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来了,小河的水开始流动,充满青草味的空气里面慢慢的有了各种花粉的味道,黄色的迎春花开满田间山头,在初春的空气里张扬的开放着。
探春有信回来了,家里的事她早已经知道了。在信里,我看见她的幸福,她的担忧,她的无奈了感谢。我不要她的感谢,个人有个人的命运,也许,贾府没有我,也会有一个人(我也不知道会是谁.)来帮助他们吧?
我帮助了他们吗?我不知道?这是责任?是命运的安排还是我有心的结局?
有心?
我有心做了什么?
很长时间没有见到傅恒了,我不知道怎样面对他。
李东平走了,他到我这里已经没有理由,他又自己的责任,他的家国大事,我暗想:原来做上书房大臣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呀。
我不愿意见他了。对于宝玉,我和他的见面对于宝玉是有愧的。不知道宝玉现在是什么想法,但是,我和他是有婚约的。
宝玉自搬到西山老屋以后,一切的生活像是极有规律的。格上一日来给老太太请安,原来的一些朋友因为贾府的败落也是没有剩下多少了,倒是敦家兄弟对他还是一如既往的。他也是喜欢敦家兄弟的平和和爽利,平日也多是和他们交往。没事的时候在家里读书或是和兰儿一起一起说说书本上的一些东西。
一日,他陪着老太太说话出来,我正好凤姐说完家事,他淡淡一笑:“妹妹现在也是一俗人了。”我一笑,叫若水倒茶给他,问道:“听说你现在在家里看书,很是用功?”他淡淡地,有些自嘲:“今天的春闱是赶不上了,看来秋闱的时候可以赶上吧?”他抬头看着我,还是那样清晰的眼睛:“我们都不成想到结局会是这样的,不是吗?”他站起身来,回头笑了一下:“妹妹陪我出去走一走?”
我和他漫步在乡间的小道上。
在那个冬日,我和另一个人心灵相通的在这里漫步,现在,我和宝玉在这里一前一后的走着,本来,我与他,才是心灵相通的人。不是吗?
可是,造物弄人。
如果这是一出戏,会是怎样的结局?
“妹妹在想什么?”他回头看着我。
我看着他,说到:“你以后有什么想法?”他一笑:“妹妹呢?妹妹是怎么想的?”
我想起送探春时候的一句话,问道:“还记得原来三妹妹问过的一句话吗?”
我记得:探春道:“二哥哥不喜欢功名这我们早就知道。可你看看,原来我们园子里的人,嫁的嫁,死的死。现在也没有几个了。我们都是要长大的,要支撑自己的家庭。我们喜欢也罢,不喜欢也罢。这个时间早晚会来。以后家里有什么事。二哥哥,你还是要想想怎样过日子才好。”探春坚定的眼神看着宝玉。
宝玉低垂着眼睛,想了想答道:“三妹妹这话很有道理,你就放心吧。”他看着我们笑着说:“我想就是有什么万一,我还是可以做一个先生的罢?”
时间有回到了从前。“记得。”他回想道:“我说,我可以做一个先生罢。”“那你现在呢?”我看着他。
他看着远处的禾苗,农人在田间劳作着。他神往道:“其实这就是我最真实的想法。我愿意和我爱的人平静的生活一生,没有富贵荣华,没有争权夺利。我教习几个孩童,或许,写一些东西?”他是不是想要把自己的生活写下来?也许吧。
“但是。”他继续道:“家里现在这样,我连一个老太太也要妹妹老照顾,如此没有作为,我也是自己也看不上自己的。”
我笑了:“老太太也是我的老太太,分什么彼此?”他有些尴尬,道:“话是如此,可是还有家族的责任不是?我要是没有那上进的心,兰哥不知道会做何想法。还是考上功名入仕再说吧。得一个闲职也可以过自己想过的生活不是吗?”
我笑了,对他说:“宝玉,你长大了。”
他笑了。
在这个春天,我开始犯困。我像是一只懒猫一样睡到天明。耳边传来小鸟的叫声,风吹落花的声音。懒懒的在窗前看去,原来院中的海棠已经是绿肥红瘦了。
想起李清照的如梦令:昨夜雨疏风骤, 浓睡不消残酒。 试问卷帘人, 却道海棠依旧。 知否?知否? 应是绿肥红瘦。虽没有残酒,却也是那种少女的的叹息。
还记得李清照的另一首词。《点绛唇》: 蹴罢秋千,起来慵整纤纤手。露浓花瘦,薄汗青衣透。 见有人来,袜刬金钗溜。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
和羞走,却把青梅嗅。我记得那一个春日的清晨,我见有人来,也是和羞走,欲到花间躲起来,却崴了脚。傅恒第一次很近的出现在我的面前,从此,时时出现在我的梦中。他就是那个梦中的男子,是另一个世界的那双眼眸。
曾记得有一片文章,说世界上只有两种可以称之为浪漫的情感,一种叫相濡以沫,另一种叫相忘于江湖,我们要做的是争取和最爱的人相濡以沫,和次爱的人相忘于江湖, 也许不是不曾心动,不是没有可能,只是有缘无份,情深缘浅,我们爱在不对的时间……
原来我们爱在了不对的时间和空间。那哪里才是对的时间呢?我木纳了。这最后剩下的还有什么?一声叹息罢了。
开始下春雨了,是不是每到这时都有少女淡淡的哀愁?
我日渐消瘦,没有精神。每日陪着老太太说说话便回屋写字。我真的很佩服古代的人,一手毛笔字写得那样的美,每一幅都像是一幅作品、一幅画一般,不像现代人的烦躁,字都不想写,每日坐在电脑面前打着键盘。
我开始回忆原来的生活,也是枯燥,可是有自己奋斗的目标,而现在,我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该怎么做。难道真的在这里等到宝玉来迎娶我?我不是他的黛玉。或许选择和傅恒在一起?这样宝玉和棠儿做何想?我不会是幸福的,永远不会。自己做一些事情?拜托,这是几百年以前的大清朝,女人,只是相夫教子的贤德之人罢了。
看来,我走到一个死胡同里面去了,我该怎么办?
雨停了,我笑了。此路不通,自有另外的去路吧?老天说:天无绝人之路。不是吗?
我将家中之人叫来,将林家铺子过继到凤姐名下,将紫鹃的嫁妆理出清单,笑着对紫鹃说:“我们现在就等李将军来迎娶你罢了。”
老太太一天好似一天了,一日想起来说要吃南边的梅菜扣肉,偏得有一个厨子也是做得一手好菜,喜颠颠的领命去了。我见鸳鸯欲言又止,也没有细问。
老太太自生病以后一直吃素,今天难得好兴致,要人请了宝玉和李纨母子过来。
原来幸福可以很简单,简单到就可以为了一份梅菜扣肉。
这时,是温馨、温暖的季节,是简单的幸福的季节。
第二日一早,鸳鸯匆匆忙忙的来回道,说老太太不好了。我急忙要林义家的去请大夫,穿戴好去了老太太屋里。
老太太躺在床上,她见我进来,望着我,张着口却不能说话了,我握着她温暖的手,哭了。
她的手指动了动,慈爱的看着我,像是在告诉我,不要伤心。鸳鸯也在旁边默默地流泪。我们依然打开了所有的窗,用冷敷的方法等着大夫的到来。
王太医来了,我们都默默地在屋外等着。
“都是我,我本来想不要老太太吃那油腻的东西的,就是想到老太太难得高兴一次就没有说。”鸳鸯自责到。紫鹃抱着她,安慰着她。我默默地看着窗外,也许这不是我们可以决定的事情。
王太医出来,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说:“老太太年龄大了,这一次不一定好,先吃药看看吧。”他抬头看着我,认真地说道:“大姑娘脸色不好,我也给你看看。”
搭脉以后,王太医迟疑道:“大姑娘的脉象象是代脉,脏气衰弱,元气不足,使脉气不能衔接。但又不是很像。我看姑娘面色是不是思虑过度,想是有心病?我开几副药给你,吃一下看看。”
他将老太太和我的药单子开好后道:“老人家年龄大了,有时候是回天无术,万一有事,还是有点准备的好。”
我默默地点头答应了。林义家的眼里含着泪水,去准备东西去了。
宝玉和李纨母子每日过来请安,王太医也是每日必来,可是,我的老太太再也没有醒过来。
一日夜里,我被一阵哭声惊醒了,我连忙起来,问若水:“是老太太不好吗?我听见有人哭。”若水出去看了看,回来道:“姑娘多虑了,没有人哭。想是姑娘太过担心吧。”我满是疑虑的又睡下了。第二日一早到了老太太屋里,原来是虚惊一场。我疑惑了,难道真是我自己思虑太重听错了?
紫鹃看我心神不宁的,道:“我们出去走走吧。姑娘太过担心,对身体不好。我们出去踏青去,可好?”我点了点头。看来我就是天天守在这里也是没有用的了。
春天的花开得灿烂,那繁华似锦的感觉好像是画上的。小桥、流水、人家、绿树满枝丫。空间一下子变得开阔起来,一切随着鸟的叫声变得生动。
小河边有一个小亭,还有文人墨客的提笔留诗,紫鹃将车中的琴搬了下来,我听见那流水声,弹了一曲《流水》。流水的叮咚声和小河中的流水顺流而下,琴弦在我的指尖滑落。琴音落了,小河中的水依然奔流着。我停留在这水声和小鸟的低唱中。
有人在我身后,是他。
我静下心来,回头对他笑了笑,他心疼得看着我,我轻语:“我要给你说一个故事。”他点了点头。我叫上紫鹃一起,李东平他们和若水、善木他们随着河水慢慢的走远了。”
见他们坐定,我正色缓缓的说出了我的故事。我来自几百年以后的世界,那个世界有一本叫《红楼梦》的小说。我到了这里成了黛玉,可是却没有办法去爱上宝玉,那个几百年以后我才会遇到的人却在一个错误的空间里面和我相爱了。我也许改变了高鹗的结局,却给自己断了后路。
我面无表情空洞的说着:“我想,我要回去了。我在这里已经没有什么事情了。我现在做的任何一个选择都是一个错误。我要走了。”
傅恒站起来,他不相信的看着我:“这些,你确信吗?你真的要走吗?”我知道他心存疑惑,对他说:“棠儿的这个儿子,以后会成为大清朝历史上自开国以后的一个异姓王爷。整个清代,太师、太傅、太保三公加于一身的宰辅寥寥无几,你则是其中之一;在紫光阁陈百名功臣像中赫然列居首位;两度晋封为一等公。你将为相20年。你的姐姐,就是当今皇后,会在乾隆十三年春随驾东巡时死于山东德州。”我一字一顿的说着,傅恒和紫鹃都是大惊失色。我坦然道:“这些在历史书上都有记载,我并不是一个先知。”我看着傅恒,坚持着一种冷漠:“所以,我要走了。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离开,但是,我知道我要走了。”我越来越小声地说着,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我对他是依恋的,这是超越时空的爱恋。
我依偎在他的身边看落霞的余晖,也许,这就是永远。
这是一个月圆之夜,老太太已经很不好了。我们做好了所有的准备,老太太看着我,手指动着,想拉我的手,看着我,眼角流下了一滴眼泪。
我们服侍老太太休息了,出得屋来,一轮满月挂在天上,寂寥的天空星星很少,月亮发出冷冷的光芒,随着脚步开始转移。
月光照进屋里,隐隐约约的我听见了一阵哭声,我坐了起来,那哭声又消失了,又是幻觉?我沉沉的躺下,看着那冷冷的月光照进屋来,迷迷糊糊的,我发现月光慢慢的变淡了,我想坐起来,却觉得头有些沉,我想挣开眼睛看清楚,却觉得眼睛好沉,挣不开。
我看见月亮被一个东西圆形的星球挡住了,慢慢的移动,那颗圆圆的星球在慢慢的移动,四周静静的,风吹着树枝发出沙沙的声音,慢慢的,月亮变成了一个光环,依然冷冷的挂在天上,有一点诡异。
我睡下了,可是我却清楚地看见了这次月食。是看见。
是的,我看见了这次月食,就是古书中记载的天狗吃月。可是,我依然躺在床上,安静得睡着。我“看见”我躺在床上了。
我飘飘悠悠的来到了这片月光之下,虽然它变成了一个光环,可是依然清楚地照耀着这片土地。我迷茫的向前走着,路的那头走来一个依然迷茫的人。不对,这人好熟悉,我惊讶的看着她,她也惊讶的看着我。
“痴儿”。一个声音传来。我一下子醒悟了,这就是黛玉,我占据了她的身体好长时间的黛玉。
我走上前去,她已经知道了我是谁了。我们都握着对方的手,没有松开。
“我这几日总是莫名其妙的在梦中哭醒了,今天就到了这里。有什么不好了吗?”她着急的问我。我知道了,原来我听见的哭声是“她”的。我轻声地告诉她:“是老太太不好了。”她一下子急得眼泪流了出来,对着天空说:“我不知道你是谁,可是,你要我回去吧。我要回去见见老太太,可以吗?”
一个白衣的女子飘飘的到了我们的身边,她皮肤白皙,明目皓齿,一双眼睛如明月般的明亮,她身边的一个小女孩向我们吐了一下舌头,眨了一下眼睛笑了。
“对不起,这都是我们的错。”那仙子一般的美人冷冷的对我们说。“若兮,你愿意换回去吗?”我看了半天才知到她是在问我。
“我愿意。”我答道。在这里我已经无路可退了,不回去又作什么?
“那好,就这样吧。”她冷冷的说道,她身边的小姑娘从我们灿烂的笑了一下。“这位姑娘,我们要如何才知道对方的记忆呢?”黛玉皱着眉。
那白衣女子冷冷的笑了,没有说话。她看了一眼身边的小姑娘说:“我们走吧。”她们二人慢慢的飞身起来,向着月宫的方向。那小姑娘回头向我们笑了笑,手一挥,我看见了她手上的那个镯子,我低头一看,我的手镯不见了。
月亮慢慢的亮出了自己的本来面目,清澈的如水般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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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我的天,这个穿回现代的黛玉太会适应现代的网络生活了,居然有无数的群,天,都是有关红楼和原创的。
我在我的电脑里面找到了她穿越回来的所有日记,我可得慢慢的来读。
QQ里,一个人在叫我,我打开一看:好吗?在做什么?
天,一个男人的头像,他叫傅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