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实过日子的,遇不上同样会攒钱惜福的;拼命赚钱养家的,摊上个手心朝上、不知柴米贵的。那个最能把家常菜做出暖意的,等不到按时回家吃饭的人;而每天准点推门回来的,面对的总是一桌子外卖盒子。这世上的“有”和“没有”,好像总在错位,就像那句老话:有馍的时候牙口不好了,等牙口好了,馍又没了。
人人都劝,要知足。话没错,可仔细一想,“知足”两个字背后,好像默认了人就得缺一块。不能“既要又要”,似乎成了成年人世界里的第一课。
可夜深人静,自己问自己:我到底伸手要过什么呢?
我要的,从来不是什么大富大贵。可能就是一个“刚好”——我有的,恰好是你珍视的;你付出的,恰好是我需要的。是那种我递过去一碗热汤,你自然地接住,喝一口,眼里有笑。是那种一起算计着下个月的开销,心里却不慌,因为知道身边是个能一起撑着的伴儿。是奔波一天回来,有盏灯,有口家常饭,有个能说句“回来了”的人。
但我得到了什么呢?
我得到的,是一种说不清的、闷在胸口的感觉。就像站在热闹的街上,却觉得自己是个旁观者。看看这家,望望那家,似乎谁家的桌上都少一副碗筷,谁家的心里都藏着一个没说出口的盼头。我好像什么具体的东西都没失去,却又感觉什么都没真正握住。
可能我要的,就是那么一点点“对得上”,是辛苦和体谅能碰上头,是付出和珍惜能打个照面。可生活给的答案,常常是沉默,是错位,是让人咽下后半句话的、那种微凉的妥帖。
最后,那份“既要又要”的心思,不敢跟人说,甚至不太敢跟自己承认。它最后变成了一声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叹息,然后拉好被子,闭上眼睛,等待下一个天亮。天亮以后,日子照旧,只是心里那个关于“刚好”的疑问,被磨得越来越薄,薄得像一层窗户纸,却始终没有捅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