帝,享着皇上的荣宠,心满意足的当我的宠妃,享受荣华富贵。

  可我终究不能,我的心不肯屈服于这金色富贵的牢笼。“春来却羡庭花落,得逐晴风出禁墙”。想来连落花都不如,可以随着那溪水离了这宫墙而围的金碧宫阙。而我只怕是致死也出不去了。

  在这深宫之中没有什么是不变的,君恩更是难测,唯一可以倚靠的就是子嗣。三姐如今有了身孕,只等产下一男半女来,她以后也就有了指盼和寄托。而我要想怀有身孕,却怕是不太可能的。

  以前从不觉得不能生育有什么好计较的,反而落个轻松。凭我水家的声望地位,我若是不能生,夫家是不敢为难我的。而且我也从来没想过要嫁人,只想找一处风景秀美的地方,逍遥自在的过日子。

  而今,心中却是深深的触动,黯然神伤。在这深宫之中,我也渴望有个儿女可以伴于膝下去疼爱他,看着他一天天的长大。而不是寂寞的面对这四面高墙,独自饮悲。

  罢了,压下心中的遐想,转身准备回屋时猛然瞥见一片盛开的梅花。这梅花是什么时候开的,怎么不没发觉呢。难道是最近最近心浮气躁,所以连这片梅花开了都不曾在意。

  梅花枝影横斜,梅花婀娜多姿,花开百媚。含苞的娇羞欲语,脉脉含情;乍绽的潇洒自如,落落大方;怒放的赧然微笑,嫩蕊轻摇。红色的梅花艳若桃李,灿如云霞,绚丽多姿。粉红色的梅花清新雅致,如描似画,柔情似水。白色的梅花如银雕玉琢雪塑,冰肌玉骨,是那么清丽超然,清雅脱俗,清白无瑕,清正无邪,令人望之肃然起敬。

  鼻间有浮动的暗香阵阵袭来,淡雅怡人,沁人心脾。

  “影斜清浅处,香度黄昏时。只可惜今年的雪晚了,古诗有云“有梅无雪不精神,有雪无梅俗了人”。果然是却了那份熬迎风雪的冰清玉洁。还是等下了雪,欣赏那“雪压枝头寒欲摧,冰原绽放暗香徊。铮铮傲骨擎天地,脉脉柔情醉世怀。”的景致吧。”

  我略有遗憾的启口,看着秋麽麽一脸的紧张,实在是难为她了,处处为我精细妥当的照料着。我拢拢披风,还真是觉得冷了,手都冰的没知觉了。断然转身回房,到了暖阁,才觉的温暖如春,火盆旺旺的烧着。

  随手解下披风,交与竹儿。桃儿端上了热热的奶茶,我满足的大口喝了,顿时寒意去了大半。手上拢着秋麽麽为我送上的手炉。她一直就知我心意,我只要稍稍异样,她都能琢磨出个大概来。所以我也越来越倚重她了。

  我有些疲惫的倚靠在铺着小羊糕裘皮垫褥的贵妃榻上,面含苦涩,心神惶然。

  “娘娘,是不是为蓉娘娘的龙胎担忧呢?这皇上的子嗣单薄,如今只有两位小皇子一位小公主。想来两宫太后和皇上都会重视蓉娘娘腹中血脉的,应该会多加荣宠,蓉娘娘也是个福泽深厚之人。娘娘应该为自己多打算,在这后宫之中,没有子嗣终究会如昨日黄花,娘娘也该早日为皇上诞下龙嗣才好。奴婢今日越礼了,还请娘娘降罪。”

  看她慎重的要跪下,我赶紧让桃儿去扶起她,轻笑安抚她道。

  “麽麽,今日能如此说,都是为本宫着想,有什么错的。本宫该好好谢谢你,只是,这能不能怀上皇上的血脉,也是看天意的。不能人力所能左右的,本宫对此亦不强求。”

  我轻轻的喝了口茶,玩着腰间的玉佩,似漫不经心的开口。

  “秋麽麽,本宫只怕蓉娘娘的龙胎不稳,让人有机可趁。这后宫妃嫔一个个都不是手软的主,前阵子,本宫就见识过了。这会,三姐的龙胎,又不知有多少人打着歹意,虎视眈眈呢。怀胎十月,本宫真是觉得有些力不从心。你是宫里的老麽麽,见过的事也多,给本宫提个醒,来日等三姐诞下龙儿,本宫和三姐必不忘你的一片忠心。”

  宫中害人的手段听说层出不穷,更何况是对付一个怀有龙种的人。听说皇帝的子女很难养大,很多都早夭了。更多的是来不及出世,就无故落胎或是胎死腹中。这些无辜的小生命都是死于妃嫔间的争斗。这些是宫中的禁忌,不允许提的。我必须尽力为三姐防止一切的可能,让她平安,顺利产下龙种。

  “奴婢在宫中多年,很少看到像娘娘和蓉娘娘这样姐妹情深,真心相待的。在这后宫之中,真心是最难得的。越是亲近的人越可能置你于死地。”

  秋麽麽看似若有所思,轻轻的说道。我也知道,她说得就是事实。多少昔日闺中好友一旦进了宫,为了皇上的恩宠,为了权势地位,为了荣耀门楣,相互猜忌,陷害。往日情分早已早已在权势地位的诱惑下,消散殚尽。

  “娘娘如此信任奴婢,奴婢也没什么好怕的。这防人之心不可无,所以蓉娘娘的平日生活接触的一切东西都要小心。喝的汤药,进得膳食,佩带的玩物,穿的衣物,屋里熏的香料都得格外谨慎。最好能有几个信得过的人在身边伺候着,太医院那边也得打点下。奴婢还想提醒娘娘,以后您去看望蓉娘娘,最好不要带什么东西给她,特别是吃的。”

  秋麽麽一条一条的细心说着,我的心也不住的揪紧。手无意识的紧紧的抓着玉佩,直到一阵痛传来。我才意识到,赶紧放开。凛冽而沉稳的开口。

  “不管怎样,本宫一定要保住三姐和她腹中的孩子。要是谁敢陷害三姐,本宫定要她不得好死。”

  我掷地有声的说到,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去保护三姐,一定让她可以平安产下孩子。回想今天,三姐知道怀有身孕时流露出来的柔情和喜悦,更加坚定了我的想法。往日都是三姐护着我,让着我。这回就让我尽一份力吧。

  “竹儿,刚刚秋麽麽说的你都记下了,晚上你悄悄的去流云宫一趟。把刚才的话一字不差的回三小姐,还有叮嘱冬儿,春儿,让他俩提十二分心,所有东西都要先经她们的手,检查仔细了,才敢给三小姐,他俩要时刻不理三小姐的身边,近身的事不能假手她人。还有,明天你悄悄派个人,让他暗中留意流云宫的一切动静,特别是宫里的太监,宫女,如有什么事,赶紧回来回我。”

  我使了个眼色,竹儿意会的点头。这派去的人必须是万分可靠的,不然不仅三姐危险,我也难逃干系。

  “桃儿,你明天去见二少爷,就说我有事和他商量,让他过来一趟。”

  我沉着有序的吩咐着,尽可能的做到万无一失。我和三姐都刚进宫,身边可靠的人并不多,得靠二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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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亲情无价]

  我起身来到二哥身边,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透过窗纱正好可以远望外面那一片梅花,那窗纱是上好的银红蝉翼软纱,虽轻薄却也挡风寒。颜色是雨过天晴色。

  隔着那窗纱,从屋内望那一片盛开的梅花,似有一团淡蓝的烟雾轻笼着,影影绰绰的。连花的颜色都变了。

  “不是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

  二哥定定的望向外面,意有所指的开口。我微微一笑,看向二哥俊逸的侧脸,淡定的开口说道。

  “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二哥说的一点不错,月牙儿定当谨记于心。”

  “二哥,我园中的梅花开了没?是否也像这里的梅花一样清雅脱俗,清白无瑕。”

  我的寒梅园中亦有一大片的梅花,是父亲在我十岁那一年种下的。每一年冬天,梅花盛开的时候,大家就会在我的寒梅园中品梅花酿,赏花,父亲有时还会做几首诗来助兴。

  “早都开了,那一天见父亲一个人在梅花林前徘徊,想来父亲是念着你呢?”

  二哥有些伤感的喃喃轻语,我仿佛亲眼看见父亲在一片怒放的梅花前,孤寂的回想起往年一家人和乐融融的情形而惆怅失落的样子。心下涌起无限的悲涩,苍凉,见我因他的话而落寞悲伤的神情。一下就噤声了,岔开话题。

  “前阵子,三娘竟然想讨了寒梅园给玉珠。结果被父亲狠狠的训责了一顿,父亲说了,就算院子空了,就让它空着好了。等父亲和娘亲老了,他们就搬到院子里去,颐养天年。”

  三娘还是不消停,也没能接受以往的教训。我住过的院子,父亲怎么可能会给了玉珠。也该她被责骂。三娘和玉珠,我一向对她们敬而远之。

  “要是那院子父亲肯给人住,也轮不上她们啊。二哥早就搬过去了。”

  二哥浑然不知的说着,一点也没觉悟到,他觊觎的可是我的院子。也不怕我生气,以前,他也老忌妒我院子,说什么“女大当嫁”等我一家出去,这院子就归他了。每次都被我臭骂。

  不理他还径自的唠叨着,我拉拉他的袖子,沉敛的说到。

  “二哥,三姐那里你就多费点心。我昨天琢磨了一下,三姐宫里可靠的人太少了。单靠冬儿,春儿,怕是照应不过来,而且也不是一时半会的,要有长久打算。不如这样,你选几个轻功好的可信的侍卫暗中保护流云宫,以防意外。再来,就是流云宫里头了,你派人去内务府仔细的查查流云宫那些宫女太监的来历,看是否有可疑的人,特别是要查查她们以前是否在别的妃嫔那里当差,最近才进的流云宫。若有可疑之人,一定要马上把人换掉。“宁可错换百人,不可大意一人。”

  我冷静的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寒凛,凝重。这样的话,漏洞应该少了,只是也不可能万无一失。

  二哥不禁有些惊奇的转过头来盯着我看,眼中的神色变了又变,先是不可置信,再是了然和赞许。最后一丝痛惜和无奈袭上他的眼眸。以前的我从不爱在这种事上多下一份功夫,多说一句话。从来都是置之不理的。进宫之后真的是变了吧,特别是有了要保护的人。

  “月牙儿看来是真的长大了,二哥真是小看你了。心思如此缜密,却果断不疑,出手不凡啊。不愧是我水非凡的妹妹。俗话说的好“有其兄必有其妹”。呵呵。”

  二哥大言不惭的说道,脸皮厚的让人佩服。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真不知道像谁。

  我不理会他的夸夸其谈,转身,往回走去。懒惰的斜靠榻上。

  随意的拿起一杯清茶,慢慢的品着。

  “二哥,你今天不会又是偷偷跑出来的吧。要是被皇上抓到了,就死定了。”

  我不痛不痒的开口,谁叫他记录不良,老偷跑出来。也不知道,皇上是真不知道,还是故意的,睁一眼闭一眼。

  二哥也离开窗边,在一旁的红木九龙雕纹太师椅坐下,满脸委屈的直盯着我,愁苦易滴的样子。我一脸的视若无睹,娴雅的半依在榻上。不理会他,让他知难而退。二哥见我不理他,知道这招不管用。于是灰溜溜的摸摸鼻子,不在意的潇洒一笑,不满的抗议。

  “月牙儿,你怎么可以这么没良心,不是你让人叫我来商议事情的吗?二哥可是一有空闲就马不停碲的赶来。你居然还要诅我,你说你不是伤二哥的心吗?

  说完,二哥还做出痛心疾首的样子,好像我真的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我不屑的撇嘴,有必要说的那么严重吗?没错,是我让人取叫他来商议三姐的事情的,可我是让他有空过来。可没有让他假公济私啊。我冷冷的开口,暗示他应该见好就收,不要做的太过。

  “二哥,你有去看过三姐吗?”

  “今天一直没空,待会就去看看她。爹爹,二娘让我给她带话呢。对了,皇上对你好不好,有没有为难你呢?”

  二哥似漫不经心的样子,眼中却是压抑及凛厉。我怡人闲逸的回视他,眼中异光流转。漾起一抹妩媚之及的笑。

  “二哥,你看我的样子像是不好吗?”

  如果那皇帝不隔三岔五的来挑衅,没有那别有用意的盛宠。想来这宫里的生活还真是不错。

  二哥严谨的扫视我,仔仔细细的打量我。

  “后宫那些毒蝎美人有没有来为难你啊,她们对你可是妒忌的很,现在流言四起,怕是她们故意的。”

  “二哥,你不用为我担心。她们那点手段,我还不放在眼里。况且还有九哥和七哥护着我,她们是不敢真的做什么的,也就趁趁口舌之快,发泄不满。”

  看着二哥不信的直盯着我,我赶紧澄清。

  “你要是不信,你可以问竹儿、桃儿。她们不会也骗你的。”

  “对了,二哥我看着桃儿她们绣的锦囊很漂亮,要不改天我也给你绣一个。”

  我赶紧转移他的注意力,想来他会感兴趣的。果然,他一听就来了精神,两眼放光的看着我,满脸的狐疑。

  我一向不喜这些烦心,琐碎的事,对女红是一窍不通。小时候娘亲让我学,我以“盛世无饥馁,何须针线繁”为由,不肯学。其实凭我水家的声势地位,这种费神费心的事,根本就用不着我动手。所以娘亲后然也就不逼我,因此可以说我连针是怎么拿的都不知道,更不用说飞针走线了。

  所以二哥听我说要给他绣个锦囊,才会如此的不可置信和惊喜了。

  看他那样,我心理就不服气,不就女红嘛,还能难到我不成。本来也是我一时心血来潮,想谢谢二哥的疼惜和苦心。

  “怎么,不想要就说。”

  我愤忿不平的说道,我知道二哥肯定想要的。果然,他忙敛下脸上的不信,换上心花怒放的耀眼笑容。

  “怎么会不要呢?二哥只是太惊喜了。月牙儿对二哥真是太好了。”

  “嗯,那你要什么样的。”

  我简明扼要的问他,不理会他的谄媚讨好。

  “随你高兴,只要你亲手做的,我都喜欢。对了,时辰也差不多了,我的去看看三妹。皇上那也有事,不能多耽搁。二哥有空再来看你,这天寒地洞的,也不知道多加件衣服。以后不要像今天这样在门口吹风。你想吃什么,就说一声,要是御膳房做不出来,二哥给你从外面买进来。”

  二哥像每次一样,总要细细的嘱托一遍。

  “好了,我知道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回去代我向爹娘请安,告诉他们我一切都好,让他们放宽心。”

  我边送二哥往外走去,边谨慎的嘱咐二哥。

  “屋外冷,你就不要出来了。二哥得走了。”

  走到门口,二哥就拦着我,不让我再往外走去。看着二哥转身一径的往外走,我神色落寞的望着,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宫门外。

  “小姐,咱们回屋吧,二少爷都走远了。您要是冻着了,二少爷会怪罪竹儿的。”

  这天怕是要变了,我仰头,望着满天飞散的乌云。我淡泊的轻喃。

  “怕是要下雪了。”

  说完,径自转身回屋。这后宫也怕是不会再安宁了吧。我要怎么做呢?心中空落无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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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掬水月在手]

  二哥一直很忙,好多天不曾来看我了。我手上拿着绣好的锦囊,越看越是懊恼。当初真应该听母亲的话,学做女红。

  我已经让人去请二哥待会过来了,现在想后悔也是来不及了吧。要不干脆再另外绣一个,可是时间怕是来不及了。

  锦囊是有上好的紫色锦缎做成的,上面绣的是一幅“海山升明月”。用银线绣的明月,银光熠熠。背面则绣着“拘水月在手,弄花香满衣”。以五色丝线弦扣为索,下面缀于小股的流苏,雅致之及。锦囊内是我特意风干的梅花花瓣,一股淡淡的幽香,不浓郁却清雅。

  别的倒还好,就是那花纹绣的有些失败,竹儿他们居然认不出来我绣的是什么。我也只能自我安慰,有草书就有草绣。草书,画线条能言志。其行笔徐缓、心意舒坦者,则婉转流畅,幽雅清丽,寓森严于纵逸;其行笔迅疾、意气风发者,则圆转飞动,笔墨淋漓,寓变化于法度。那我的草绣也是寄情动于衷而尽发于外,只可意会的。

  门外传来通报声,我知道二哥到了。起身刚走到帘边,二哥已撩帘疾步走进来了。一脸的喜色。

  我吩咐竹儿上茶,二哥坐在那张红木太师椅上,我走至他的面前,伸手,摊开掌心。二哥满脸狐疑的拿起我掌中的锦囊,细细的看了正面的花纹,又翻过来看另一面上绣的字。脸上似笑非笑,高深莫测。

  我见他好半响不说话,心中有些忐忑不安,也有些气闷。我知道这锦囊绣的不怎么样,针脚稀疏,线条有些扭曲不整。可是,我也是尽心尽力的绣了啊。我冷冷的开口。提醒他。

  “二哥,你看了半天,觉得怎么样啊?”

  二哥终于把视线从手上,转移到我的身上。看我冷冷的睨着他,赶紧摆出他最俊朗迷人的笑容来。

  “嗯,不错。比我想像的好多了。至少还可以看得出是个锦囊,这字我是认识,可是这花纹我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究竟来。好像是个月亮。”

  二哥认真的说着,没发觉我沮丧的表情。本来我听他前半句话,心里还小小得意了一下。谁料他竟然也看不出我绣的是什么。难道真的是我的手艺太差了吧。

  二哥在竹儿的提醒下,才幡然醒悟。知道自己的话让我不高兴了,赶紧过来哄我,直给我道歉。这本不是二哥的错,却让他如此自责,我更加的过意不去。

  “二哥,我看我还是送你点别的吧,这锦囊还是还给我。”

  我淡定的说着,掩饰心中那一点点的失落。我一向不会跟自己过不去,居然真的没那个能耐,有何必强求呢。想着以后还是不要为难自己做这女红,简直就是折磨自己。

  “月牙儿,二哥刚是和你开玩笑的。这锦囊虽然不是很精致,这花纹也不是很工整,但也别有韵味,意境朦胧,创意雅致。还有这背面的这句话,“拘水月在手,弄花香满衣”。二哥很喜欢,二哥以后一定天天带着它,肯定会花香满衣。二哥知道你花了不少心思,又怎么会不喜欢呢。”

  二哥努力的在那里自圆其说,我心中再多的不快也烟消云散了。他见我脸色稍霁,知道我已放开怀了。

  他忽然定定的望着我,若有所思。我见他直盯着我,有些不解。伸手摸摸自己的脸,应该上面没东西的啊。

  他在我面前蹲下,把我一直握紧的右手拉过去,轻柔而坚定的要掰开我的手指头,看到了上面新旧不一的被针扎的伤口。二哥的眼神一下就暗了下去,眼中有深深的自责与痛惜。他只是那么的拉着我的手,也不说话。

  我在他拉我手的时候就知道他的意图,可是却无力阻拦写什么。我特意让竹儿把伤口处理过了,也把平日包扎的布条拆了。就是怕被二哥看见,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我不愿二哥伤心,我宁愿他还是一幅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虽然以前老是觉得碍眼。我扬起明媚的笑,每次我一笑,二哥在怎么坏的心情都会变好。我柔声说。

  “二哥,一点都不痛了。我是不是好笨,绣个锦囊还能扎到自己的手。“

  “对啊,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的笨,老是做傻事。你这样不是成心要我不安嘛。你到底扎了多少针啊,怎么手指都肿起来了啊。”

  二哥心疼的教训我,我也不反驳他。

  “竹儿,你是怎么照顾小姐的,怎么她的手伤成这样,你也不给她上药。你当初怎么不阻止她,绣什么锦囊。”

  二哥厉声问到,他舍不得说我,就把怒气转移到我身边的人身上,其实,他知道我要做的事,谁又能拦得住呢?他是故意在我面前责骂她们,让我觉得愧疚。

  “二少爷,小姐一定要亲手给你绣,竹儿劝过,可是您也知道小姐的脾气。本来小姐的手指都上了药,包扎好了。小姐怕您看到,所以就把布条给拆了。竹儿劝不住小姐,竹儿没用。“

  竹儿急急的在一旁跪下,惶恐的请罪。

  我看着他们俩都是故意的,二哥知道她们都劝不住我。所以要拿我身边的人来开刀,那我肯定会乖乖听话的。我虽然知道他俩打的什么主意,却也只能往里钻。

  “二哥,是月牙儿不好,月牙儿以后都不敢了,你就不要怪竹儿了。“

  我看着二哥,低声求饶。二哥这才辞色严厉的吩咐竹儿要细心照料我,要再有这样的事,决不轻柔。然后才让竹儿起身。

  “你啊,都这么大人了,还这么任性。以后可不要再拿针线了,二哥什么都不要。只要你好就行了。“

  二哥笑睨着我,轻执我的手,铿然说到。

  “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宫中到时有家宴。后宫妃嫔都要出席的,你自己多加注意了,我怕她们到时候会来为难你。皇上恩准我明天不用在宫中当差。二哥就是有些不放心你。所以已经吩咐副统领常无忌多加照应了。“

  二哥愁思着开口,眼中有着锋利的神色。我也知道,如今是危机四伏,一个不小心就会落入别人的陷阱。只有先除去了我,她们更加有把握对付三姐和他的孩子。

  我的神色也不觉的沉敛,平静的开口。

  “二哥,我知道了,会小心的。你明天就代我多给爹娘磕几个头吧,以尽我的一点孝心。”

  送走了二哥,我静静的沉思明天要如何去应付她们。明天是个好机会,想来所有的人都不会放过这样的大好机会。她们隐忍了这么就的怨恨,一直找不到机会发泄。

  平时我可以尽量的避开那些人。想来她们要算计我,也只能是明天的家宴上了。皇帝是指望不上的,只要他到时候不火上浇油,少点寻事挑衅我就已是万幸。

  三姐怀有身孕,却胎位不稳,所以太后特别开恩,她可以不用出席,只要在自己宫中安胎就好。其余的妃嫔一律都的出席。

  这应该是皇帝向太后提议的吧,他到还守诺言,处处维护着三姐,不让她有一丝的风险。可是他这么做,有多少真心呢?还是只是遵守一个协议,让自己的皇权更加巩固。

  我心中始终不能明白这皇帝的心中是否真的无情。从三姐的事上,我看不到一份的真心。也许江山在他眼中真的比什么都重要,所以他会防着我和三姐,才会一再的试探我,一再的把我玩于手掌之间,一再的把我推向浪尖刀口,故意的恩宠我,只不过是为了让后宫妃嫔的怨恨和妒忌把我置于死地。

  这就是我的枕边良人,一个至高无上的男人。却阴邪的陷我于水深火热之中,想要置我于死地。

  心中的悲凉是如此的盛重,在很早以前我就已经猜到了他真正的用心,只是我那时候还不相信人心可

  以如此的残酷,冰冷无情。不是说“一夜夫妻百日恩”吗?至少我们也是夫妻吧

  可是我现在知道了,他连自己的骨肉都可以不在乎,我又怎么敢奢望他对我和三姐存一份仁慈之心,一份眷恋呢。我们对他来说,只是两个可以利用的女人而已。

  也因为我在已猜测到他的用心,所以我可以淡然、冷漠的对待他的宠爱,不会觉得有所愧疚和不安。不会在意他的冷淡,可以从容应对他的刁难。

  可是,这后宫之中的女子,个个美艳动人,所以也就更加的自以为是,目中无人。她们盲目的以为可以用自己的年轻美貌,柔情蜜意来征服皇帝,获得他的真心。当然,这也会给她们带来荣耀和权势。可是她们却不曾想到,她们要征服的是皇帝,他的心中只有他的江山。美丽的女子在他眼中只是一道风景,看过了这道,后面还有无数的美景等着他,所以他不会在一道风景前停留,就算再绮丽撩人,也不可能使他的心停留。她们认识不到本质,在那里挣来夺取,阴谋诡计,以为只要打败了别人,就获得了皇帝的真情。可是,她们不知道的是,当她们为了皇帝的宠爱,争风吃醋,各使诡计时,皇帝却在一边坐山观虎斗,看的兴致盎然。

  “春恨秋悲皆自惹,花容月貌为谁妍。”这就是后宫女子的一身。我只是觉得她们可悲。可是这又能怪得了谁。

  而我即使看破了这一切繁华背后的苍凉和残酷,也不能跳出这个漩涡,避开那些可笑的纷争。这样的我,应该也是痛苦的吧。何必去做那举世独醒的屈原?

  我为什么会觉得好累,不能费神想这些的,这样只会让自己很烦躁。

  “小姐,您怎么了,二少爷走后您就一直心神不宁。”

  桃儿手上拿着一个乌银点翠瘦腰花瓶,瓶中是几支刚折来的白梅花。“

  有道是“寒水一瓶春数枝,清香不减小溪时。横斜竹底无人见,莫与微云淡月知。”我的鼻间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雅之气。顿觉的心旷神怡。

  她定定的站在我面前,担忧的望着我,这丫头就是单纯。可是连粗心的桃儿都看出我的心烦了,要是被心机深沉的皇帝见了还了的。我不在意的欣赏的梅花,心中不断思量着。

  “没事,你什么时候也像竹儿一样疑神疑鬼的。小姐我的心情好着呢。这梅花擦在这瓶中真是别有一番风韵,桃儿,你再去找个一样的花瓶。我要亲自去折些梅花,让竹儿晚上给三姐送去。我也好久没见她了,过两天也该去看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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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风波起(一)]

  今天是兴庆元年的最后一天。

  因为要去两宫太后那里拜年,寅时我就起身开始梳洗打扮。我有些懒怠的坐于床缘,任一旁的人服侍着。

  接过竹儿递上的茶水,喝一口漱口,我侧身吐出,一旁早有人捧着漱盂。竹儿忙递上装有刷牙粉的描金小匣子,我伸手轻沾少许于食指指尖,心思神游的刷了牙。我轻一点头,丽儿赶紧捧上一杯新沏的茶,我就着他的手喝一口,复吐出。桃儿马上送上刚绞好的热帕子,我接过,随意的轻拭几下,洗去满脸的睡意。

  我起身,让秋麽麽为我更衣。今天是大日子,所以后宫妃嫔都要穿正规的朝服,以示庄重。

  后宫妃嫔所穿的朝服,依据品级的不同也不尽相同。皇后的朝服是绛红色,上面是金银丝鸾鸟朝凤绣纹,两肩及袖襟处绣着正龙花团,以金线缀久久八十一颗珠玉于上。各妃嫔的朝服都是朱红色,二品妃嫔的朝服的前襟是金银丝孔雀绣纹,背后绣着五彩祥云,两肩处绣有正龙花团,用金线缀七七四十九颗珍珠于上。三品妃嫔的朝服前襟是银丝百鸟争鸣绣纹,背后绣着彩云追月图纹,两肩绣有行龙花团,用银丝缀六六三十六颗珍珠于上。三品以下妃嫔的朝服一律是前襟用银丝绣以百鸟争鸣绣纹,背后是彩云追月图纹,只是没有龙纹,压上金线以点缀。

  “啊”

  一声惊叫,把我彻底喊醒了。我疑惑的转头望着刚刚惊呼的秋麽麽,略微的不满她的大呼小叫,轻皱眉头。以眼色询问她,在我的印象中,她一直是沉稳内敛之人,断不可能无故如此失态的。

  “娘娘恕罪。奴婢刚好像看见有只老鼠窜过,吓了一跳,才会惊呼。”

  秋麽麽一改刚才惊慌失措,沉稳的跪地请罪。我抬手示意让她起来,只见她心事重重的对我使眼色。我心下明了,刚才的只是她的托词,事情怕是棘手了。我缓慢的回身,复坐于床缘上,冷冷的扫过众人,眼光凌厉威严。她们一个个静寂无声畏惧的纷纷跪地。我亦不开口,淡静的看着她们。虽然我从不愿处罚责骂她们,可是也要她们知道,我这个主子不是好惹的,要是敢在我背后玩什么花样,我不会手软的。

  “连本宫的寝室中都会有老鼠。都怎么当差的。”

  我不怒自威的声音使地上的一帮人更加惊恐,战战兢兢的跪地,头都不敢抬。我看威慑的目的达到了,也不想耽误时间,秋麽麽脸色焦急的看着我,我也不再为难她们了。

  “都下去吧,大过年的本宫也不愿意责罚你们。不过,这以后都给我用心当差,要是再有什么差池,本宫也留不得你们了。”

  我淡淡的开口,看似若无其事的样子。实则心中却是思绪翻腾,莫名的不安。下面一片的谢恩声,我挥手让她们都下去。

  直到所有的人都退出房内,只剩下秋麽麽,竹儿、桃儿三人时,秋麽麽才疾步来到我的面前,面色惊恐不安的摊开手中的朝服,小心的说道。

  “娘娘您看。“

  我顺着看去,只见那簇新的百鸟争鸣银丝绣朝服的右内襟上有一道大大的裂口,折叠时看不出来,展开细看才会发现。要不是秋麽麽心细,在为我更衣前,谨慎细致的查看一遍。只怕是不能发现这裂口的,我要是穿着这身朝服出去,怕是在也回不来了。朝服是御赐之物,弄破了是大不敬之罪。

  “娘娘这可如何是好?“

  秋麽麽捧着朝服,焦急如焚,在这大冷的天,居然满头汗水。看见桃儿和竹儿也惊讶的盯着朝服,满脸的惊恐。我心中也是空寂无着,惶然无措。只是不敢在她们面前流露一份的不安,我平心静气的开口,只是发现声音居然慌乱不已。

  “秋麽麽,你看这衣服能修补吗?“

  “娘娘,这口子要补好是容易。可是这银丝难找啊,也只有织造坊有,要是现在去织造坊取银线,来来去去也要半个时辰,而且这银线一般是限定的,织造坊里就算有也不一定能要到。就算要到了也没时间修补了。都是奴婢的错,要是早点检查看看,早点发现的话,应该来得及补救的。”

  秋麽麽愁容满面的说,一径的自责。

  我轻皱眉头,沉寂如水。越是此时越不可慌张,我整理着凌乱的思绪。朝服是由织造坊负责裁制的应该不会出这么大的纰漏,想来也只可能有人暗中做得手脚。不知道是在织造坊动的手脚,还是我宫内出了内贼。待这事完了之后看来要好好查查了。

  “算了,这本不是你的错,她们是冲着本宫来的。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我们是防不胜防啊。”

  我轻声安抚,手无意识的抚上朝服,银线触手冰冷,珍珠圆润光滑,衣服上的刺绣绚丽夺目,可是摸着却刺了手。而我的心也一阵阵的紧缩,荒芜一片。

  秋麽麽见我这么说,更加的自责,眼眶微微泛红。我心中不忍,却也无能为力。桃儿和竹儿在一旁也是愁眉不展。

  这衣服是来不及修补了,可是要去哪里弄一件一样的朝服来顶上。我若有所思的盯着手上的朝服,一丝明亮闪过脑海,如闪电般陡然而致。

  我淡然的轻笑起来,这就叫“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她们三个见我畅然而笑,很是不解的看着我,而后眼中满是希冀的的光芒。

  “竹儿你悄悄的去流云宫,把三姐的朝服借来。记得不要让任何人看到,衣服要用锦盒装起来。就给三姐说,我的朝服不合身,来不及改了,所以先借穿她的。不要让她担心。”

  我低柔的开口,状似漫不经心的开口,声音中却有着凝重。手轻抚着衣服上那一团团的行龙花团,只觉得刺眼无比。就像这皇宫一样,让人窒息。

  太后早前就有旨意,三姐怀有龙嗣,不用参加一切事宜,只要安心养胎即可。我和她的身材相仿,正好借她的朝服应眼前的难关。

  “对啊,三小姐必用不上朝服,正好可以借了来。小姐,竹儿马上就去。”

  竹儿清越的说道,疾速转身出去了。

  “你们赶紧给我收拾打扮,不要惊动外面的人,毕竟借用她人的朝服也是不合仪制的,这是没法子的办法。要是传了出去,我和三姐都难逃干系。”

  我神色凝重的吩咐她们,起身来到梳妆桌前,坐定。

  秋麽麽和桃儿听我如此说,谨慎称诺,复又担忧起来。桃儿利落的为我梳起发髻,秋麽麽则是给我上妆。

  我无心于此,也就随她们打扮。心中还在想着朝服的事,她们忍不住已经动手了。看来真是不简单,能在朝服上做手脚。要么就是她势力大道能瞒天过海了,要么就是心思深沉之人能在我的宫里安下了人手,并能得逞。不管是那种情况,都不容我再恬淡的得过且过的混日子了。树欲静而风不止,那就干脆迎风傲立于天地间。

  “桃儿,待会我和秋麽麽出去之后,你好好盯着宫里的人,看有没有可疑的人进内室来。记住不要轻举妄动,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我沉敛的说道,从镜中我看到了自己满脸的阴冷无情,眼眸中满是泠洌的戾气,原来自己也在不经意间变得阴狠暴戾了。桃儿慎重的点头,有些不安的看着我。

  “娘娘觉得是邀月宫的人出了问题?可是,朝服送来之后一直放在内室的衣橱,除了奴婢和桃儿竹儿姑娘外,其她的人是不允许私自进来的啊,那应该没机会得手的。”

  秋麽麽坦然的说出她的疑惑,寝宫内室是不允许外人私自进入的。后宫都是女眷,在这方面有严格的规定,一来防止后宫妃嫔不贞,二来防备奴才偷窃,扰乱后宫安宁。

  “本宫也不确定。不过朝服安放在内室都能被人动手脚的话,麽麽不觉得事情可怖了吗?就好像头上悬着一把刀,随时都可能坎下来。”

  我轻描淡写的说道,冷冷的笑着。最好不是我想的,要不然就不要怪我心狠了。我会让她们都知道水宁月也是阴狠之人。

  秋麽麽和桃儿听我一说也觉得后怕,满目的骇色。

  他俩已经为我打扮停当了,等了半响可是不见竹儿的身影。秋麽麽已经去宫门外等着了,桃儿在我身边焦急的转个不停。

  我却没事人一般平静的坐着,眼睛只是紧紧的盯着镜中的人,却神思恍然。不安的揣测着竹儿在路上是不是碰上了什么人,还是发生什么意外了。

  “娘娘,竹儿姑娘回来了。”

  秋麽麽心急的声音传来,我才放下紧揪着的心,呼出心中憋着的闷气。秋麽麽疾步进来,后面的竹儿手上抱着一个锦盒,脸色微微泛红,想是匆忙间没有歇息所致。我怜惜的吩咐竹儿坐下歇会、喝口茶。而后对秋麽麽和桃儿疾速说道。

  “快点,时辰不早了。”

  他俩快速的取出朝服,为我穿上。最后检视一遍,看一切都妥当了,起身向外走去。忽然想到,那人既然设计害我,如看到我穿着完好的朝服,肯定会猜想到我是借了三姐的朝服,要是她以此来算计三姐。

  “竹儿,你待会把我那件淡绿色绣着荷花的云锦上衣找出来,我记得上面的绣纹是用银线绣着。你和桃儿把上面的银线拆下来,把朝服修补好,悄悄的给三姐送去。记得一定要利索些。”

  我回转神来,厉声吩咐到。看到竹儿了然的目光我才欣然转身向外走去。时辰快来不及了,我连早膳都没用直接疾步向外而去,秋麽麽急急的紧跟着我。到了门外就由轿撵在等,我快步上去,听见秋麽麽在外吩咐他们快些。

  一行人快速的向万寿宫奔去。我在轿撵上琢磨着到底是谁设的计谋,此人应该是有些势力的。而且手段很是高明,杀人不见血。谁会想到织造坊的朝服会有问题,待发现时已来不及补救了。到时我真是百口莫辩,怕是没人相信大内织造坊裁制出来的朝服有问题,只会认为是我弄坏了御赐之物怕被责罚而找的借口。轻则大不敬降级处罚,重则就是欺君大罪不是死罪也要被打入冷宫。心中即觉得悲凉惶恐,又是愤恨难平。我不欲陷进后宫的是非争斗,可是现实却逼的我无法在淡泊下去。

  不多时,轿撵停下,我亦放下心中的推测。淡定的下了轿撵,直接向东太后的万寿宫走去。

  刚进门就远远的听见一片欢声笑语,想来是妃嫔们在逗东太后开心。相比较而言,东太后好处的多,藏锋芒于柔和中。只要你不犯大错,她是不会为难你的,对待后宫妃嫔也是秉持一颗公正之心,不会偏好于哪个妃嫔。

  西太后为人有些刻薄,对权势太热衷。想来是她年轻时,受的欺压凌迫太多,现在翻身了,难免想要显示自己的权势和威望。对妃嫔也是诸多苛责和挑剔,一心想要扶持自己的侄女步上后位。

  进了正殿,看见东太后已坐于殿上,正和身旁的淑妃说着什么,两人都喜笑颜开。下面坐着温柔如水的陆昭媛,神采飞扬的柳充容,清丽端庄的何美人,艳丽冷然的上官美人,清纯秀丽的九儿及一些不认识的妃嫔,一个个浓妆艳抹,满头珠翠,真是衣香鬓影,艳光照人。看着她们笑颜如花,貌合神离的亲热寒暄,我觉得分外的刺眼,心下悲凉。她们柔媚笑颜下是一个个歹毒的阴谋,她们的心中只有不择手段。

  我静静的往前走,悄无声息的打量着她们。不理会她们或妒忌或艳慕或巴结的眼神,自若的回视,弯起浅浅的没有温度的笑意。

  “臣妾给太后拜年,祝太后人增福寿年增岁,新春纳福鹊登梅”。

  我走到殿中央,盈盈拜倒。长长的裙摆铺展于光洁的莹玉白砖上,红的妖娆,白的圣洁。明明不协调的两种颜色,却和谐的组合在一起,让人炫目。

  “快起来,好一句“新春纳福鹊登梅”。哀家知道你用了心思,好了大过年的就不用拘那么多礼了。地上凉,赶紧坐下吧。“

  耳边传来太后和蔼柔美的声音,我再一磕头,缓缓起身。眼角瞥到九儿在冲着我笑,静默的走过去,在她的身边坐下。她的手轻轻的,隐秘的拉我的手。

  我泰然的坐着,目光不经意的扫视着众人的神情。在半空中,接触到一道凌厉的目光。顺着看去,只见陆昭媛娇弱的坐在那里,脸上还挂着柔美娇怯的笑,眼中也漫溢着柔情,柔弱的看着我,可是我知道她看的应该不是我这个人。这样一个看似温良柔弱的女子,却有着那样阴狠凌厉的目光。虽然,那目光只是一闪而过,根本来不及触摸到,而且隐藏的很好。不过我是练过武功的人,感觉比常人敏锐的多,只是那么一刹就够了。

  我不动生色的朝她点头微笑,而后移眸,不用再看了。想来她定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没有被我发现到。见我向她致意,也回我一个恬然的笑。看来,这陆昭媛是深藏不露啊,不像外表那样的软弱温婉。朝服的事不知是否与她有关。

  我笑颜吟吟的轻举手臂,侧身为九儿端正发髻上的如意珊瑚釵。宽大的衣袖也随着我的动作被带起,展开,如飞鸟展翅。

  果然,她的目光灼热,定定的望过来,只是距离太远,而且我故意半掩着。怕是她一时也看不清楚,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爬上嘴角。

  我装作一无所觉,好像真的是在一心摆弄那支釵子。轻轻的为九儿簪上。

  “好了。这样就更美了。“

  我对九儿莞然而笑,转正身体,端庄的坐好,衣袖垂落。眼光随意的望去,陆昭媛惶急的转开视线,脸色有一丝狐疑不决,很快又是笑颜怡然。

  “月姐姐又取笑我了,姐姐才是真正的美人。“一枝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借问汉宫谁得似,可怜飞燕倚新妆。”要我是男儿身,定要把姐姐娶回家用金屋藏起来,不让外人觊觎了去。“

  九儿娇笑着在我身旁小声的说道。这丫头已不是第一次夸耀我的容貌,我刚开始还会纠正她,觉得她把我赞誉过头了。只是我的不以为意会引来她更多的不满。然后会振振有词的说上半天,吟出更多的诗词来形容我的美貌,直到我屈服为止。所以现在她说什么我都会泰然处之。

  妃嫔们说着吉利的话,哄着太后开心,淑妃在太后身边的时间最长,也最懂太后的心意爱好,每每逗的太后喜不自胜。我静然而坐,任身边的九儿唠唠叨叨的说个不停,被她逗的不时轻笑出声。

  不时的有妃嫔来给太后拜年,我和九儿坐了一会儿,看时辰不早了于是起身告退。转身那一刻,陆昭媛神色复杂的看着我,好似不甘的望着我走出宫门。

  我静如湖水的往外走去,嘴角始终挂着一抹笑,直到走出宫门,才敛下那份欢悦,神色凝重的望着远处正盛放的一片梅花。

  “风刀霜剑严相逼,明媚鲜妍能几时。迟早是芳菲有尽,一抔净土掩风流。真冷。”

  我低柔忧伤的轻吟出口,不知道是因为怜惜这梅花还是在悲叹自己的命运。秋麽麽利落的为我披上白狐皮裘披风,天冷可是心更冷。

  “月姐姐的诗太消沮悲凉了,九儿不喜欢。九儿很是敬佩梅花的冰清玉骨。“冷艳清香受雪知,雨中谁把蜡为衣”。梅花天生傲骨,冰清玉洁,那是多高尚的品质。姐姐不该如此消极。”

  九儿难得忧心的看着我说道,这小丫头是怕我心结难消,消极处事。我伸手为她系上风衣的带子,凝眸笑睨着她。拉着她慢慢的走向轿撵,看着她不能释怀的堵嘴,一股温柔流入心间。这个叫慕容九的女子从今就是我在这宫中第二个放不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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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风波起(二)]

  登上轿撵向西太后的永安宫走去,后面跟着九儿的轿撵。不知道竹儿她们的事办好了没,今天也该去看望一下三姐了,一个人大概会寂寞的吧。

  西太后的永安宫里,一片喜气,火盆烧的顶旺,殿里温暖如春。妃嫔们娇笑吟吟,满头的珠釵不胜娇娆的轻颤,映射出一片七彩的光芒,珠宝争辉。殿中焚着沉香,缕缕轻烟袅袅的升起,浓郁的香味蔓延于殿中的各个角落。太后高坐玉阶之上,左下首坐着国色天香的贤妃,又下首坐着风情万千的颜昭仪,依次还有艳丽逼人的柳修媛,清新怡人的方常在等十多位妃嫔。

  我有些不习惯的略微屏息,与九儿一起跪下给太后请安。

  “都起来吧。”

  西太后明朗的声音传来,我起身,抬眸飞快的瞄了一眼太后,她虽是满脸堆笑的看着我们,可是眼中那一抹不容忽视的厉色,让我惊悸。

  低首敛眉,走向一边的椅子,九儿紧紧的跟在我的身后。刚刚坐下,太后的声音就传来了。

  “听说皇上很宠爱你这邀月宫的一应用度都比哀家这宫里还要好啊?“

  太后垂首,怡然的抚弄着手上尖锐而美丽的护甲,不温不火的说道,声音却透着彻骨的寒意。四周的笑声一下就嘎然而止,好像根本不曾有过。

  我心下一颤,不解的望向太后,千思百转。端庄的起身,跪地。光洁照人的地砖,冰冷坚硬,阵阵寒意透过衣服直袭上来。我恍如不觉的挺直背脊,直直的跪着。

  “臣妾惶恐,请太后明示。”

  我扬首,淡定的开口,不敢有一丝的惊慌让她们看了去。自问进宫以来,也算谨守礼制,不曾向皇上开口提过任何要求和赏赐,宫里的一应用度虽不是很清楚,想来也没什么违仪的地方啊。但是太后居然如此说了,肯定不是空穴来风。不安的转头瞥了一眼身后的秋麽麽,她也迷惑的看着我,心下略微安定。

  所有的人都把目光像我射来,有幸灾乐祸的,有嘲弄讥讽的。那些尖锐的目光就像一把把锋利的剑,向我刺来,似要刺的我体无完肤。只有贤妃冷艳依旧的端坐着,似毫无所觉。

  我不去理会她们怨怼,冰冷的目光。泰然以对,袖中的手紧紧握着,太后只把着手中的茶杯,半天不开口,我亦静静的跪着。一时殿中静寂无声,气氛冰滞。

  “呵呵,听闻邀月宫的茶香冽甘甜,可以和皇帝的紫极宫的一比。“

  终于,太后轻缀一口茶后,别有所指的冷声说道。目光灼灼的看着我。我脑中一片荒寂,只觉得地砖的冰冷沁入心扉,不知是跪得时间长了还是错觉。

  我知道,皇帝寝宫所用之物都是最好的,最珍贵的,连太后宫里都不能比的,更不是我一个小小的婕妤能享用的起的。要是没有一个合情合理的说辞,怕是难逃罪责了。

  忽然一些片断骤然闪过脑海,那天方常在说过的话,丽儿说过的话,一一浮现在脑海。当时只觉得有些蹊跷,却不曾好好在意。原来真的有问题,可是当时的我只是一心牵挂着三姐,无心她顾。

  我踌躇再三却始终不知道任何是好,膝盖已经冰的麻木了,透人骨髓的冰冷。心反而在冰冷中镇定下来,大不了就是打入冷宫,没什么好惶恐的。这样还可以自在些,不用时时提防着皇帝的刁难,不用再去面对那些妃嫔的怨怼的目光,不用处处勉强自己去笑脸迎人。

  “月婕妤一向不是能说会道嘛,怎么今儿无语了呢?太后还等在你的回话呢?“

  娇媚的声音打断我的思绪,转眸,看向一旁风情万千的颜昭仪,只见她趾高气扬的端坐着,眼神讥讽得意的看着我。听说皇上以前很是宠爱她,一时风光无人能及。可是我进宫之后,皇上对他冷淡了很多,所以她会对我厌恨入骨,恨不能除去而后快。只是她终究太过外显,不知道就算是讨厌一个人,最好的办法是不动生色,面上微笑亲和,背后捅刀,才是这后宫中存活之道。她那样的性格,怕也是没有好结局的。

  我泰然凝视,移眸,望着高高在上的,面显不悦的太后,怕是我再不开口只会引起太后更大的怒气。不再迟疑,平定心绪,准备开口向太后自动请罪。

  “儿臣向太后请安,愿太后“鹿衔寿草福临门,子孝孙贤亲寿高。””

  我被一阵熟悉的声音打断,不用回头我也知道来者是何人。他们直走到我的身边才停下,躬身给太后行礼。弯头时,我看到九哥眼中的痛惜和自责,他的笑容不在那么单纯明朗,夹杂着莫名的哀伤。是什么改变了这个一直阳光,明朗的男子。七哥一如既往,温润如水的笑着,给我一个安心的眼神。

  “免礼吧,你们能过来,哀家就心满意足了。快坐下,刚下朝累不累啊。”

  太后眉开眼笑的说道,满目的慈爱。刚才的凌厉一扫而光,可见她是真的疼爱自己的这个小儿子的。

  “太后,不知道月婕妤犯了什么错,要罚跪啊?”

  七哥和九哥还是站在我的身边,七哥温言开口问着,还是温柔如水的笑着,温雅俊逸,可是眼中却是寒冷。九哥只是不舍的盯着我,我分明看到了那一闪而过的痛楚。他一直以来就很是疼爱我,看到我被罚肯定心痛,更何况是他的母亲在为难我使他更加的自责和苦涩。想到这些,我努力漾起一个安抚的笑容,告诉他我没事的。

  “本来这大喜的日子也不该罚她,不过这宫里该守的规矩还是要守的,这长幼尊卑,上下品级是不可逾越的。做妃嫔的要清楚自己的身份地位,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心里最好都清楚。在宫里以下犯上的事是绝不允许发生的,不要存那份痴心妄想。”

  太后掷地有声的说道,目光凛凛的扫视着殿中的众位妃嫔,众人在太后的威严下唯唯称诺,胆小些的低头不敢面对太后那凛然的目光。太后看到,满意的敛下那份锋芒。小声吩咐身边的麽麽。

  不知太后与那麽麽说了什么,只见麽麽谨慎的来到七哥和九哥面前,恭敬的行礼请安后细细的把方才发生的事情回禀与他二人。

  我直直的跪在那里,看着太后端庄威严的坐于玉阶之上,俯视着殿上众人,脸上是怡然自得的笑容,那样的居高临下,那样的踌躇自满。只是眼中那抹泠洌,让人畏惧惶恐。贤妃笑得云淡风轻,那样的不屑一顾,我在他的眼中看不到别人眼中的怨怼和狠色,她彷如无人的与太后说笑着。

  我努力的想要维持脸上的笑容,只是已没有力气了再抵抗那透人骨髓的冰冷,所有的毅力在一寸寸的消耗。只怕此时的笑容是多么的苍白无力,我抬头望向九哥,他的身体僵的笔直,唇抿的那么紧,眼中流泻出那么深沉的哀伤与痛苦,在我毫无防备下重重的撞击我的心扉,难抑的心伤从心底涌上,汹涌磅礴的冲垮了我一向的冷淡和漠然。转开眼眸,不能承受那份深沉的悲伤和苦涩,心像要窒息了般难受。

  “太后您有所不知,那雪片龙井是皇上输给月婕妤的。上次皇兄和月婕妤下棋,就以皇兄宫中的雪片龙井为赌注,我和九弟当时也在场的,不信您可以问问九弟。”

  七哥的慢条斯理的说着,让人不得不信服他的话,因为他说得是如此的诚恳,温润。我不敢置信的看向他,因为作为当事人的我可不记得有这么回事。七哥调皮的冲我使眼色,他这样一个丰神俊雅,清静飘逸的人,居然可以泰然自若的说着不着边际的谎话。

  “是啊母后。儿臣也会可以作证的。还请母后明察秋毫,还月婕妤清白。”

  九哥慎重的开口,目光内敛不复明朗。太后也不觉有些迟疑,似在斟酌的垂首沉思。

  “哦,如是如此,刚刚月婕妤刚刚怎么不回禀太后,恐怕是有人故意包庇吧?”

  轻转眼眸,原来是柳修媛。她如此言语带刺不仅会得罪两位亲王,又让太后不悦。就算明知道他俩的话是假的,也不能在此说出这样的话来置疑他们。得罪两位亲王就等于得罪了两宫太后,怕是不容于后宫的。

  我偷偷看向太后,果不出我所料,太后面显怒意,只是隐忍不发。

  “本王说得话也有你置疑的余地吗?还是你们连太后都不放在眼中,才敢如此恣意生事。”

  九哥语气深寒的说道,不怒而威。,阴冷的目光扫向众人,天生的霸气发挥的淋漓尽致,好似不再是那个逗我笑,与我下棋输了会懒皮,笑起来纯洁无害的阳光少年。众妃嫔即使不甘,也不敢再为难我了,早前九哥就在后宫说过,我是他的妹妹,从此谁敢为难我就是和安亲王及庆亲王过不去。在九哥冰冷阴狠的目光下,众人不寒而栗。

  “好了,月婕妤你说事情到底是怎么样的?哀家自会主持公道。“

  我见太后已不想刚才那样生硬狠绝,知道她的心中已有所松动,看来事情已有转机。不管她是信了他们的话还是不信他们的话,太后都不会戳穿他们的。

  “回太后,事情确实如庆亲王所说。臣妾是怕说出来会有损皇上的威严,才会迟疑犹豫。还请太后恕罪。”

  我心下一转,冠冕堂皇的说出口。目光坦然的面对太后。

  “月婕妤能如此维护皇上又何罪之有,哀家岂能是非不分。你起来吧。”

  太后温婉的说道,笑容和煦。只是却不能融化她眼中的泠洌。看来她是不相信方才我们的话,只是爱子心切才不得不揣着明白装糊涂。我心有余悸,这皇宫真不是个简单的地方,如履薄冰,一不小心就会掉落万丈生涯。

  “谢太后。”

  我起身,却不想双膝早已麻木,人猛然间想要站起来,无力支撑上身的重量,身体就直直的向前扑出去。我惊慌间只是闭上了眼,心中有些悲哀的想着,怕是要结结实实的摔在地上了,不知会不会很痛。

  猝然,一双有力的臂腕缠上我的腰,缓住了下倾的身子,而后有力一带,我已倒入一个温热宽阔的胸膛。我心悸的睁眸,映入眼帘的是九哥惊慌悲涩的俊逸脸庞。

  “摔到了没有?是不是膝盖跪麻了?”

  九哥焦急痛惜的开口,转过身体面向着我,从上到下的打量着。浑然不觉他此刻的举止是多么的不妥,虽然我知道他从不把宫中的规矩放在眼中,更视仪制为无物,可是眼前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他就不知道要为我避避嫌。难道他不知道这样会害死我的。“流言猛于虎”,不知道那个阴狠无情的皇帝知道了,会怎么刁难我。

  “想来是跪久了,坐下歇息会就没事了。来人,扶月婕妤过去坐。”

  七哥若有所思的盯着九哥,眼中有着不敢置信,而后又莫名其妙的看着我。我似在是太累了,无暇她顾。轻轻的挣脱开九哥的扶持,让赶过来的秋麽麽扶住我,往一旁的走去,九儿赶紧轻扶我入座,眼中隐有莹光闪动,双手紧紧攒着我的手,我伸手轻轻覆于她的手淡然轻笑。

  “天赐表哥什么时候也变得这般的怜香惜玉?真是叫烟儿吃惊啊。“

  贤妃高贵依然,波澜不惊的开口。脸上依稀还是刚才淡然的笑容,眼睛看着别处,话却是对着九哥说得,分明可以感到那一份的责难。我早已听说,九哥一向对后宫的妃嫔避之如毒蝎,把这后宫众人比之为毒蝎美人。

  九哥只是冷冷的扫视一眼,无波无澜。对于他的挑衅置若未问,跟在七哥的身后静静的来到我身旁的座位上坐下。可是我能感觉到他俩之间有暗流涌动。

  我静坐一旁,安抚着九儿,这丫头还太小。怕是刚才的情形让他心有余悸,竟一改往日的活泼的脾性,安分的端坐着。

  七哥九哥陪着太后说了一会话,就以公务在身起身告退了。其实,我知道他们是不耐和一群妃嫔消磨时间。

  在他们告退后不久我和九儿也一起告退,想到刚才七哥编起谎话来居然能如此顺口,却又滴水不漏,让他们找不出一丝破绽,才真正知道隐于他那出尘脱俗俊逸风雅下的睿智和谋略。不过,谎话毕竟还是假的,我心中还是不安。

  刚出宫门,就看到他俩在远处的亭子中。我回头让九儿先行回去,自己带着秋麽麽缓步向厅中走去。

  那亭建于假山之上,小巧精致,凛然而立。一条白玉石小径随势而砌,蜿蜒曲折,两旁有佳木茏葱,,在这萧条的冬日里,更显那勃勃生机。金色琉璃瓦,朱梁雕壁,色彩明艳,富贵气派。

  我怡然走进厅中,倚栏而望,居高临下俯视,这园中的景色竟然可以一览无余,尽收眼底。只是时下已是隆冬,万物凋敝,多少有些凄凉。虽也有一些奇花异草点缀其间,怎么也不如那春日百花齐放的欣欣向荣。九哥和七哥也不说话,悠然自得的立于我身旁,极目远望。风卷起我的披风的下摆,寒气直逼,我紧紧的拢着披风,只是风吹倒脸上,如刀割一样深疼,只怕我的脸色已是苍白。

  七哥解下他的白狐围脖,轻轻为我戴上。那白狐毛皮上还带着他的温暖,我知道这样是不合规矩的,却不想抗拒什么,只是淡然的让他为我戴上,末了,轻轻一笑以表我的感谢。以前在家时,大哥二哥总是怕我冻着,要是他们认为我的衣物不够暖和就会把自己身上的裘皮大衣脱下为我穿上。

  我摸着脖子上那纯白无暇白狐毛皮,想来这应该是珍贵之物,质感柔滑细腻,毛色无一瑕疵。我身上的白狐裘皮披风也是上好之物,可是却无法和这围脖相提并论。

  “这风大,我们快下去吧。”

  七哥终于转身,温雅高贵的笑睨着我说道。而后惊艳的看着我,邪邪的说道。

  “这白狐围脖也只配月牙儿戴,真是个清白无暇,冰晶莹润的玉人儿。“误吞丹药移真骨,偷下瑶池脱旧胎”,果真是仙女坠落凡尘来。”

  我淡笑不言,九哥痴痴的凝望着我,眸中有丝迷乱,有丝炽热。我心慌意乱的转身往外走去,只是不敢相信,也不能相信。秋麽麽在亭外候着见我出来,忙上前来搀扶我,我轻轻摇头,让他在前头先走。九哥和七哥也跟在我身后,我还有事要问他俩,不想让她人知道了去。

  “七哥,我怎么不记得什么时候和皇上下棋赢了赌注的事。”

  我慢慢的沿着石阶往下走去,淡然的启口。

  “我就知道你是为这事才过来的,要不才不会主动理睬我和九弟呢。真是个没心没肺的丫头,枉我们一心爱护你……”

  “七哥,你到底要不要说,不说我就走了。”

  我无所畏惧的打断他,怕他再说下去就越来越离谱了。我只是性子清冷些罢了,哪有他说得那么冷酷无情。虽然我对他们是有些不耐和冷淡,可是每次他们去我那里,还不是好酒好菜的招呼,外加作陪。

  “好好,我说还不能,这脾气和非凡还真像,果然是兄妹啊。那是你进宫前一天,非凡向皇兄要求的赏赐。非凡护驾有功,所以皇兄要赏赐他,非凡别的什么也不要就说你喜欢品茶,想要皇兄赏赐些最好的御茶给你,皇兄就答应下来了。只是那时候我也不知道皇兄赏赐的居然是他紫极宫才有的雪片龙井,后然我和九弟去你宫中,才发现的。只是没想到会引来今天这样一场风波,差点让你被罚。”

  七哥说道最后声音有些沉郁。原来如此,不知是皇帝有意为之来刁难我呢,还是单纯的想要赏赐二哥。想来,那时我还没有进宫他不可能要为难我的。

  “你放心,已经没事了,母后以后也不会为难你的。”

  九哥自责的说道,也许是我的沉默让他以为我还在为此事烦忧。不知为什么,今天的九哥让我有些不习惯。之前的他洒脱明朗,无忧无虑,今天的他却是满腹的心事,黯然神伤。

  “只是太后又怎么会知道,怕是有人故意为之的。想要加害于你,这后宫中争宠之事举不胜举。你虽无意权势,但是庸人自扰之。”

  七哥声音中是浓浓的关切,和惆怅。他的话让我想起早上朝服之事,到底有多少人想要陷害于我。心中茫然只是莫名的哀愁丝丝涌上心来,无奈进宫我不曾想过要获得君恩眷顾,只是皇帝的特意为之,使我陷入四面楚歌的境地。

  我孤自往下行去,他俩亦默然跟随。石阶尽头,秋麽麽躬身而立,我转身,含笑凝视他们。七哥丰雅俊逸,九哥高贵俊朗,今日身着朱褐色蟠龙朝服,金色蟠龙在云雾间张牙舞爪,尽显王者威严与高贵。

  他们有着尊贵无比的身份,对我却是真诚之致,呵护有加。我是何其有幸。

  “七哥,九哥你们可曾听说过那失传已久的“霓裳羽衣舞”。”

  美目顾盼间,我饶有兴致的问道,不想让他们为我的事情烦忧。心中想着就当是为我面前的两人,舞上一曲也值的。反正已是陷入漩涡之中,身不由己。

  他俩有些不解的看着我,我只是含笑以对。

  “听闻这”霓裳羽衣舞”乃是唐玄宗的爱妃杨贵妃所作,唐玄宗亲自谱曲。传说舞如鸾凤展翅,又如轻云岭上作摇风,嫩柳池边初拂水。被赞作是天上之舞,大诗人白居易曾写诗赞叹“千歌百舞不可数,就中最爱霓裳舞。”只是后经乱世,此舞早已失传。”

  七哥娓娓道来,说道最后眼光精敏的望着我,似懂非懂。我狡谲一笑,难得兴致的逗着他们。

  “那就请二位晚宴时拭目以待。”

  九哥恍然大悟,惊喜的盯着我,眸中是不敢置信。七哥也是疑惑的望着我,似笑非笑。

  “你是说你在晚宴上要表演“霓裳羽衣舞”?是这样的吗?”

  九哥目光温柔的望着我,开口问道,隐隐含着一丝的担忧。

  我婉约而笑,转身离去,不理会他们的追问。母亲曾说过,要把最美的舞蹈舞给自己最心爱的人看。我这一生也许遇不上心爱之人,不过却有那么多疼爱我的人,不如舞给他们看吧。

  回到邀月宫已近午膳时间,我换去那一身奢华炫目,贵重无比的朱红朝服,换上一身简便的淡紫色锦袍,上面绣于绯色的樱花。散去那高耸繁复的飞天髻,拆下那一头的珠釵花钿,随意挽了个家常的梅花髻,斜斜的插了一根碧玉梅花发簪。看着放于书桌上一旁的白狐围脖,我伸手轻抚。

  “小姐,您今儿早上出去时好像没带这东西啊。这围脖好像不是小姐之物,竹儿不曾见过啊。”

  竹儿见我定定的坐于桌前,望着那白狐围脖发呆,不解的开口。她一说,桃儿也马上上前来,望着那东西,而后不解的转头望着我。

  “这是今天安亲王送于娘娘的,奴婢在宫中多年见识的东西也不少,还没见到过这么好的毛皮,想来也只有安亲王这样尊贵的人才有。庆亲王、安亲王对娘娘真是关爱浓浓,用心良苦啊。平日里为娘娘解闷送来的那些个小玩意,那个不是费劲心思得来的。怕娘娘在后宫被人欺负了去,处处维护,以他们的尊贵显耀来庇佑娘娘。要不是两位王爷的关照,后宫的那些娘娘肯定早来找娘娘的麻烦了。能得两位王爷的垂怜,也只有娘娘有那份殊荣。娘娘不知道,这两位王爷一直对后宫妃嫔都是不屑之及,从来是不加辞色。不论是谁,敢得罪他们的从来没有一个人逃得过皇上的惩处。”

  秋麽麽欣慰的说着,顿一顿复又说道。

  “可是不知为什么那两位王爷却是如此的呵护,垂怜娘娘。这整个后宫的人都在奇怪呢,为什么一向视后宫妃嫔为蛇蝎的庆亲王和安亲王会一反常态,主动与娘娘亲近,并纳入他们的羽翼保护。”

  我知道他们的确对我疼惜的无以复加,我在他们的华盖庇护之下,安然在我的邀月宫悠闲度日,做着别人眼中的宠妃。这大概人与人之间讲究缘分,有缘自会相聚。而我们正好都是有缘之人吧。

  “好了,去传膳吧,本宫也有些饿了。”

  我打断桃儿想要探究的念头,下午还要抽空看望三姐。三姐一个人过年大概会倍觉寂寞的吧,现在的她整日滞留在宫中,怕是无聊的很。

  她们都已经按捺不住了,像今天一样的事怕是会陆陆续续的发生。就算有七哥、九哥护佑,明里她们不敢为难我,可是最怕的就是暗箭伤人。所以我也不能不加于防范,只怕日后更没时间去探望三姐了,同时为了她和腹中孩子好,也是少去为好。以免被她人所算计,让她人在背后不动生色的铲除掉,可不是一箭双雕的好事。

  草草用了些膳食,我就带着竹儿和秋麽麽去流云宫。朝服在我回寝宫之前,竹儿和桃儿就修补好了送回流云宫。

  我一进大门远远的就见她悄然立于门边,巧笑倩兮流泻无限风流。正所谓“回眸一笑百媚生”,她穿一身绯红的云锻锦袍,上面是银线绣的日月同辉绣纹,衣领上绣于白色皎洁的梨花刺绣,典雅清幽,同时又不失喜庆之色。一头乌黑的秀发轻松绾作百合髻,发上亦无繁靡的珠釵宝钿,只以一支珍珠梨花发簪点缀,珍珠圆润光洁,越发衬的她肤如莹玉,面如芙蓉。

  我含笑凝视,三姐自怀孕以来,体态越见丰盈妩媚,不知是心情好之故还是怀孕的原因。不过不管如何我日都是为她欣慰的。走到她的面前,轻轻启口。

  “三姐。”

  “快进屋,这天寒地冻的,有什么事你吩咐竹儿来一趟不就好了。干嘛非巴巴的亲自过来。”

  三姐携了我的手,向屋内走去,吩咐宫女快送上小手炉给我。屋内拢着火盆,温暖如春,鎏金三角海棠冻石蕉香炉中焚着上好的沉香木,一股淡雅的清香四下弥漫开来。

  我听了她的话轻摇颔首。随意的坐于榻边铺着小羊糕裘皮褥子的檀木靠椅上,接过小手炉放于膝上,经过上午那一跪,到现在我还会隐隐觉得膝盖处冰冷刺骨的寒意。

  “没什么事,就是想过来看看你。”

  我云淡风轻的开口,感觉到膝盖上阵阵暖意传来。顿一顿。

  “最近有没有谁来为难你,身体还好不?我听竹儿说你胃口不是很好。”

  我凝眸望着榻上的三姐,轻柔的说着。三姐漾起温婉柔美的笑,轻拉着我的手放于她的手心。

  “我一切都好,每天杜太医都来为我把脉很是尽心。你不用担心,胃口不好是因为每天要吃很多的补药和补品,所以正餐才吃不下许多,最近我都胖了好多了。”

  我释然,轻轻的点头。为了三姐,我义无反顾。就算要坠入后宫的尔虞我诈,阴谋诡计中也在所不惜。

  “皇上对我也是恩宠有加,这次得孕皇嗣还特意命杜太医为我安胎,这宫里的用度也一应优渥,宫女太监也是特意选拔的。此份恩隆是我料想不到的,皇上的深情厚意,重视怜爱,只盼能顺利产下龙子以报。”

  看着她甜蜜温婉,羞赧娇柔的样子,我却惊了心,乱了意,茫然不知所措。怔愣间不知如何回答。

  三姐这样明治清雅,聪慧自傲的女子也看不透皇帝的真实用心,也为他而心动情生。她应该清楚自古帝皇皆薄情,为什么明知前路艰险,还要任自己陷进去。只怕乱了心,动了情就没有退路了。永世都要在爱恨间挣扎,在后宫的明争暗斗中徘徊永无停止。

  我要不要告诉她我与皇帝之间的那个约定,好让她对皇帝多一份理智,少一份执著。让她趁早抹去对皇帝妄想,这样她往后才不会为情所伤,不用去计较皇帝的心意,不用迷陷在爱恨情愁,为情所困,到最后落个失了心,破了魂。

  可是也许事情并不是我想的那样,也许皇帝对三姐有那么一点点的真心,也许与我的约定之外,也有他的不得已,非真心的。也许他是在乎三姐及孩子的,只是让我误以为他的不在意,以此来使父亲退步,巩固他的皇权。

  左思右想还是不知何去何从,我的欲言又止,若有所思。让三姐不解,困惑。

  “怎么了,月牙儿你不会因为皇上对我的宠爱而怪三姐吧,和三姐疏远了吧。月牙儿皇上也是喜欢你的,皇上在我面前老提起你。”

  淡淡的忧虑蔓上三姐的眸中,她敛了笑,皱了眉,忐忑不安的凝望着我。无意中手不禁有力攢的我的手深痛而不自知。

  “三姐,你想多了。你能得皇上的恩宠,我自会为你高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性子,皇上喜不喜欢我都无所谓,我也不在乎,我只希望你过的好。”

  我悠然淡泊的说道,轻笑着安抚三姐。目光安定的迎向她不安的眼眸,化去他的焦虑。我能告诉她皇上只是在刁难我,只是为了看我身陷在妃嫔的怨怼和敌视的深渊,看我的挣扎和痛苦。是聚众怒于身而不是外人所看到的聚万千宠爱。

  无法化去心中烦忧,震撼,不敢置信,忧伤各味陈杂,千转百回。也许告诉她真相太残酷了,在这时候也不是时候。还是等以后看情况再说吧。

  看见三姐舒眉而笑,我淡笑以对,心下略微欣慰。三姐神采奕奕的诉说着皇上对她的种种,那样的幸福和甜蜜,连眼角眉梢都染上了喜色。我心思神游,翻来覆去的揣测着皇上的用意,却是一团乱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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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最爱霓裳舞]

  敛下眉间诸般娇艳,脸上的风情万千。我徐缓而起,一切喜怒趋于淡定。大殿之上,众人惊心目眩,目光痴迷惑乱,意犹未尽,琴音萦绕。偷眼望去,七哥温润如常,眼中冰水融去,暖暖温情流泻,盛着不可置信的喜悦,九哥只是痴痴凝望过来,脸上是傻气的欢笑,眸中华光盈溢。一舞惊四座,这正是我想要的结果,一丝不易察觉的讥笑爬上嘴角。这也就表示着我今后将麻烦缠身,各种阴谋诡计也会层出不穷的围绕在我身边。只是,我今日既然敢如此锋芒毕露,就不怕他们算计于我。

  “偏若惊鸿,挽若游龙,荣耀秋菊,华貌春松;仿佛兮,若轻云之闭月;飘飘兮,若流风之漫雪。月婕妤此舞真是惊艳四座,舞尽风华。本王今日能一睹风采,也不枉此生了。”

  七哥温雅的说道,打破一片静寂。能得七哥赞赏,我心中足矣,也不枉我要背负那么多的厌恨和敌视。

  一语既出,惊醒梦中人,众人这才回神,纷纷赞誉,满堂华美的称誉之词。我静默不语,垂首望着地板上我掉落的碧玉发簪,竟然没有摔断。六支发簪均躺在白玉地砖上,青光白莹。眼下却不能去拾起它们,虽不名贵,但也是父亲特意为我所定制的,放眼紫阳大都再也找不出一样的来。

  皇帝置若枉然,我心下细细揣测,不知道皇上会作何反应,虽如了他的意,但也不敢疏忽大意。只怕今晚不会轻易脱身,以这些日子以来对皇帝的观察,我可以断定他的心机之深,用意之毒。

  他神色悠然,笑容魅媚明华,眉稍微挑,这是他生气的预兆,心下紧滞,他笑得越是明亮开怀,我越是担心不安。

  “爱妃果然没有让朕失望,舞的丰姿卓越,‘飘然转旋回雪轻,嫣然纵送游龙惊。小垂手后柳无力,斜曳裾时云欲生。烟蛾敛略不胜态,风袖低昂如有情。’这等风华连朕也是惊艳不已,万般情怀,千般娇艳尽在不言中。怪不得连七七弟都心折,怕是这偌大后宫之中,无人能有爱妃的万千之一的风采。古人曾说过“由来能事皆有主,杨氏创声君造谱。君言此舞难得人,须是倾城可怜女。”以朕看来,比之昔日杨贵妃,爱妃是有过之啊。”

  皇帝傲然天下,语气激昂的说道,可是我却觉察这其中的诡异,他越是激赏,则我要面对的怨怼就更甚,想要对付我的人也就越多,手段也就更加的阴狠毒辣。

  我抬头,一眼望过去,他正诡诈的笑睨着我,在别人眼中大概又会认为皇帝对我情意绵绵,谁又知道他的险恶用心。可是我却不能道破他的诡计,心觉得好累,这样胆战心惊,时时防备的日子,怕是无尽头。扬起淡泊宁静的笑容,不知道其中夹杂着多少心酸悲凉。

  “月婕妤之舞,真是让哀家开了眼界,缓如浮云飘动,迅如惊鸿飞起,轻盈飘逸让人如置仙境。皇上您看要怎么赏赐她好呢?”

  东太后笑意满满的柔声说道,转头望着皇帝。

  “太后说的是。”

  皇帝恭敬的侧身,面向东太后,明朗的笑着回到。而后转头,望着我,俊雅的开口。

  “爱妃,想要什么赏赐尽可开口,今日太后高兴,只要朕能办得到的一定满足你。”

  他如此说也只是做个样子给众人看,别人大概会以为皇上对月婕妤恩宠无比,冠绝后宫。想来,不用几日这传言就会传遍紫阳大都,到时人尽皆知,当今天子为博红颜一笑,不惜后果。而我在这荒唐的一幕中又是扮演着怎样的角色,是人人称羡的绝代佳人,还是人人唾骂不耻的红颜祸水。

  “皇上和两宫太后的满意是对臣妾最大的赏赐,臣妾别无所求。”

  我心如止水的开口,心下明净。只想快点回去,不勘这无止境的刁难及众妃嫔狠毒凌厉的目光。

  “月婕妤聪慧过人,色冠群芳,晋封为充媛,赐住紫霞宫,爱妃觉得这样的赏赐还合意吗?“

  皇帝威誉的说道,满满的欢悦。眼中有温情闪过,快的连我都分辨不出,其中的真假。

  “谢主荣恩。”

  我优雅的跪地,青丝肆意倾泻于白玉地板上,朗声谢恩。还能说什么呢?他要晋封我,我连说不的权力都没有,只是进宫才两个多月,已连晋五级,这是多大的荣宠,一时怕也是风光无限,前无她人的。

  起身,悄然看去,淑妃眼中一扫而过的狼狈和妒忌,不容我忽视。平日冷静无波的她终于也沉不住气了吗?慢慢环顾众妃嫔,个个神色不一,但是多数是既忌妒又忌惮,不敢赤裸裸的表现出她们的敌意。

  大殿之上,众皇亲贵匮纷纷祝贺,语气极其谄媚,逢迎拍马历来是官场之人所熟念,皇室之人亦不能免俗。在他们眼中,我是皇帝的宠妃,是不能得罪的,要是巴结上了,说不定日后荣华权势唾手可得。

  我心中无力的怅然而笑,嘲笑这些身份高贵的皇亲贵匮也不过如此。讥讽的笑蔓上眼角,对于众人的祝贺溢美我只是从容淡定的点头以对。

  转身欲回席。

  “月妹妹,今日你一舞博的陛下开颜,也让姐姐我看了眼界,来,姐姐敬你一杯噢,恭祝你晋封之喜。“

  颜昭仪风情万种,袅袅婷婷的移步走来,娇艳如花,声音清翠明亮。

  我不甚在意的打量着离自己三步远的颜昭仪,她笑的娇美动人,说得亲切,可是在她眼中却没有一丝温情,只有掩不住的不甘和莫名的快意。只是她的恨是那么的深,怨是那么的浓,再怎么掩饰也遮不去、

  我身体中还残留着余毒,饮酒会引得余毒复发。这事极其保密,连秋麽麽都不知道。竹儿和桃儿我是信得过的,她们也绝不会透露给她人知道的。所以颜昭仪断不可能知道的啊,应该只是听说我不会饮酒,所以想要我在众人面前丢脸。

  望着她伸到我眼前的白玉杯,酒香萦绕,酒水清醇,在烛光下轻轻晃动,折射出点点波光。

  “抱歉,我不会饮酒。”

  我淡定自若的回道,清冷的声音,惊破满堂的欢声笑语,众人满是不解的转头望着我俩,脸上大有扫兴之色。侧着身,我亦能发觉西太后优雅的皱着眉头,东太后轻笑如常。皇帝不置一词,依然如故的笑容不曾有一丝改变,幽黑狭长的眼眸中暗光流转。

  颜昭仪大概也没想到我会如此直白的拒绝她,脸色微变,怒意蔓上,一瞬间又恢复如花笑颜,好似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皇上荣恩,妹妹不会如此不给大家面子吧,姐姐先干为敬。”

  颜昭仪娇笑着,脆声说道,殿上之人清晰可闻。收回伸在我面前的手,身体趋向前来,在我耳边轻声说道。

  “妹妹好大的架子,不过就算皇上再荣宠,袒护你,**放任你如此无礼,轻慢。我劝你还是不要敬酒不喝喝罚酒的好。今日满堂亲贵,皇上也不好太过偏袒于你。”

  她仰头饮下杯中酒,而后娇媚的盯着我,笑的很是得意,眼中隐隐有着得逞的快意。

  我若不饮,则满堂之人必定认为我娇纵无礼,引得众人不满,**怪罪于我。只是她看错了我,在我眼中她人的不满于我无意,何必为了虚名让自己受罪呢?

  盯着她复又伸到我面前的酒杯,我只是淡淡的笑看着她,毫无伸手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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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泪落]

  盯着她复又伸到我面前的酒杯,我只是淡淡的笑看着她,毫无伸手之意。

  “皇上,月充媛身体有恙,不能饮酒。颜昭仪何必强人所难。”

  我听见七哥温如春风的声音,只是背对着他,看不到他的表情。也只有他和九哥是真心对我,在这时候为我挡去险阻。

  “皇上,臣妾只是一片好意,谁知月妹妹既然不领情。这也算了,可是七王爷竟然如此冤枉臣妾,还请皇上为臣妾做主。不然以后臣妾还怎么面对众姐妹。”

  颜昭仪戚声说道,泫然欲泣。一幅羸弱无依的样子,不明白之前还一幅志得意满,不可一世的她怎么能在眨眼之间,转变成娇弱被欺的神情。果然,在后宫呆久了,修行够深的。只是她这样子也只能做戏给别人看,皇帝为人精明,心机深沉,她的那点心思皇上怎么可能不了解。只怕皇帝没有怜香惜玉的心。

  殿上众人已停箸,好奇的望着这边,个个兴味盎然,等着看好戏。

  “七哥堂堂一个亲王,怎可冤枉了你,颜昭仪也太过装腔作势了,想要皇兄为你做主,也要先掂掂自己的分量,不知所谓。”

  九哥讥讽的说道,当众不留一丝情面的直刺要害。果然,传言不假,九哥说话还真是毒,如此不假辞色的羞辱皇帝的妃嫔,大概也只有他敢。

  想来颜昭仪这样强势之人定然受不了被他人这样的当众羞辱。换作是我,也不可能全然无感的。

  有些同情的望向颜昭仪,她的身体似禁不住的轻轻颤抖了一下,脸色难堪之极,虽然她竭力摆出无所谓的样子来,可是眼中那份欺辱和悲切是那么的明显。尴尬的站在那里,背挺得直直的。她对我的恨意怕是更深了,势必会把这笔帐也算到我的头上。虽然同情她,可是也怪不得谁,如果她不来刁难我的话,又怎么会招来别人的羞辱,一句话,自作孽不可活。我本不是慈善之人,更不会对敌人心存仁慈。

  “都成什么样子了,今日乃除夕家宴,理应和睦融融。颜昭仪一片好意,以哀家看,月昭媛不要推却的好。把酒言欢,人参几何,皇上您说是不是啊?”

  西太后语气端庄,威严的说道,笑的雍容,可是眼中的尖锐,声音中的霜寒却是不容我忽视的。

  “既然太后都如此说的,爱妃就不要再推辞了。”

  皇帝清冷的声音传来,听不出半点的情绪。我默默转身,行礼。

  “臣妾遵旨。”

  不想再去看他是何表情,也不愿再计较什么,更不敢奢望在他眼中看到怜惜和不舍。早已料到我对于他来说,只是一个有趣的玩具,只是他手掌中的一个棋子。

  我举定若闲的轻声回道。不再理会颜昭仪挑衅的目光,不再看向她满是得意的脸,怡然伸手接过她递上的酒杯,她狠毒的目光刺的我心中发寒。

  “慢着。”

  酒杯已贴于唇上,我能感觉到月光杯温润又冰冷的质感,七哥猝然站起身来,疾声阻止。

  转眸,望向七哥,温润若水的笑容敛去,那个丰雅俊逸,如玉无尘的男子,只剩下满脸满目的担忧和不舍,还有眸中那深沉的心痛,是那样的刻骨铭心,也让我震骇,我的心也不禁一阵阵抽搐,抵挡不住眼角的酸涩,只能扬起头。

  九哥也是满脸的悲凄,眼中隐隐有着阴狠之色,望着他紧握成拳的双手,知道他的隐忍。

  他们的怜惜,溺爱我懂,可是我却无以为报了。今天的舞是我唯一可以为他们做的。看到他俩惊艳的目光,我知道我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所以我不能再连累他们,不能欠他们更多,他们为我做的已经够多的了。心中是满满的感动和温情。

  “谢七哥,九哥关心,我没事的。”

  我云淡风轻的说着,对他俩漾起一个明睐的笑。不再犹豫,在他们担忧哀伤的眼神下,举起酒杯,仰头饮尽,一滴泪在眼角滑落,旋即隐没于鬓间。不怪皇帝的无情,也不怪他人的怨恨。只是心却撕裂般的痛,痛的让人窒息。

  这下所有的人都应该满意了吧,我怅然的想到,只是不是所有的事都可以掌控的,即使是权掌天下的皇帝,这样一来也好,至少一段时日内他应该不会再来找我的麻烦了。

  从容自若的行礼,转身回席。竹儿和秋麽麽急急的迎上来,秋麽麽细心的为我披上白狐披风,而后毕恭毕敬的站于我身后。

  在竹儿的搀扶下,缓步向回走,她的手悄然搭于我的手腕脉搏处,在宽大的衣袖的遮掩下,谨慎的为我诊脉。

  她的脸上是满满的焦急和忧色,更有深深的自责,这怎么能怪她啊,她一个小小的婢女,怎能阻挡皇帝的刻意为之。

  我心痛的反手握住她的手,对她漾起一个温馨的笑容,想让她不要再自责了,却看到了她紧皱的眉头,微红的眼眶。

  转瞬间,痛楚袭来,身体似被烈火焚烧般灼痛,比以往来的更猛烈,痛的更侵入骨髓。我用力的握住竹儿的手,极力想要压下体内翻腾的灼烧。怎么会这样,身体痛到极限,意志也开始动摇。那一次偷喝了酒,只是燥热难受,而且也是在我喝酒的那天夜里才发作的啊。难道是我体内的毒素加重了,还是我命不久矣,身体的抵抗能力减弱了。千般想法涌上心头,不禁有些骇怕,悲切。

  竹儿也察觉到了我身体的异样,脸色顿时苍白无色,努力想要支持着我往回走去。

  只是那焚烧之感越来越强烈,意志开始涣散,气血狂翻汹涌的直冲咽喉,丝丝甜腻的传来。背脊上已全是汗水,沾湿了轻薄的舞衣,我已分不清是体内的燥热之故,还是因为尖锐的痛楚出的冷汗。

  刚迈出一步,脚下却似踩着虚空,浑身的力气好似被抽尽,身体软绵绵的扭向一边,只觉得天旋地转。

  竹儿惊慌的唤我,眼中是满满的恐惧和害怕,盈于眼眶的泪水无声滴落,滑落在我的手背,灼伤了我的心。身体慢慢滑落,竹儿伸手想要扶起我来,却有些力不从心。

  想要开口安慰她,一张嘴。

  “咳”

  一口鲜血喷出,雪白的白狐裘皮上点点鲜艳的红,那样的刺目,那样的妖艳,诡媚的动人心魄。好似那白雪茫茫中傲立枝头盛放的红梅。

  我怔怔的望着那一片的红色,瞬间的空白,不明白为什么会吐血。身体不受控制的滑向地面,眼中变得朦胧不清,铺天盖地的黑暗袭来,依稀看到了竹儿泪如泉滴,声声心痛的唤着我,这个丫头平时稳重老成,从不轻易落泪。

  “月牙儿。”

  我好像听见了七哥和九哥痛彻心扉的疾呼,好像回头看看他为什么会伤心欲绝。

  身体在滑落地面之前被一双有力的臂弯抱住,我强撑着最后的意志,努力的想要睁眼看看是谁有这么温暖的胸膛,好像回到了儿时,大哥抱着我,那样的温馨,那样的安详。

  入目的是九哥痛心疾首的脸,那样的哀伤欲绝, 眼中有着不顾一切的狂乱和深深的惊恐,他紧紧的抱住我,声声唤着我的名,眼中有莹光流动,那是最珍贵的男儿泪。

  好想告诉他我没事,只要好好睡一觉就好,好想拂去他脸上的哀伤,告诉他我最喜欢他明朗俊逸,神采飞扬的样子,好想抹去他眼中的泪水,告诉他男儿有泪不轻弹,有太多太多的话来不及说出口。他的泪水就滑落于我的脸庞,是那样的滚烫,温暖了我冷寂的心,却也那么的痛,心似刀割,不是很尖锐,却能刻骨铭心。

  伸手想要接住那不断滑落的泪珠,心酸莫名,恍惚间,我的泪水不自觉的滚落,手无力的垂下,眼中只剩无边的黑暗和痛楚,暖暖温馨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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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恍如梦]

  浑浑噩噩之间,无边的痛楚刺激着我。耳边传来纷纷杂杂的脚步声,层层帷幔垂落,影影绰绰的很多人慌乱的奔走着,枕边丝丝缕缕的低泣声,很是哀绝凄楚。一股苦涩液体直窜入咽喉,腥臭的刺激着我的每根神经,胃腔翻腾不已。

  好想睁开眼来,让她们赶紧停手,可是任我任何努力始终抵挡不住那浑浓的晕眩及无边无际的向我压来的黑暗。只觉得有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抓着我沉入无底深渊。触觉却更加的敏锐,身如灼烧,五脏六腑似被刀子在慢慢割据,寸寸分分。

  一阵尖锐的痛楚袭来,撕扯着每一寸肌肤,混沌的神志得以痛醒,费力的掀起眼帘,层层迷雾散去。竹儿和桃儿伏在床边,本来在低低哭泣,见我睁开眼来惊喜交加的望着我,秋麽麽站在床头,亦带着欣慰的笑,偷偷抹着泪。

  “小姐,您醒了,太好了。您已经足足昏迷了一天一夜,昏迷中也不停的喊着痛,桃儿好害怕,好担心,要是可以桃儿宁愿代小姐承受所有的痛。幸好老天保佑。”

  桃儿一边抹着泪水,一边认真的说着。这个善良的傻丫头,我又怎么能要她替我受着锥心蚀骨之痛。能有她如此心意我已知足了。

  竹儿泣不成声,只是含泪凝视着我,从她的眼中我看到了深沉的自责和不安。怕我有些发觉,勉强掩去一切。只是她从小在我身边长大,对于她的每个神态我都能了如指掌。看来我的病情应该很糟糕了,要不凭她的医术,也不会束手无策。

  帷幔外,人影浮动。应该是听到桃儿的声音知道我已醒来。

  “臣下太医院院判刘修文参见娘娘。”

  一个正直谦恭的声音穿透层层帷幔,传入我的耳内。我张嘴,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这才发觉喉咙火烧火燎般的干涩疼痛。

  竹儿一眼即意会了我的心意,轻轻放下纱帐。而后才转身去请太医进来,桃儿轻扶我的一只手腕置于纱帐之外,而后静静的站于床前。

  “娘娘恕臣下冒犯了。“

  声音沉稳恭敬却不失正直之气,应该是一位有医德的忠厚之人。温热的指尖轻轻搭上我的手脉之处,好半响才离开。我似乎能感到他的踌躇不解,和一丝的挫败。

  “娘娘,臣下无能。诊断不出娘娘所患何症,娘娘的体内好似有股气流,四处流窜。娘娘的病应该是由此引发的,但是臣下不知有什么方法可以控制住这股燥气,眼下只能以祛热滋润的药来缓解娘娘的虚浮之气。另外娘娘必须尽心休养,万不可再动肝火。”

  我早在我的意料之中,微微挥手,让他退下。如此简单的动作却费去了我所有的体力,不觉气息有些紊乱急促。

  纱帐被撩起,眼前复又光亮。桃儿小心翼翼的为我盖好锦被,眉眼之间复又染上重重忧色,浓的化不开。这个心思单纯的丫头总是把所有的情绪都表现在脸上,明明一起学的修身之道,可是她却还是如此外显。要是我不在了,只怕她会遭人欺负了去。

  “小姐,这是刚煎好的药,刘太医说可以减轻小姐身体的痛楚。”

  竹儿拿着一碗冒着轻烟的汤药,蹲在床边。望着那乌黑的药汁,浓浓的腥臊之气蔓延于整个房间,闻者莫不屏息。只怕闻到一丝就恶心难耐。

  不用喝我也知道,那药必是苦涩无比,想想就觉得口中艰涩无比。不禁皱了眉,面现难色,有些退却。

  竹儿耐心的轻吹药汁,神色如常的亲自喝一口药汁,试着温度。

  “小姐,这药苦才能祛火,竹儿知道您辛苦,知道您怕苦,要不竹儿陪您一起喝,这样就不苦些。”

  望着她眼中的掩不住的哀伤和担忧,她也知道这药喝不喝其实没有多大区别,可是不想放弃所有的机会。

  费力的弯起一抹笑,张嘴含着白玉药匙,苦涩的药汁刺激着所有的感官,满嘴都是浓重的苦味,化不开,淡不去,连神经都苦的要麻木了。艰难的咽下,来不及张嘴喝下第二口,甜腥的气息直往上冒,来不及阻止,一口鲜血已喷洒而出。

  滴入白玉碗中,如一缕红丝随即隐没在浓稠的墨色药汁之中,风过了无痕。雪白的碗壁上点点猩红,分外红艳娇娆,,竹儿的小手上亦沾染上点点血迹。

  “小姐,您怎么了,怎么会这样。”

  竹儿心惊意乱,白玉碗“哐啷”一声掉落,摔成无数碎片。药汁四溅,竹儿顾不得理会被碎片割伤,猛的跪倒在地。望着我心伤的喃喃不止,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纷纷垂落。

  “怎么办,小姐您别吓桃儿,您怎么会吐这么多的血,为什么止不住啊。”

  桃儿泪眼迷蒙的哭着说,手忙脚乱的一遍遍拭去我嘴角不断溢出的血,帕子一块块被鲜血染红,秋麽麽不停的换上干净的帕子,即使她再老练也禁不住泪水纵横。

  “你们别哭,我没事的。”

  我强撑着最后的一口气,靠着那仅剩的意志,低不可闻的说道,声音苍白无力,轻的似一缕烟,风过无踪。温热的液体不断从我嘴角溢出,好似要一次流尽全身的血液。我的意识也随之在逐渐迷糊,眼帘重如千金,天地旋转着,我陷进那个黑色的漩涡,身不由己的跟着往下坠去。

  恍惚间,有人影穿过帷幔,走来。只见银光隐烁间,蟠龙矫腾。如梦似幻,我已分不清。隐约有人声传来,唤着“月牙儿”,只是却听不清说了些什么。好想看看是谁来了,难道是二哥知道我病了来看我吗?二哥,只要一想到二哥,心里总是酸酸的,甜甜的,纠缠的曲线丝丝萦绕心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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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迷途
在那漫天的黑暗中,就我一个人,孤独恐惧一一蔓上心头,正当我无助彷徨之时。有个人影远远的走来,迷雾渐渐淡去,浮现出大哥的声音面目来。大哥带着高雅的笑,远远的瞅着我,似从前一样的温柔儒雅。不在乎大哥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欣喜的举步向他走去,却始终无法靠近他。明明大哥站着那里不动可是就是远远相隔,不因我的靠近而缩短彼此间的距离。怎么会这样,我心下惶恐。不服输的疾步狂奔起来,可是结果大哥还是远远的望着我笑,好像他根本没看到我的不安和彷徨。不顾我的沮丧,笑的温雅高贵。我不禁心神俱寒。

    “大哥,你是月牙儿的大哥吗?可是为什么你不等等月牙儿呢,为什么不带我离开这里,我一个人好怕。连桃儿和竹儿都不知所踪了,大哥你也不要我了吗?还是你不疼我了。”

    我无助的低泣,心伤的跪倒在地上。对着大哥狂乱的喊着,眼泪滚落,泣下如雨,似剔透晶莹的泪珠纷纷坠于地上,好似清脆有声,我已悲伤的不能自己。以往,不要落泪了,只要我微微皱个眉头,大哥他们都紧张的不得了,可是为什么,现在我哭的如此无助,大哥竟然还能笑的出来,好似我根本无关轻重。难道我不再是他们的明珠了,不再是他最疼惜的月牙儿了吗?

    “月牙儿,你不要怕,要坚强。你永远是水家最珍贵的明珠,永远是大哥最疼爱的月牙儿。所以你不能放弃自己,不要让大哥伤心,知道吗?”

    大哥的声音越来越轻,直至低不可闻,似飘乎不定的风,似天边的一缕轻烟,消逝无影。看着大哥含笑的身影慢慢的被浓雾掩盖,变得迷糊不清,飘渺朦胧。

    “大哥你不要走,大哥”

    我欲起身去追,却在转眼间,连那最后的一抹身影也不见了,四周浓雾复又拢上来,连一丝痕迹都不留。

    哀伤欲绝之下,我跪坐在地上,不知身在何处,不知道何去何从,四周茫茫一片。

    “笨丫头,二哥不是说过,你要快快乐乐的生活。怎么哭得这么伤心,是谁欺负你了吗,别怕二哥会保护你的。不要哭了,眼睛都哭肿。那么漂亮的眼睛都被你糟蹋了。”

    二哥柔媚的声音传来,近在咫尺。

    猛然抬头,只见二哥正在眼前,戏禰的低眸凝望着我,眼中光华流转,眉梢轻挑,丝丝邪气慵懒爬上嘴角。还是以往自命不凡的二哥,我稍稍定下惊恐的心神。

    “二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环顾四周,不明所以的问道。心中却还是踌躇不定。

    “笨丫头,当然是听到你的哭声才来的。不要再哭了,在二哥眼里你的眼泪比珍珠还要名贵,看着你流泪二哥的心会好痛。所以为了二哥你也不要再哭了,放心二哥以后再也不会让人欺负你一丝一毫的。”

    二哥温柔的拭去我脸上犹在的泪水,轻柔而坚定的说道。我趁势紧紧攥住他的衣袖,就怕他在我眼前消逝,急切的开口说到。

    “二哥,带我回家。我找不到回去的路了。大哥都不理我,幸好你来了。”

    “你别痴心妄想了,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皇宫,你注定要和朕纠缠一生。最好从现在开始断了念头,给朕乖乖的待在宫里。否则朕诛你水家九族。”

    狂妄无忌的声音传来,这不是二哥的声音,是谁?

    我猛的仰头,正好对上皇帝狂佞阴冷的眼神,怎么会这样,明明我攥着的是二哥的衣袖啊。

    可是那个人真的变成皇帝了,他正阴狠的盯着我,眼中有着滔滔怒意,一不小心就会被烧到。

    “不。”可是眼中已无半点眼泪,心中满是苦涩。为什么他就不愿意放过我,一定要如此折磨我呢。不,我要逃离,这人比魔鬼还恐怖。我不要一生都生活在算计和防备中,时时提心,刻刻不能安宁。可是水家怎么办,像他这样阴狠残忍,诡异无常的性格,是真的可能对水家不利。怎么办,我要怎么办。

    “朕是天子,你敢不从。这天下没有什么是朕不能做到的,你最好想清楚。你真的可以不管你的父母双亲,兄妹了。哈哈,你逃不掉的,也别想逃离朕的身边,朕不允许也绝不会容你逃离的,你就死心吧。”
2008/07/31回复
思宇妈:
亲家又转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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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有鸟事只好看看小说
2008/07/31回复
思宇妈:
亲家,整天啃黄瓜也8怕拉肚啊
2008/07/31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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