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我在乡村长大,从小没有上过任何学习班,没这个机会和条件。
如今,我们与许多家长一样,也让孩子参加了各种各样的学习班。
这不是怕孩子输在起跑线上。
想想,如今成年人混江湖,那不也要看几本书学个一招半式说几个普世价值的词汇呢?
不过,丫头参加的学习班,都是兴趣班,都是丫头自己做主选择。
兴趣班大致有三类,一类是老师推荐的,一类是丫头自己提出要上的,还有就是我们的要求。
不过,老师推荐的,我们只管交费,接送孩子,学得如何,一概不过问。只当在校多停留一个多小时,让她有机会跟其他孩子玩,也解决早接孩子的痛苦。学校现在要求3点10分离校,对太太这个自由职业者来说,总比那些要冒挨单位批评的风险早退或请假接孩子强多了。
当然,也并非所有老师推荐的,我们都让她参加,也会考虑家庭具体情况。比如,老师推荐她参加国际儿童合唱团,她很喜欢,也考上了,但却因时间排不开,我就没让她上(每周六是绝对散养放松的一天)。
我们要求的,就是让她业余时间多学锻炼身体的课程。比如舞蹈游泳。舞蹈对女孩子保持形体有帮助,我们支持。丫头很小,我们就逼着她学会了游泳,这是救命的本事也是锻炼身体的好方法。现在丫头的游泳速度和持久力,已经超过了她妈妈。
对于这些有助于身体健康的课程,我们都是大力鼓励。
丫头自己想学的,有两个,一个是电子琴,一个是画画。如今还在学,虽然老师夸她聪明,进步却很慢,因为她只在上课时学,自己从来不练。我们也不管她。
不过,最初丫头还在幼儿园,提出要学画画和电子琴,我答应时有一个前提,就是丫头自己想学的,一旦开始,可以不考级,也不用成为专业,学它个子丑寅卯出来,却绝不能半途而废,喜欢要坚持,不喜欢,也要坚持。
学习有时会很枯燥。丫头不敢跟我直接说不学了。她妈妈疼她,跟我谈,说美术课能不能不上了。我拒绝了。
我说,她自己有承诺,是自己提出要学的。
而画画和音乐背后,是相对比较感性的思维方式,从小让她接受些专业训练,对培养她观察世界的视角大有帮助。我从来没指望她现在就能听懂,但我在接送丫头去少年宫学画画的路上,总是不厌其烦地向她灌输这个道理。
更为重要的是,每次她提出的要求,我们都答应的时候,会让她感觉到得到容易,放弃也没事。世界上哪有这么容易的事!这对她的未来,没有一点帮助。
坚持是一种难能可贵的品质,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轻言放弃。

我有一个女儿,8岁了。
婚后十年才要孩子,自然宠她。

丫头3岁时,我把她留在北京,南下广州游历。双城生活,让我对丫头更多一分歉疚之心。
丫头是个非常敏感的人。3岁多时,就有“如果我还没长大,你们就老了,怎么办”之问;09年初我从《南风窗》辞职回京,丫头受幼儿园老师影响,又有了“爸妈都不工作,我们家怎么办”之问。让我更是心疼。

古人说,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于丫头,我是慈父严师。
但我更是一个纠结的父亲。

纠结,来自于在一个充满不确定性的社会里,内心深处对丫头的爱与责任。
我的博客里,专门有一栏“我们今天如何做父亲”,主要就是原生态地记录丫头成长过程的故事与冲突。
但在一个繁杂混乱的社会里,到处充满着悖论。连我这般内心还算坚定的人,在孩子的教育问题上,也常感无力“肩起黑暗的闸门,放他们到宽阔光明的地方去”,只有选择妥协甚至投降一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