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一下掉进坑

嗯,好看,好看的故事

寂寞沙洲冷（13）
未时，探春风风光光的被接到王府去了，我见王夫人满足的样子笑着，老太太和赵姨娘一脸的牵挂之情。凤姐也翘首望着，惜春脸上似乎有泪痕。

陪探春去的是她屋里的侍书和翠墨，其余的六个丫头由王府指派。送亲的人除了宝玉外还有一位宗室子弟和南安郡王和其他相关的官员，都要十八的时候才出发。

老太太有些惆怅，我陪着她，四姑娘和大嫂子、凤姐都围绕在她身边，我们陪她说着闲话，希望可以减少她的郁闷之情。

我还记得探春出门时回头的那一眼，她笑着，却满脸泪痕。她深深地看着我们，看着赵姨娘，有些失落的离开了家。

第二天一早，我收到了棠儿写来的信，希望我可以到南安王府陪陪三姑娘和她，言辞恳切，可见真诚。我拿书信，带着紫鹃到老太太屋里去。

刚进院门就听见凤姐的声音：“嬷嬷，这些东西那里入得你的发眼？”一个有些沙哑的老嬷嬷的声音：“**取笑了。”我一听，是黄嬷嬷。

鸳鸯一掀帘子出来了，一见我笑了：“我可省了这一趟了，正说叫姑娘过来呢。”于是过来扶着我进了屋里。

见屋里：老太太坐在炕上，黄嬷嬷背对着门坐在一个小凳子上，凤姐在拿着一个头面给老太太看，屋里的箱子摆了好多。一件我进来，黄嬷嬷要站起来，老太太道：“没有这规矩，她是你姑娘的妹妹，就和你姑娘一样的，”黄嬷嬷欠身坐下道：“姑娘好。”

我坐到老太太身边，鸳鸯拿了一个垫子给我靠着。“嬷嬷惦记了。”

“看见姑娘大好了，我就安心了。我们姑娘一直念叨姑娘呢。”黄嬷嬷道。“谢谢你们姑娘，她也有日子了吧？”老太太拉着我的手说。

“可不是，还有3个月。”黄嬷嬷道。“我们姑娘这次被接到南安王府，说是陪陪新进的格格，向着林姑娘和格格是自小一起长大的，想着林姑娘也过去呢。一来是陪陪格格，二来我们姑娘也是想见见姑娘了。林姑娘身子刚好，我们姑娘怕老太太不同意，我就说我就颇着这张老脸了。”她看着老太太。

老太太略一低沉，想了想：“我这玉儿吧，自小身子不太好，这几年在园子里已经没有什么了，可这次，连太医都没有说出一个子曰来，现在才好一点了。我是多疼她一点的，我怕到地府见不了她母亲。”老太太怜爱的抚摸着我。

凤姐笑道：“妹妹身子弱，已经调养差不多了，王太医说就吃些丸药就好，我昨儿刚给送了些。老太太疼外孙女也是正常的，我们又不吃醋。”说的大家都笑了。

“那这样，玉儿，你行吗？”老太太关切的问。

“我没有什么。到了王府自然不用我去做粗活的，也是累不到的，”我笑着说。

黄嬷嬷陪笑到：“哪有什么粗活，不是我夸口，王府比这里还是比得上的。”

老太太见如此，吩咐道：“紫鹃和鸳鸯回去收拾姑娘用的东西，给林之孝家的说，派四个婆子跟着，到了王府，也留下一个省心的，好传话，紫鹃和雪雁都跟了去，凤丫头安排人看院子。”个人领命而去。

王府的车早已等在门口，我带上紫鹃和雪雁坐上车子往南安王府进发。

我们一行到了王府大门口，黄嬷嬷下了车，扶着我下来，我一见上面的牌匾上是雍正帝的御笔：南安王府。据说，当年雍正帝欲赐给十三阿哥铁帽子亲王，世袭永替的，被允祥力辞，雍正帝奋笔疾书：南安王府几个字赐予允祥。

紫鹃和雪雁扶着我上了台阶，向内走去，突然传来马蹄声，我回头一看：傅恒穿着朝服和一个三十岁左右的清瘦男人一起在门口下了马。我一见那男子，双眼花翎，顶上戴着东珠，心里暗想：应该是安安王爷。

傅恒招呼着我，我停下脚步，侧着身子，向他们行了一个万福。傅恒站在我的面前，看着我，目光有些呆滞。那男子在旁边轻咳一声，傅恒醒悟道：“这是荣国府的林姑娘，棠儿的干妹妹，这次姑母和棠儿把她接来陪陪你的新妹子。”他上下打量着我，目光中没有丝毫的感情，我又重新见礼，他拿着马鞭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听到了棠儿一行人的声音。我们转过照壁，便见棠儿和一个旗装女子在丫鬟的搀扶下疾步而来。我忙上前见礼，棠儿牵着我的手，上下打量着：“清瘦了一些。”旁边的旗装女子笑得很是阳光，一徘洁白的牙齿：“是林姐姐吧。我六嫂天天念叨你，果然是貌若天仙，不是我们可比的。我叫兰儿，你就叫我兰儿好了。”

我知道这就是南安太妃的独身女儿，被皇帝破格封为和硕格格的、十三王爷的遗腹子。

“见过格格。”我施礼道。她连忙扶我起来，：“你是我六嫂的妹子，又是我三姐的姐姐，便如我的姐姐一般，还是叫我兰儿吧，我也叫你姐姐，这些虚礼就免了。”

一旁的傅恒见我们一直说着话笑道：“哪有客人来了在这里说话的，还是到屋里再说吧。”说着扶着棠儿走在了前面，棠儿看着他幸福的笑了。

到了上房，拜见了南安太妃和王妃，和南安王爷重新见礼，我们分位坐下。
南安王妃是满人中难得的小个子，长得眉目清秀的，做事都看太妃的眼色行事，再不雷跃一步。南安王爷中等身材，冷峻的脸庞，对太妃也是恭谨有加。

看着棠儿和兰儿挤眉眨眼的样子，太妃笑道：“我知道你们有事瞒着我，是想给三姑娘一个惊喜吧，就去吧。兰儿，你们好好陪陪你三姐姐和林姑娘。”她看着我：“林姑娘在这里就和家一样，缺什么来告诉我。”

我欠身回答，兰儿来牵着我走了，我回头望棠儿，却看见了另一个人的眼神。

八是坑,这个完了滴
俺素有职业道德滴银
坑俺坚决不转

寂寞沙洲冷（14）
我们一行三人在丫鬟的簇拥下来到了探春下榻的小院，院里，几个宫女太监在收拾院子，见我们进来正想通报，在兰儿的示意下止住了脚步。

兰儿推开门，我见一个嬷嬷正在教习探春满人的礼节。我没有进门，兰儿进得屋子，对探春道：“三姐姐，你猜我们给你带来了谁？”探春看着兰儿身后，看到了棠儿，在棠儿身后见到了我。

“林姐姐。”探春疾步过来，抱着我，呼唤着我的名字，眼睛里噙着眼泪。

我拥抱着她，我本来以为我再也见不到她了，眼睛也湿润了。我看见探春身后教习嬷嬷的不认同，便对她说：“三妹妹，我来陪着你，送你。”探春看着我，试了一下眼角。笑了。她对棠儿和兰儿说：“谢谢六嫂，谢谢妹妹。”

他们过来，拉着我们的手。我们笑了。

第二天上午，我们正在屋里说着闲话，一个太监跑来说有旨意，便有跑了，想是去通知别的人了。

我和探春整理好到了正房，见已经摆上了香案，南安太妃、王妃、兰儿、棠儿都已经穿上了宫装和诰命服站在廊前等着，一个嬷嬷见我们过来，便上前扶我和探春站好。

“有旨意。”一个公鸭嗓子的太监走进院门。我们全部跪了下来。

我低着头，听见那个好听的声音就在前面：“特封南安王府太妃义女探春为多罗格格，持多罗格格宫装一套，并赐载入皇家玉牒。。。。。。。。。。赐多罗探春格格下嫁高丽国世子。着内务府协助南安郡王办理和亲事宜。钦赐。”

傅恒拜祭了天地以后将圣旨放在了神龛上，过来扶起了南安太妃。

我们落座以后，一群宫女端着一色的盘子：宫装、宫帽、头面、首饰等一一拿给太妃看，太妃道：“都拿到格格屋里，你们伺候格格更衣后就来拜祭祖先。”“是”宫女们答应着去了。

我陪着探春回屋换装。

一件件汉装褪了下来，宫女们认真地给她换上宫装。从今天开始，她就不是荣国府的三姑娘探春了，而是皇家承认的、载入玉牒的多罗格格--爱新觉罗探春。从这一刻开始，她和那个生她养她的荣国府就离开的很远了。

她穿上了衣服、花盆底的鞋子、戴上帽子、插着头面，腋下别着手帕子，呆呆的站在那里。那些宫女们一声不吭的垂手伺立。

那个教习嬷嬷走了进来，对探春毕恭毕敬的说：“格格，我们走吧。”眼帘垂下。我暗道：人的变化也太快了一点。

我没有随她去，向自己的小院中慢慢走去。紫鸢过来，说棠儿在她房里等我。

我们一行到棠儿和傅恒居住的小院走去，在院门口见到匆匆出来的傅恒，我含笑低头，他看着我道：“你姐姐在等你。”便匆忙的走了。

棠儿躺在塌上，见我进来道：“给姑娘拿几个垫子过来，妹妹也靠靠。”一个丫头拿来垫子，我靠上道：“我见六爷出去了，”“是呀，宫里来人了，有事吧，他去见见。”棠儿道。

我看她有些疲惫的样子问到：“你有些累了？”

“嗨，这不算什么。从今天下午开始，贺喜的人都要来，我还要帮姑妈打点一些。”棠儿半闭着眼睛。“你不知道，我们这个南安王妃不怎么喜欢与人交往，太老实了，姑妈一个人太累，我的帮她一点。”我看着她：“你可得当心身子。”她睁开眼睛，看着我，一下笑了：“姑妈比我还紧张呢。”她喝了一口茶：“说，只是招呼平辈的客人，不要我在她身边立规矩。”她又一笑：“有人在她旁边侍奉了，还要我做什么？”

我想这南安王妃老老实实的陪在太妃身边的情形，也是一个莞尔。

“我们这个王爷王妃太省事了。王爷就是一个话少的，除了我们六爷，就是在宗室中也没有什么交往。王妃是赫舍里索家的后人，在康熙年间索额图的事她家一直没有起复，后来先帝爷赦免了他们，还给了他们爵位，将我们这位王妃指给了南安王爷。他两口子倒是绝配，一个天聋一个地哑，绝不多说半句话，不多走半步路。”

我道：“这样也好。”

“是呀，保全一生平安呀。”棠儿接着说。

言语中有一些无可奈何之感。

我也一样的心底叹了一口气，荣华富贵，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良久。棠儿突然说话了：“妹妹，你知道吗？”“什么？”我在沉思中惊醒。

“还记得几个月前你在我们府里提到过一个人吗？”我奇怪-了。“谁呀？”“就是薛家大姑娘呀。”棠儿笑着看着我。“哦”我想起来了。

“那天你提起来无心，可听的人有意了。后来不知怎么被弘皙王爷知道了，想要我帮他做一个媒人，我可是不愿意，那王妃是个没刚性的，自己跑去坐了媒人。”棠儿莞尔：“现在怕是早后悔了。”

以宝钗的心机，在王府中生存是一点都不困难的，又生的那样，那个王妃怕是早就后悔了。

“没想到吧，无意中还作了一件好事？”棠儿向我眨了一下眼睛。

“对有些人未必是好事呀。”我也笑了。心道：还有几个月的时间，很多东西都回改变。好事？什么是好事？

棠儿以为我在说弘皙王妃，也笑了。

一个丫头进来回事，说傅恒叫棠儿准备一下马上进宫去。

她沉思道：“什么事情。”起身更衣。

黄嬷嬷吩咐丫头们一些事情，伺候着棠儿准备出门。

我与棠儿一起出来，在我院门口分了手。

刚进的院门，探春进来了。我见她着旗装，走路有些怪怪的，一下笑了。探春走的有些恼了，对身后的人道：“我和姑娘说话呢，你们回吧。”一群宫女和嬷嬷都不敢跟上，又不离开，就在院门口站住了。

伺书跟在后面一摇一摆的也进来了。我忍住笑，忙叫她坐。

伺书也顾不得自己，叫雪雁把门关了，伺候探春脱下脚上的鞋子，小声说：“姑娘忍忍，就这几天呢。”探春喝了一口茶，皱着眉：“谁知道那边是什么样子。”我有些不忍道：“我小时候听父亲讲过，说和我们汉人是相似的。”“噢弥陀佛”伺书念道了一句。我和探春相视一笑。

吃完午饭，太妃对探春道：“今天下午贺喜的人是一定要到的，你回去休息一会儿，我让人来教你。明天一早我们要进宫谢恩，你的嬷嬷会告诉你相关的事情的。”探春道：“知道了。”太妃又道：“林姑娘这几天辛苦你了。”我笑道：“太妃客气了，”

我们一行回到房里，探春又换上了旗装，一脸的不情愿。我上前拥抱了她。她轻声地说：“谢谢姐姐。”我没有说话，传递着我们的思想和感情。

我也换了一身装束，一身浅绿的对襟领衫子，上面绣上兰花的图案，里面是白色红梅团的小袄，一块玉佩挂在腰间，翡翠的手镯，翡翠的项链和翡翠的耳坠子。头上是翡翠发钗和一个镭丝金凤。尽量的采用素色，以免抢了主角的风采。

探春在一旁看着我，道：“姐姐还是瘦了，这一身有脱俗之感，我见犹怜呀。”我看着镜中的她，说：“三妹妹不管是旗装还是汉装，都有让人一见忘俗的感觉，而且妹妹是有大志向的人，而今，所有的时间都会是记忆，而你以后的日子在你自己的手上，靠你自己作主了。”

探春有些出神：“真的吗？”

“是。”

探春的教习刘嬷嬷进来回道：“回格格。十七格格、忠顺王妃还有其他府上的福晋都来了，太妃请格格和林姑娘一起到上房。”

我和探春一行到了上房，见十七格格、忠顺王妃、弘皙王妃等都在房里坐下了，十七王爷允秘的王妃和太妃分主客之位坐下，宝钗站在弘皙王妃身后微笑着。
我们一一见礼，各王妃给探春皆备有见面礼，十七格格见我来，笑着说：“六嫂也不说你来了，我前几天还和兰儿念叨你呢。”我微笑着。兰儿从门外走进来，见礼后笑道：“十七姐说的倒是实话，不过，后面还有呢。”十七格格笑道：“不许你说后面的。”兰儿天真一笑，“为什么？”“什么为什么？”棠儿进来了。

分为坐下，太妃问：“匆忙进宫有什么事情？”

“倒是有一件好事，一件坏事呢。”棠儿看了我一眼。我心里一急。

“说来听听。”允秘王妃是长辈，笑着对棠儿道。

“好事是皇后娘娘有身孕了，皇上可高兴了，今天还到佛堂拜祭呢。”“噢？”太妃笑道：“这倒是一件大好事呢，正好我们今天一起庆祝了，我们也祈祷一下，愿我们爱新觉罗家又添一个阿哥才好。”允秘王妃道：“是呀，这是一件大喜事呢。”
南安王妃进来说在园子里已经摆好酒席。太妃和王妃请众人到园子里去。

我跟在棠儿身后，悄声问她：“还有一件事姐姐没有说。”棠儿看着我，一脸的严肃。想了一下道：“还是不说罢，现在是高兴的时候。我明天告诉你，你不要太上心了。”我见她不肯说也不再问。

宝钗跟在弘皙王妃身后礼数周全，倒是莺儿、紫鹃和伺书早到一起说话了。
到了园子里，各位王妃、格格、福晋分位坐下。

首席是太妃和允秘王妃以及探春，次席是弘皙王妃、十七格格、忠顺王妃，宝钗坐在一个小凳子上随在弘皙王妃的身后，南安王妃、棠儿、兰儿和我坐在下面一席。

大家一起举杯祝福皇上、皇后娘娘，再向南安太妃道贺。

太妃笑呵呵的说：“今年是我们安新觉罗家和富察家的幸运年呀。”允秘王妃道：“可不是吗。先是棠儿有了身孕，宫里的元妃娘娘有了身孕，你娘家老六封了公爵，还做了首席军机大臣，管着内务府，还是领侍卫内大臣，可是光宗耀祖的事情呀。十三嫂又认得一个好女儿，这如今，连皇后娘娘也要喜上添喜了。”众人皆是道贺祝福之声。

酒过三巡，太妃对棠儿道：“你有身子，早点歇息吧。”兰儿笑着起来对太妃道：“额娘，我们也散了吧。你们在这里说话就好了。好不好。”太妃宠爱的看着她：“早知道你的心思，你和你姐姐、十七、林姑娘都散了吧。叫人在你六嫂屋里摆上些东西，你们自己去乐吧。”允秘王妃一脸严肃地说：“兰儿，我难得来一次你也不陪陪我。”兰儿撒娇的到她身边：“好婶子，你就疼兰儿吧。”允秘王妃一下笑了，指着兰儿道：“小丫头。去吧。”

兰儿拍手笑了起来，过来拉着探春笑着看着我们就要走。

太妃对南安王妃道：“你也随他们姐妹去吧。”

王妃起身回话：“我还是在这里侍奉额娘和各位王妃罢，”太妃只有作罢。

我见宝钗虽是一脸的恭顺，也是于心不忍，便对棠儿说了一句悄悄话。棠儿看了我一眼，又望了一眼宝钗，款款的对太妃道：“弘皙的侧福晋是自幼和三妹妹、林姑娘一起长大的，也叫她和姐妹们一起说说话罢。”

太妃看着弘皙王妃道：“你看？”弘皙王妃面无表情的对宝钗道：“你去吧。”宝钗向几位王妃微笑着行礼，随我们一道去了。

我们一行人出了园子，向棠儿住的小院走去。兰儿拉着我，故作神秘的说：“姐姐知道十七姐说什么了吗？”我笑着摇头。十七格格见状，忙过来要捉住她，不要她说。兰儿跑开，一边道：“她说和我在一起她是花，盛开的花，可和有的人在一起就成了癞蛤蟆。”“哈哈哈哈”众人皆笑了。十七不要意思了，跺着脚追上前去：“兰儿，别让我抓住你。”

我看宝钗始终保持着她的微笑，淡淡的。

探春和她走在一起，轻声的问她：“宝姐姐可好。”“谢妹妹。我很好。恭喜妹妹了。”宝钗微笑着。“林妹妹一直陪着你吗？”她问道。“是呀，额娘和六嫂怕我不习惯，借姐姐过来的。幸得有她。”探春看了我一眼，一笑，我也微笑着看着她。

棠儿在我身边小声说：“你这个薛家大小不是普通人呀。”我看着她：“哦？”棠儿一笑：“你看，谁有那样好的修养？一直笑着，还是招牌微笑？”我忍不住笑了，棠儿也笑了。

宝钗看了我们一眼，没有说话。

其实，我是理解她的。在这样的地方侧福晋没有什么地位，她又想来看看探春妹妹，一来是的确想念，二来是博一个好名声。

到了院里，一群嬷嬷丫头在布置着席面，棠儿一看，皱眉说：“那要这些油腻腻的，要一些干果、点心、水果什么的。拿一些好茶来。”众人答应着去了。

棠儿拉着十七坐了首位，十七谦让到：“还是三妹妹坐，是你的好日子。”探春谦让一番坐下了，棠儿叫十七坐了次习，探春旁边是我，十七边上是兰儿。又招呼宝钗过来坐下，宝钗微笑着施礼：“各位格格主子娘娘在这里哪有我的位子。”十七和兰儿看着她不说话，我和探春不好说话，只听棠儿道：“今天在我这里只有姐妹，没有主子，薛姑娘还是坐吧。”

我不得不佩服棠儿，一句薛姑娘，把这些尴尬、规矩都抛在了脑后。

宝钗坐在兰儿的旁边，棠儿笑着说：“我乏了，妹妹们许我靠一会儿。”却不入席，叫丫头拿了垫子靠在榻上。

丫头们端上一些碟子，上了上好的碧螺春，紫鸢招呼几个大丫头出去到别的屋子，棠儿笑着向她们示意快去，剩下一些小丫头在屋里伺候。莺儿、紫鹃和伺书和其他的贴身丫头都去了。

兰儿和十七说笑着，棠儿笑着说：“十七妹还是那么多的话？”十七看着她道：“我刚制了我们家的那个老太婆，正和兰妹妹说呢。”

“我也听说，那天老皇姑的生日，我身子不好，没有去，后来倒听说一些。”棠儿道。

“十七姐可是勇敢了，我好佩服她。说那样的话我可是不敢。”兰儿娇笑道。

“你以后有了额附你就知道了，哪有我们要和额附在一起还要嬷嬷同意的？你不知道，”十七站了起来，绘声绘色的说：“我家额附为了这个还要贿赂她。”“啊？”兰儿有些惊讶。

棠儿道：“你小，不知道。你们这些格格自小就有教习嬷嬷，嫁出去以后嬷嬷也跟出去，这些奴才平时作威作福惯了，格格们刚过门，还不是听她们的，她们就把自己当作主子，把格格还当作小孩子任他们欺骗的。”

“可不是吗？那个可恶的张嬷嬷，我平日对她够好的了，她还当我三岁小孩子。我要和额附在一起，她居然说什么祖宗规矩，要记档，还说我不知羞耻。”十七说的有些气愤。

“后来呢？皇上哥哥骂她了，她该了吗？”兰儿望着十七。

“改？”十七冷笑道“狗还能改得了吃屎？”她停了一下。我见探春和棠儿听得可是认真，宝钗微笑着喝着茶。

“后来，我叫额附派了一些人到了我府里，把那个老乞婆的亲戚都换了，还派了一些卫士给我，把额附的东西搬到了我屋里，那婆子正要生事，我叫人叫她道了我屋里。在桌上放了一张银票，给她说。”十七喝了一口茶听了一下。兰儿摇着她叫她快说。

“我给她说以后额附就住我屋里了，这有张银票，你愿意就拿回去养老，不愿意就在这府里我帮你养老。那婆子见我身旁全是她不认识的宫女，知道大势已去，不敢再要银票，灰溜溜的走了。”十七骄傲的说到。

“姐姐，你太勇敢了。”兰儿有些崇拜的看着十七。

众人都笑了。

我推着探春笑道：“你以后小心一点。”探春不好意思了。

“三妹妹到是不怕。你到了高丽是做世子妃的，以后便是王后，没有人欺负你。”棠儿道。探春松了一口气。

“其实我们这些格格也是可怜，脾气好一点奴才都要欺负你，脾气不要又说你没有教养，做什么都是难呀。”十七叹了一口气。

我看见宝钗的眼睛亮了一下。也不知她现在在王府过的好不好。看那王妃刚才对她的情形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吧？哪有女人那样大度，把自己的老公和别人分享的？

正说笑着，紫鸢进来对着棠儿说了一句什么。棠儿笑着说：“请她进来。”

我一看门口，湘云快步的走了进来。

大家见过礼后，她笑着说：“今天来给主子贺喜来了，不想几个姐姐都在这里，就斗胆来了。”

兰儿和她比较书，拉她坐下，她不敢坐，笑道“我主子在这里呢，我那敢。”棠儿笑了。我才知道原来卫家正好属于傅恒管，是傅恒手下的旗奴。

宝钗一下站了起来，我和三姑娘也站起来，笑了。

十七虎着脸了：“六嫂刚才不是说了都是姐妹吗？哪来什么规矩？要规矩，卫二家的，你就站富察福晋身后好了。”

众人都笑了，探春叫湘云坐下了，丫头马山上茶来。

十七、兰儿、湘云都是爽朗之人，很快就说笑成了一片。

棠儿见状指着她们说：“正是三个乌鸦来了，不得一刻安静的。”

十七走过来挨她坐下：“别说我们，你现在身子不方便，要不比我们还话多呢。”她看了我一眼，“这里只有林姑娘安静一些我是认的，其他的，包括三妹妹都是我们一伙的，就是和我们不熟，不好意思罢了。”她过去牵着探春的手道：“是不是，三妹妹。”探春笑了。

宝钗有些尴尬，低着头不说话。

少许，紫鸢等走了进来，莺儿在宝钗耳边小声说了一句，宝钗站了起来，微笑着说：“各位格格、福晋，我们王妃要回府了，我在这里就告辞了。”一个万福下去。我和探春忙过去，湘云过来牵着宝钗的手：“姐姐慢走，改日到王府拜访姐姐。”棠儿端茶送客，我们将宝钗送到了院门口，看见她的身影消失。

“我没有好好和宝姐姐说说话，这次只怕是最后一次见面了。”探春道。

“你坐王后的时候要受封，不回来吗？”湘云看着她道。

她微微一笑，回屋了。

晚饭后，棠儿回屋歇息了，我和探春说了一会儿话也散了。

已是月半，月影婆娑，我与紫鹃说了一会儿话，叫她明日叫嬷嬷回贾府给老太太送个平安信，看了一会子书，依然没有困意。心理总有什么事情。

细细的把今天的事情会议一下：那个让我心动的声音？探春明天要进宫？宝钗？

都不是。

宝钗过的好不好？我也有些挂念。

紫鹃在灯下坐着针线活，我见她抬头歇息，问道：“今儿莺儿说宝姑娘好不好？”

“莺儿那嘴姑娘还不知道。该说的说，不该说的绝对不说。倒是在言语间知道一些。”紫鹃放下手上的东西，给我倒了一杯茶：“想是他们王爷很是喜欢宝姑娘，有事都和宝姑娘商量，王妃开始还对她好，后来就没有好脸了。今天也是故意的。”

我没有说话，想着事情。

“姑娘，你说今天两位格格为什么不理宝姑娘？”紫鹃好奇道。

“傻丫头。”我轻轻一笑：“两位格格是什么身份？是两位和硕格格呢。他们生下来就是主子，眼里哪有奴才的影子？”

“宝姑娘不是嫁到王府坐侧福晋吗？”紫鹃问。

“你见我们府里的赵姨娘是什么情形就知道了。”我答道。

“哦。这样。”紫鹃大悟。“那为什么宝姑娘要嫁？”她又问。

我一下笑了。

“我怎么知道为什么？她嫁过去，在我们那样的人家还是高攀的。但我们今天是在王府，是不一样的。”

“姑娘不是说人都是平等的吗？”紫鹃问。

我说过吗？我想了想。大约说过吧。

“以后会的。”我若有所思。

“那他们为什么待姑娘好？”紫鹃也不追究，又问。

“因为我是客人，是他们请来的，她们是客气吧。”

“哦。”紫鹃答道：“可是我真的以为两位格格对姑娘是好的，是喜欢姑娘的。”

我不答。

“姑娘，你说和硕格格和多罗格格有什么不一样？”紫鹃又问。

我无可奈何的笑了：“紫鹃姑娘，你今天好多问题。”紫鹃笑了。“姑娘想歇息了吗？我服侍姑娘歇息吧。”

我站了起来，动了一下胫骨，脑子里没有一丝困意，想想便对紫鹃说：“我们出去走走吧。”紫鹃跟着我走出了小院，雪雁欲跟出来，我叫她把被子熏一下，烧点热水等我们回来。

“和硕格格和多罗格格是封号，就像亲王和郡王的区别。只有皇后的女儿才叫和硕格格，其他的格格都只能叫多罗格格。兰儿是先皇念道她父王的功劳特别赐封的。”

“哦。”紫鹃答道。“姑娘怎么都知道？”

我无可奈何的问道：“紫鹃姑娘为什么话这么多？书里有，别人也要说的。知道了吗？”

紫鹃扑哧一声笑了。笑声在清凉的夜里回想。

我们慢慢的走在一个凉亭，不远处是棠儿居住的小院。她歇息了吗？

哦，对了，我一直牵挂的是她说的坏事，是什么？见她的情形应该是和我有关的。

我左思右想没有头绪。

“紫鹃，你到福晋的院里看看她歇息了没有，我有些寒侵侵的，回院里给我拿件衣服吧。”

“这么晚了，我去看看。姑娘就在这里不害怕吗？”紫鹃答道。

“到处亮亮的，哪就有鬼了，就是有，也是饿死鬼。”我轻笑。

紫鹃转身去了。

月色很好，隐隐的有一些凉意。风吹树叶的声音洒洒的响。月影下池塘里的残荷隐隐灼灼，不知从哪里来的涟漪清晰可见。

远远的传来一阵洞箫声，是平沙落雁。悠扬的箫声传到水的中央，带来一些回声。在雁的三落中，我却感到有一丝郁闷之情。

我随着箫声走去，在树影下，人变得模糊了。不远处有两个人走过，看身量想是一个丫头和婆子，那婆子手里拿着衣衫一类的东西，两人轻语：“这几日可得小心一点，我们爷好像不是很高兴呀。”“小蹄子，就你知道。”“嘻嘻，在爷身边这么长时间了，我们爷脾气算好的了。”“快回吧。”人渐远了，已经听不清楚了。

那箫声在继续，有一丝清凉，一丝不快。

一个人坐在太湖石上，面对着湖面在吹奏着，隐隐约约的，这人有些高大吧，青色的衣衫，可能是那个房里的丫头有什么心结？

我站在湖边，听着这箫声，看着湖中的残荷，想着心事。

箫声停止了，我回过神来，那人转过身来，是他——

我有些惊讶。

“姑娘好雅致。”他低沉的声音。

“六爷的箫声有些颓废之意，感是有什么心结吗？”我答道。

“传说中有伯牙子期，今天我傅恒有姑娘作为知音足已。”傅恒站了起来，在湖边漫步。我没有说话，也没有跟上去。他回过头来，看着我：“我可以视姑娘为知音吗？”我轻笑点头，随着他走去。

树影在他身上时隐时现，他不快乐。

走到湖心亭，我们分开坐在亭的两端，他轻语：“我今天在外面听到一些不好的话。”我问：“是关于什么？”“关于内眷的。”他答，没有任何感情的。

“爷糊涂了。”我说，没有回头。他感觉他在看着我。

“六爷是什么人。看这太平天下，有几个可以和六爷比？封一等公爵本是极少的事情了，又位极人臣。而且六爷是凭真本事做到的，没有靠娘娘的关系。人家要在爷身上挑什么刺也无从下手。”我略一停。

“满洲的姑娘和汉家的姑娘不同，六爷也是知道。她们生性豪放一些，和人话多一点也是有的。一些无聊之人便传得有声有色的。六爷还信这些无聊的话，岂不糊涂？”

我身后依然没有声音。

我回过头去，看见他呆呆的看着湖面。

“姑娘的话对我。。。。。。”他轻笑，回过头来，看见我在看着他，呆了。

我转身背对着他。

“我，”他呆在那里。

“我知道了。是我糊涂。”他欲走，我忙回身叫住他：“六爷”。

他回过头来，看着我，冷冷的月光下是他清晰地脸庞。

我直面着他，亭下的我应该是模糊的：“姐姐今天说有一件不好的事情，应该是和我有关的，六爷知道是什么吗？”我问。

“哦。”他略一低吟。

“你大表姐，就是元妃娘娘，昨天小产了，是个阿哥，可惜死了。”他叹了一口气。

完了，我有些绝望，腿上有些无力，坐了下来。

“姑娘没事吧？”他有些着急，要过来扶我。我示意我没事，他没有走近。

夜安静的出奇。

我在落泪，他看着我。

“姑娘有心事？”他小心的问：“我可以帮帮姑娘吗？”

他可以帮助我吗？我怎么给他说？怎么帮助我们呢？历史是不可以改变的，到现在我才清晰的认识到这一点，是不是太晚了？

我在发呆。

他没有离开，一直站在那里，看着我。

在这个世界里，我太无助了。一种从没有过的孤独涌上心底。

我定了定神，看着他，有一些亲切的感觉，一种暖意涌了上来，他是真心关心我的。

“我没事了，谢谢你。”我看着他。

“姑娘有事我可以帮忙的话一定要说出来，”他拉下腰间的一块玉佩放在石桌上：“我没有在的话，姑娘叫人拿这个东西到吏部衙门找一个王柱儿的人，有什么可以告诉他，他一定会尽力的。”说完，他看了我一眼，头也不回的走了。

第二天，探春和太妃、兰儿一早就进宫去了。棠儿在忙着备上送给皇后娘娘的东西，都是些补药一类的。午后要送进宫去。听我说要派嬷嬷回府请安，便叫人送来一些甜点，说：这是宫里送出来的，选了几样克化的动的给老太太。

太妃一行至午后方回，我与王妃、棠儿到门口迎接。兰儿留在太后身边没有回来，太妃回屋歇息了，棠儿也回屋歇息，下午还有人到府里道贺。

我陪探春回到屋里，我欲回去，探春叫住了我：“林姐姐留步。”我回过头来，她指了一下床榻说：“姐姐在这里歇息可好，我们说说话罢。”

我躺在床上，探春躺在我身边，我用手绢遮着脸说：“一回来就有这么多的话？看见什么好的了？”探春看着上面的账子，道：“我就奇怪为什么好多人都想进宫去。”我不说话听她说来。

“今天一进去，才见皇家风范，自是大气的，但人却没有什么自由。那些宫女们也是满洲旗下的姑娘，自小娇生惯养的，在那里连大气都不敢出。她们是为了什么？”她略一停。

“我本来以为可以见到大姐姐的，可是说大姐姐身体有恙便罢了。在太后娘娘那里见到了太太，她来见大姐姐的，见我还要行礼，我心里很不受用。”“一路上都是小心谨慎的，特别没有意思。”她叹了一口气：“太太和我都没有说话，特别没意思。”

我理解她心中的酸楚，便道：“妹妹希望是什么样子呢？你现在身份不一样了，太太在宫里见你自是要行礼的，你看大姐姐回家的时候就知道了。只是在家里就是一家人，没有这些规矩了。”

“我还是想回到我们的园子去，那里自由很多。”她声音有些空灵。

“不知道老太太她们好不好，也没有什么消息。”她道。

“今天我派一个嬷嬷回府了，一会儿就会回来，回来我叫她道你这里来？”我道。她没有回答。她还在思念一个人，我可得记得嘱咐这个嬷嬷了。

过了一会儿，我以为她睡着了。

“姐姐”她叫我。原来她一直在想心事。“哦。”我答。我也在想心事。元妃的事情要告诉她吗？今天，太妃一行没有让她见元妃也是有深意，还是不说了罢。她安心的上路好了。

“姐姐，我们要是一个农妇你说好不好？”她在想什么？我轻笑：“农妇？妹妹是会织布还是养蚕？会耕田还是挑水来？”我想了想：“妹妹，我就的随遇而安就好。宠辱不惊，富贵不骄，贫寒不馁。”

她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她起得身来，看着我说：“林姐姐，我有时候觉得你不是平常人。”我一惊，拿下脸上的手帕，问道：“妹妹说什么？”探春一下笑了，下了床来。道：“我有件事拜托姐姐，可好？”我也起来了，理好衣衫，说：“你说，我如果可以的话。”

“我姨娘，姐姐是知道的。”她神色黯淡下来。“她再怎么不好也是我亲娘。我这一走可能再也不回来了，环儿那样，是个靠不住的。姐姐如果可以得话，请关照一下她。我这里给姐姐行礼了。”

我忙扶住她：“使不得。”我道：“妹妹那里话。如果可以得话我是一定的。可是我还自身难保呢。”我叹道。

“现在再没有人想做宝**了，姐姐还这样说？”她打趣道。见我要打她，忙跑了出去，一头倒在了棠儿身上，把黄嬷嬷吓得脸都白了。

“六嫂救我。”探春躲在棠儿身后。我笑着看着她们笑了。扶着棠儿进屋坐下：“姐姐评评理，她打趣我还恶人先告状了。”棠儿笑道：“说来我听听，也笑笑。”黄嬷嬷叫丫头拿来垫子给她垫好了。

“六嫂你说：我二哥哥自小和林姐姐一起长大的，老太太早有意思了，由于种种原因没有说定。现在好了，还有一个人已经嫁了，我叫我这个未来嫂子照顾我家人，她还打我。”我又气又笑拿她没有法子。

棠儿笑着斜眼看我：“姑娘，可是这样？要不是，我另外给姑娘说一门亲去？”我笑道：“姐姐你就听她混说，我不给你们说了。”走出了屋子。

棠儿在身后给探春使了一个眼色，跟着出来了，笑着“妹妹别急，你给个准话才好。”我不理她们，紫鹃跟了上来。

一个宫女过来，说有客来了，叫我们都过去。

在正厅，各府里的福晋、太太都来了。王夫人和刑夫人也在其中。一一见礼后，我又给刑王二夫人见了礼。探春也给她们又见了礼。

史家的、王家的、兆佳氏、赫舍里氏、那拉氏、纳兰氏、佟佳氏。。。。。。一群贵族妇女坐在一起姹紫嫣红的，莺莺燕燕的。

见刑夫人和旁边的兆佳福晋说说笑笑的，王夫人和自己的嫂子有一句没一句的说这话，有些淡淡的。南安王妃陪自己酿家的人说了一会儿话后又在太妃身边伺候了。探春陪着太妃，给每个贺喜的人陪上笑脸。

那些满洲八旗的贵族太太们和棠儿较熟，都来和棠儿说话。太妃和佟佳家的老太太说了一会话，便叫人再院子摆上酒席。

这些太太福晋们都来应个景，陆陆续续的都告辞了。

棠儿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太妃笑了：“你累了就说，早些回去。”棠儿看着太妃笑道：“那姑妈还不骂我？”“你现在都是香馍馍了，好多都是看你的面子来的罢。”太妃道。

棠儿起的身来，推着太妃：“姑妈。”太妃笑了，宫女丫环们扶着他们回屋去。
“这些太太们都是势利眼，你侄儿要不是现在管着他们，她们才不会理我们呢。”棠儿道。“是呀，我说，别人有不如自己有。祖宗再好也得自己有本事才好。你看看那些太太们，那个不是祖上有功的，到了现在这一辈连马都上不了了。”

南安太妃跟在身后不说话。

第二天，高丽的使节到府上拜望。南安王爷接待后到后院请示，说这个使节希望拜望太妃和未来的世子妃。

太妃道：“他来请安就好，见你妹妹嘛，就罢了吧。”王爷欲出去，棠儿丢了一个眼色给他。站起来道：“姑妈，其实见见也好，我听傅恒说这个使节这次回去就任他们王宫的内侍官，以后三妹妹还要人家关照呢。再有，他先见见世子妃还不是有巴结的意思，以后成为妹妹的心腹也是可能的。妹妹也见见，多了解一些风土人情也好。”

太妃道：“随你吧，”她看着南安王爷说道：“我就不见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人，你陪你妹妹，棠儿也去。”棠儿笑了：“姑妈，人家和我们长得一样的呢。就是语言不同。”

太妃笑道，“如此我们就都见见。林姑娘也不用回避，哪有什么被人见了。也让他见见我们大清的美女们。”王爷退出去了。

少许，那使节进来了，姓金，40多岁的样子，穿着大清的官服，说着流利的官话，请安后落座。太妃道：“大人到我们大清来多长时间了？”

金大人欠身道：“回太妃话，下官来了10多年了，内人便是贵国的臣民。”

“呵呵，大人还是我们国家的女婿呀。”众人都笑了。

“你汉话倒是说的好。”棠儿道。

“回福晋话，一般一般。”他躬身答道。

众人笑到：“把我们的礼节学的倒是好。”

南安王爷正色道：“刚才傅六爷的福晋说你要回国做内侍官，可是真的？”

金大人躬身对棠儿施礼道：“原来是傅公的福晋，失敬失敬。”“我已经离开家乡很多年了，想回家了。我们国王就叫我回去任职。以后还要世子妃多多关照。”
“我这女儿以后还要你照看呢。”太妃笑道。

“太妃说笑了，在世子妃面前，我们都是下人，那里能说照看二字。”金大人有些惶恐。

“金大人，你看我们的姑娘好看还是你们国家的姑娘好看？”棠儿笑着问。

这个金大人果然看着棠儿、探春和其他的一些丫环、宫女，看见我时，吃了一惊，低下头道：“我们的姑娘那里和天朝的姑娘相比。各位姑娘都是好面相。福晋、王妃和世子妃更是气质高贵，面若娇花。这位姑娘嘛——”他看了我一眼，众人都看着他，他低头答道：“小人眼拙，倒像是画上的。”

众人都笑了，棠儿笑着说：“你好眼力，这是我们的百花仙子呢。”金大人对我深施一礼：“原来是仙子姑娘。”棠儿看着我笑得不行了，黄嬷嬷扶着她。我假装恼了，和探春说话去了。

“金大人，你说说你们国家的事给格格听听。”太妃道。

“是”金大人道。“我们世子是王后娘娘的儿子，今年22岁。有一个弟弟。世子住在王宫里，其它的哥哥弟弟都是开府另居的。世子早过了婚配的年龄，就是我们国王想一个天朝的格格下嫁。才一直没有婚娶。世子爷现在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都是侍妾生的。世子妃嫁过去以后，才决定世子爷身边的侍妾是否留下。而我们的世子，只有王后的儿子才能担当的，这是祖制。”

金大人喝了一口茶道：“我们国家的语言和贵国的朝鲜族是一样的，国家内姓金、朴、李的占了大多数人口。世子妃到了以后语言应该没有问题，本来有通译，还有就是我们世子也会汉话，世子妃学习我们的语言也不是难事。”

“我们国王特别喜欢贵国的字画，写得一手好字，可以在国内无人可比呀。”金大人叹道。

我看着探春笑了一下。

“我们国家的风俗也和天朝相近，太子妃就是不熟悉的话也没有关系，自有内官安排。我们国王听说太子妃要下嫁，在王宫里已经建了一个院子，和天朝的相近，都是贵国的能工巧匠修建的。”

金大人喝了一口茶，对探春道：“世子妃在路上的时候，我一直会陪伴世子妃的，一路的风土人情都回将给世子妃听。”

“对谢你。”太妃笑道。端茶送客。

见客人已远，太妃叹道：“我现在放心了，三姑娘也不要怨恨我。”探春忙站了起来：“额娘见外了，在这里几日，额娘对我极好，哥哥妹妹们，嫂子们也对我好我是知道的。我再不知礼，也知道国家大义这一说法。”

太妃慈祥的看着她：“我的儿，你是一个明礼的，我也是真疼你。”我看见了探春的泪光。

棠儿笑着站了起来，“这个我们都知道哈。”众人都笑了。

棠儿和太妃商量到香山上香的事，太妃道：“还是别去了，傅恒和王爷这几天都没有时间，皇上要到热河秋闱，王爷忙着三姑娘的事，你陪我们去？”

“姑妈放心，这些我来安排，叫王柱儿拉一对兵士来就好。”棠儿道。

“你说是原来傅恒的亲兵？”太妃问。“可不是，现在在吏部了，出息了。”棠儿道。

转身对黄嬷嬷小声说了几句。黄嬷嬷点头出去了。

王柱儿？就是傅恒提到的那个人？

我和探春各自回院歇息。

派回贾府的那个老嬷嬷昨天回来晚了，现在才来回话。

“回姑娘，老太太本来说要来王府的就叫我一起，谁知道二太太从宫里回来以后说了什么，老太太下午身子不好，没有吃东西。下午又说胃胀，请了太医瞧了，说是着了急，开了几副药，吃了以后没有什么大碍了我才敢回来给姑娘回信。老太太很记挂姑娘和三姑娘，说缺什么派人回家拿，且不可受了委屈。”

我听着，喝着茶。

“其它的人呢？”紫鹃在一旁问：“其它人都好。”她躬身回答。

“宝二爷作什么？”紫鹃看了我一眼问道。

“二爷还问起姑娘呢。他还不是天天读书罢了。现在搬了出来，没有在园子里自有了。”婆子答道。

“我知道了，你到三姑娘那去，也给她说说。”我说，给紫鹃使了一个眼色，紫鹃会意跟了出去。

我听到窗外紫鹃小声地对他说：“我教你一个巧法，保管的赏银的。”“多谢姑娘了，什么？”“你会三姑娘话的时候，就说赵姨奶奶和环哥儿都好，还问姑娘好呢。就行了。”“知道了。。。。。。”

声音渐远。

过了一会儿，紫鹃进来笑道：“姑娘的这个法子管用的，三姑娘很是高兴，还赏了那个嬷嬷好多银子呢。”我一笑。

兰儿的声音传了进来：“你们去上香也不叫我。”我站起来迎接她：“你在宫里享福了，还记得我们上香？”兰儿急了：“我是一定去的，今天在宫里看见六哥，他说你们可能去呢，我就赶回来了。”她喝了一口茶：“宫里一点都不自由，还是回来的好。”她看着我，笑道：“姐姐幸好没有到宫里，像姐姐这样的人物，就在一个人间仙境的地方和姐夫做神仙眷侣才好了。”

我知她有口无心，不是有心取笑，也就一笑了知了。

我穿好衣服，漱口洗脸。

谁？雪雁知道？紫鹃知道？

糟糕，棠儿。棠儿知道？

我心情一下子低落下来，这个世界上，我真的谁也不想伤害谁？我会伤害棠儿吗？她会知道什么？她又会怎么想？

刚出院门，蓝鸢走了过来：“姑娘好。”她对我见礼，我有一点点地心虚。她笑着说：“我们福晋让姑娘到我们院里去呢。”

我随着她走去，紫鹃和她倒是手牵手的很是亲热。

是什么事情？不会闹起来吧？按棠儿的性格应该不会，可是这世上的事情有谁可以肯定？

他在吗？她知道了什么？

我们到了棠儿住的小院，丫头们在摆着早饭，棠儿见我进来，笑着艰难的站起来：“今天他们特别做了一些好的东西，我想你昨天身子不好，就想起你来。”她一面叫我坐下，一面对小丫头说：“去给三姑娘说一下，姑娘就在我这里吃早饭了，叫三姑娘不要等了。”小丫头答应着去了。

我的泪水一下子涌了上来，棠儿见了忙问：“妹妹怎么了？”想站起来，我忙起来扶着她坐下说：“姐姐，我没事，只是我一个孤女，一下子多了姐姐这样的关怀，很是感动。”棠儿一下笑了，抱着我：“我虽有娘家，还有一个爹，可也是和没有没什么差别。但我再这个家里还是可以做主的，这点比妹妹好些。”“妹妹用些，这些不算什么。妹妹还是不要伤心的好。”我笑着答应了。我们一边喝着雁窝粥，一边就着小菜。

饭毕，漱口后，她说：“今天可有的忙了，内务府的东西今天都要送到，仪仗和时间表今天也要送来。我打发人回去收拾我们六爷的东西，他也是明日要随皇上到承德。今天三姑娘也没有时间照看你，你就随着我好了。”我笑着答应了。

在前院，内务府送来的东西已经到处都是了。王妃带着人一件件的安置好，拿给太妃和探春一件件的见过，贾府和南安王府的陪嫁也是送来了，他们一一点看。内务府还送来六个宫女随探春一起出家，环肥燕瘦的正是青春好年华。

内务府的官员和南安王爷商议好时辰送来给太妃看，太妃看了以后递给了探春，探春接过道：“全凭母亲做主。“太妃接过对王爷道：“凭你安排，只是不要委屈了你妹妹。”王爷答应着去了。

一片乱哄哄。太妃突然想到：“送亲的是谁？”

有丫头马上通报了王爷，王爷带着两个男子进来了。

一个是宝玉，还有一个不认识。

二人请安后在旁站着。

“你就是宝玉？带来我看看。”太妃笑着叫婆子带了上来，宝玉笑着：“太妃不记得了，原来是见过我的。”太妃打量了他一下，笑道：“我自然记得，只是上次见到你还是一个孩子，现在可长成大人了。”她笑着对探春道：“你们哥哥妹妹的也见一下礼。”

探春忙起来见过，我也起来见过。

宝玉看着我，却对探春道：“三妹妹大喜，我要送你到高丽呢，我们在路上慢慢聊。”他看着我：“妹妹好吗？”我笑着：“好。”

棠儿看着我们没有说话。

另一个送亲的叫敦敏，是宗室的人。南安王爷送他们到船上，宝玉和敦敏二人送探春道高丽以后才返回。

我见宝玉，明显的涨高了，脸上已经留下了岁月的痕迹，原来小孩的张扬也收敛了许多。着一件蓝色的瓜子更显成熟。只是一双眼睛没有变，严厉藏不住心事。

太妃和他们说了一会儿话，对王爷道：“你陪他们就在这里吃饭吧，把路上的事说说，小孩子家家的，每出过远门，可怜见的。”

敦敏笑了：“太妃也是取笑我们，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大伙皆笑了。

二人欲辞去。棠儿看着宝玉说：“我给你们老太太要送东西，你来了就带回去罢。吃了饭我叫丫头带你到我院里来。”宝玉答应着去了。

饭毕，太妃要稍事休息，我们也都回房去。棠儿拉着我和探春道：“到我那儿罢。”探春对我眨了眨眼睛，我装作没有看见。

我们刚回院坐定，一个婆子进来回话说：六爷的东西已经收拾好了，六爷说拿到王府来，明儿还是从王府走。也在宫里用了餐就回来。棠儿答知道了，那破字便退了下去。

探春笑着看着棠儿，棠儿指着她道：“不要笑我，你以后和你们世子比我们还粘乎呢。”探春道：“六嫂也是一个玻璃人，你就知道我笑得是这个？”两人在一起开着玩笑。我却有一点不自在的感觉。

一个小丫头进来回到：“贾府二爷来了。”“请”棠儿道。

宝玉进来了，大家见礼，宝玉坐在一旁棠儿道：“你们老太太好？”宝玉道：“多谢福晋惦记，我们老太太好。老太太也经常说起福晋呢。”

棠儿叫小丫头拿来一个盒子道：“这是宫里的师傅做的点心，上一次说老太太喜欢的，我就留了一些。你带回去罢。代我问候老太太和你们家太太们。”宝玉答应着，身后的一个小丫头接过了盒子。

“二哥哥这段时间都作什么？家里好吗？”探春关切的问道。

“家里都好，明天老太太和太太们都要来送三妹妹呢。”宝玉笑道：“我这段时间看看关于高丽的一些书还有海运方面的书籍。其他的时候不过是和一些朋友聚聚罢了。也没有什么事。”

“二哥哥，我知道你有些事情不原意听，我这就要走了，这一生能不能回来也是一个问号。”探春说的有些伤感，我起来站在她身后牵着她的手。她道：“二哥哥不喜欢功名这我们早就知道。可你看看，原来我们园子里的人，嫁的嫁，死的死。现在也没有几个了。我们都是要长大的，要支撑自己的家庭。我们喜欢也罢，不喜欢也罢。这个时间早晚会来。以后家里有什么事。二哥哥，你还是要想想怎样过日子才好。”探春坚定的眼神看着宝玉。

宝玉低垂着眼睛，想了想答道：“三妹妹这话很有道理，你就放心吧。”他看着我们笑着说：“我想就是有什么万一，我还是可以做一个先生的罢？”我们都笑了。探春道：“不知道二哥哥教出来的弟子是什么样子？”

我道：“不要像他就好。”

棠儿笑了：“像他这样有什么不好？我看就好，可惜我没有一个好妹妹配他。”

看着我，笑着。我被过身去不理她。

“有人嫌我们呢。三妹妹，我坐得乏了，你陪我到院里走走。”棠儿起来拉着三姑娘离开了。沃在后面跺着脚。

过了几日，贾政来回老太太，说贾珍已经知道了，大改了，每日上衙门办差。原来扇子的主人家已经找到，就只剩一个婆子了，许了她些银子，已经搬了家了。贾琏和贾蓉在家一直是闲职，这次弘皙王爷说内务府成立了一个七司衙门，可以给他们安排一个职位。

老太太想了想：“这么多年都过了，也不急一时。前几天说不要和薛家交往的话我认为大姑娘说的有道理。”老太太看了我一眼，缓缓地说：“这个七司衙门是做什么的？以前到没有听说过？”

贾政一板一眼的说：“是一个新的衙门，是管八旗内务的一个衙门。”

“我是老了，只知道八旗的内务有内务府来管的。有来一个七司八司的把头都闹晕了。还是规规矩矩的在家做事的好。”老太太道。

“是”贾政回道。

“你上次说祭田的事怎么样了？可说好了？”老太太道。

“已经说好了，就在我们祖坟的旁边。不过琏儿说一时拿不出许多银子来就搁下了。”

“胡闹。这种事还有搁下的。家里现在是没有闲钱，你叫琏儿到我这里来拿，把这事尽快办了。”

“是”见老太太说话严厉，贾政答应着去了。

我看着老太太，心想：老太太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一个厉害的角色吧。她是否也开到了贾府的危机？这祭田是在抄家时也不会被抄的东西。哪有抄家把人家的祖宗都抄了的道理？

天气有点要下雪的意思，白天渐短了，一日和惜春在大嫂子屋里做着针线，鸳鸯拿着一个帖子笑着走来。

“富察府打法人送来这个给姑娘”

我打开一看：是棠儿写的花签，说府里有人送来一些珍奇的菊花，请我和四姑娘到府中赏菊。我笑了，对惜春道：“有人请我们去赏菊花呢？”

“谁？”惜春道。

“富察太太”我看着她，她微微皱着眉没有说话。

“去吧，四姑娘。现在也难得出去走走，也不能一直在家呆着不是？”大嫂子微笑着看着她，温柔的说。

我笑着说：“棠儿是个雅人呢。”

见我还要说下去，她一下笑了说：“就去吧。我再不点头你们还有什么好话说出来？”我们都笑了。

我和惜春到了富察府，兰儿和十七格格早到了。兰儿拉着惜春的手道：“早听三姐姐说起你，今天才见。我们今天赏菊花，我嫂子不给我，四姐姐就画给我好了。”惜春见她们都很随和，微笑着点点头答应了。

“你要哪一盆我不给你？你就混说吧。”棠儿急了。我们都笑了。

看堂前的菊花，有绿菊和墨菊已经是少见的了，既然有两盆双色菊，我们都称奇了。

丫头们端上一些点心，十七道：“那里要在这里坐，我们还是到花坞好了。”自己叫人把东西摆到花坞。丫头婆子们把点心和菊花都搬到花坞去了。

棠儿对紫鸢道：“给门上说一下，一会儿小五来了叫他到花坞找我。”紫鸢答应着去了。

“小五？就是你叔父家的那个小五？”十七问。

“就是他。他家老太太说我配的药丸她吃了好，今天叫他来取方子。”棠儿一边走一边说。

“是小五哥哥？他不是在边关吗？”兰儿问。

“我叔父调到职直隶任职，他家老太太心疼他，说孩子大了，长期在军中媳妇都不好找，叫他回来了。”棠儿笑着说。

十七笑了：“你们家的这个小五，小时候就是一个怪人，不知道现在长成什么样了？我还以为他出家做和尚了呢。”

“他家里要还有一个男孩子，他一定早出家了。都是他额娘闹得。现在也是吃斋念佛的。”棠儿道。

“那他在边关怎么办？”兰儿好奇了。我和四姑娘都细心听来。

“那里哪有许多素菜。他也怪，说心中有佛就好。不一定居于形式的。”棠儿叹道“哎，从小就古古怪怪的。现在也是这样。”她转身笑了：“不说他了，我们自己乐自己的吧。”

在花坞，丫头们已经布置停当。门上挂了棉门帘，也不觉冷。我们吃酒喝茶谈笑着。兰儿要惜春画一幅绿菊送给她，惜春也是高兴，准备了笔墨纸砚开始画起来。

写意画到是她的长项，三笔两花就勾掠出菊的傲骨。她摘了几片菊花叶下来，叫一个婆子想法弄碎了，把那绿色的颜料点在了菊上。众人皆叹有神来之笔。兰儿道：“姐姐的画我一定收藏了。”

惜春笑了：“这不过是闺阁之乐，上不得大雅之堂。格格喜欢，就送你。”

兰儿笑着叫人收起来，棠儿忙说：“有画无诗，却是失去了灵魂。”她看着我：“妹妹题上一句吧。”

我正待推迟，婆子进来回到：“五爷来了。”

一个少年站在了门口，不象是行武之人，到象一个翩翩书生。

他进来一一见礼，不慌不忙，从容大度。

“十七格格，小时候见你长大的呢。”棠儿道。“十七姐好。”他施礼。“兰儿，还记得吗？”棠儿看着他。他低头施礼：“兰妹妹好，自然记得的。”兰儿笑道：“我也记得五哥哥的。”他笑了一下。

“这是我新认的妹子，荣府的表小姐，你叫林姐姐吧。”棠儿道。

他深深施礼：“林姐姐好。”

“这是荣府的四小姐。”

“四姑娘好。”他施礼下去，眼睛却看着惜春手腕上的佛珠。

“我们钮钴禄家的小少爷，行五。叫普若。”棠儿笑着说。他再次施礼坐下，也没有什么话。

“我叫人准备了方子给你。我这里做了好些，你回去的时候带回去。方子叫人看清楚，别弄错了才好。”棠儿道。普若低着都答应了。

“在这里吃了午饭再走罢。我们正赏菊花呢。”棠儿又道。他也无话，起身看菊花去了。

见他无趣，兰儿冲十七吐了吐舌头，过来拉着我：“姐姐快把诗题了，我要收起来了。”我看了棠儿一眼，她微微笑着，我便提笔写下：孤标傲世皆谁隐，一样花开为底迟。

十七拿起画来，和兰儿细细欣赏，赞道：“这画还罢了，好在新奇。姑娘的诗配上这花就是绝了。”众人皆赞一番。丫头们摆上席面来，棠儿对我使了一个眼色，我回头看时：惜春正和普若在小声交谈。细听到：

“妙玉师傅我原来也见过。好多年以前我额娘常到他们庵里去听她师傅将经说法。”

“她现在就在我们园子里，我有时候也去听她说说佛理。”

“姑娘是有缘人。”

“与佛接缘.只要心中有佛，佛与我们同在。”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

“本来无一物，何处染尘埃。”

两人相视微微一笑，看我们在看他们，不再说话了。

大家饭罢，普若低头喝了一口茶，对棠儿道：“姐姐妹妹们，我这就告辞了。府里老太太记挂。”他看了惜春一眼，两人双手合十示意。

大家在园子里走了一会儿，十七和惜春走到前面，兰儿象有心事，故意落在了后面。

见她闷闷的，我问：“怎么啦？”她不说话，棠儿在前面听见了回头道：“和姑妈呕气了？”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棠儿拉着我和兰儿的手：“姑妈过来说你不开心，我就叫人来陪你了，还不开心吗？”

兰儿笑了一下，低头想了想，问我们：“你们说，我们女儿家就不能自己选夫婿？一定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不知就的，不好说话。棠儿笑道：“自古就是这样？不过格格要喜欢谁叫王爷或是你皇帝哥哥还有老佛爷做主就好。”“就是这话。可是我现在没有喜欢的人。我额娘说老佛爷要给我指一门亲事。说是兆佳家的老二，现在边关效力。我又不认识他，我为什么要嫁给他？”兰儿很郁闷。

我轻抚她的肩头，她感激地看了我一眼。

“那你就说有心上人了。”棠儿笑着看着她。

她娇笑：“我的心上人都娶了媳妇了，我找谁去？”

“谁？”兰儿笑着：“我们家小丫头喜欢说了？”

“不告诉你。”她一摇头，走了。

到了花圃，丫头们拿垫子垫上我们小坐一会儿。

兰儿道：“我在你这里住几天可好？”

“不好，姑妈要骂我。”棠儿笑嘻嘻的。

“姐姐，我到你们园子里住几天可好？”她问我。

“呀？”我有些惊讶，不知怎样回答。

“兰儿妹妹要到我们园子去？那太好了。”惜春听见接口道。

“谢谢你，我就住几天就好。”兰儿笑着起来牵着她的手。

棠儿见了，无可奈何道：“我叫人去回姑妈，你要不还是住我们这里吧。”

兰儿笑嘻嘻的：“我有地方去了。额娘不同意我还不回家了。”

见她赌气，棠儿无可奈何的笑了，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对紫鸢示意叫黄嬷嬷到王府回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