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患阿尔茨海默症的婆婆坐卧铺来北京,整整熬了一整夜,终于在清晨抵达北京西站,悬着的心才算稍稍落地。从前一晚十一点开始,老人家就没安稳歇过,病症带来的不安让她反复在卧铺车厢来回踱步,从深夜折腾到凌晨两点,好不容易眯一会儿,清晨五点又起身在过道走来走去,整宿我都不敢深睡,寸步不离守在身边。
难熬的夜里也藏着细碎温暖,迷糊间她还记得伸手帮我拉扯被子,指尖碰到被褥的那一刻,再疲惫心里也是软的。凌晨四点多,我拿出随身带的点心,老人家慢慢坐在床边,小口吃着吃食,眼神短暂安稳,褪去了夜里焦躁抓狂的模样。发病失控时她会莫名烦躁、胡乱动弹,我一遍遍轻声安抚,陪着她在狭窄铺位慢慢平复情绪,同车厢的旅客也格外包容,没人抱怨吵闹。
窗外天色慢慢泛白,绿皮火车缓缓驶入北京西站,早上六点四十五分,双脚踏上站台的瞬间,长长松了一口气。一路上熬红了眼,身体又困又累,可看着身边安静下来的老人,所有辛苦都有了着落。阿尔茨海默磨人,照顾的日子总是喜忧掺半,前一秒焦躁难安,后一秒温情暖心,只盼往后路途平顺,老人少受病痛折磨,平安顺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