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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到红楼--依然花坞(转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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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前因

  忙乱了几日,小红终于顺利地出了贾府安顿下来,紫鹃道她一去,就在那里见到了芳官藉官她们,高兴地无以复加.而藕官她们也感念小红当日报信的情分,对小红格外照顾周到.


宝玉那边也传来意料之中的好消息,贾芸一听是小红,没口子立时就应了下来,初时还踌躇没有余钱娶亲,不料凤姐却早将他叫了去,一本正经嘱咐道:”小红是我使过的人,最是灵秀的一个丫头,你要好生待她,若是有一点儿不是叫我听见了,皮不揭了你的!”又慷慨助他二百两银子作为娶亲之资.
  


不但是贾芸喜出望外,连我也有些儿吃惊.紫鹃却笑道:”这有什么难解的?反正是个人情,不如做足了,日后更容易见面说话.”
  


我笑道:”紫鹃姑娘如今也这么精通人情世故了?是不是林停教你的?”


紫鹃红了脸道:”林停还是姑娘调理出来的人呢?我日日在姑娘身边儿,还用他来教我不成?”


  我想了一想,道:”等探春出嫁之后,我想出去住上一阵子.一则呢,我本是林家的姑娘,本来在这里就是借住的,如今又要嫁到这里来,更得在外头住上一阵子,外头人看着才象.若不,既有违规矩,也怕人言可畏.”


紫鹃叹道:”前儿我还听鸳鸯听老祖宗提起这事呢.也觉得在大婚前最好能先出去住上一阵子.原本打算暂住**娘家的,不料王家就败了.若是住到史姑娘家呢,一则老太太很看不惯史夫人的行为处事,二则又怕委屈了你,也是犹豫得了不得.”


  看我一眼,又道:”昨儿太太又到老太太那里去了,说姑娘婚前还住在这府里头,怕外人不知情的笑话.说已经和姨太太说了,要姑娘暂时住到那里一阵子呢.”


我心一紧,忙问:”老太太怎么说?”


紫鹃道:”老太太愁得紧,只说住姨太太那里不合适.等三姑娘出嫁之后再议此事呢.”


看我一眼,紫鹃又道:”姑娘住到哪里也不能住到宝姑娘那里去的.不定有多少算计等着我们呢!到了那里又再难与外人见面通信儿,万一出个什么事儿,也没个人照应的.我和林停还有林伯他们说了,他们也都说去不得呢.”


紫鹃的眼睛里充满了期待,问道:”我们自己也有宅子有家的,何用住到别人家去呢?我们不如就住到鲜花深处胡同罢.”


我叹道:”那怎么能成呢?那是我为以后预备的退路.此事不能教贾府的人,更不能叫官府的人知道.如今我与宝玉已经订婚,贾府若是有事,只怕也要牵连到我的.若是果然日后抄了家,必然牵连到那个家和那个庄园的.我们辛苦几年不就白费了吗?”


紫鹃道:”只是眼下姑娘能到哪里去呢?”


小心看了看我,道:”要不然就到棠儿福晋那里住上几天只怕也使得.”


我心中一酸,摇头道:”我不能到那里去,至于原因,难道你也想不到吗?”


  紫鹃眼中掠过一丝悲怜,叹道:”好姑娘,你为这家子人费尽尽力,如今竟连一个暂时的容身之处也没有了!”


我走到火盆前,扔下一点素香,满屋立时充满了一种栀子花的芬芳.如同年少时的忧伤,萦绕不绝.


我轻轻道:”我们还是到水月庵暂住一阵子罢.这几日你抽空去和林停说一声儿.我们归置一下东西,等探春出嫁了,我们就到庵里头住一阵子.”
  


紫鹃笑道:”我怎么没想起这个地方来呢?那倒是个极好的去处.只是那里毕竟是个出家人修行的地方儿,将来如何去那里迎姑娘进门呢?”


我淡淡道:”你以为我真的还能与宝玉在贾府中成婚吗?”


  紫鹃大惊,一张俏脸儿立时变得苍白.她嗫喏道:”姑娘是说,贾府真的要大祸临头了吗?姑娘不是已经作了那多的准备?眼下三姑娘又成了王妃,还有傅府的照应,难道都是不管用的吗?”
  


我长叹道:”冥冥中自有定数,我们只能用自己的努力稍作变数,可是哪能真的更改呢?若力违之,恐更不祥!”


突然我也觉得疲惫之极,我再如何地洞悉历史与将来,我可以冷静地观看,却无法更改.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不用因为任何人与事去改变.我们或者可以用努力创造明天,却永远无法改变历史!


我能做的,也不过是用自己的一点心力,去尽力挽救一些人的命运,而到底会不会成功?我也不知道!


只听紫鹃喃喃道:”看来我得好生收拾一下我们的东西了,收拾好了,我先送到我们家里去.”


正说着,雪雁笑嘻嘻进来道:”老太太叫姑娘呢.”


我对紫鹃道:”我自己去也就罢了.你在家做自己的事罢.”


一时到了贾母房中,却四顾无人,因笑道:”今儿倒清静!人都哪里去了?”


鸳鸯笑道:”后日就是三姑娘出嫁的日子了,老太太忙了这几日,身上乏得很,所以,才叫她们都去了,只说要歇一个时辰呢.”


我忙道:”那我替外祖母捏捏肩吧.”


贾母拉了我的手,一下一下摩娑着,目光中慈爱无限,却又有一些儿迟疑与忧伤.我轻笑道:”今儿我来,有一事想和外祖母商议.”


我示意鸳鸯暂且出去,将头轻轻倚在贾母腿上道:”等探春妹妹出了阁,我想先出去住上一阵子.总不能林家的女儿,出嫁在贾府,进门也在贾府吧?不说外人看了不象,自己心里头也别扭的.”


贾母叹道:”太太的话你已经听见了?很不用理她.一切有我呢.”


我抬起头来凝视着贾母,道:”这也是我心里头真实的想法儿.虽然我回不得苏州去,可是,我也不能一直住在这里,又在这里与宝玉成婚啊.”


突然一阵心酸,我已经滴下泪来,道:”我总是林家的女儿,如今就要出嫁了,还想在菩萨前好生为父母烧几柱香念几遍经,也好让他们放心.”


说到这里,贾母也已经是老泪纵横.握我的手越发紧了.


我泣道:”我想去水月庵里住上一阵子,好生为父母颂一回经.叫他们往生之后不用再挂念于我.”


贾母叹道:”你这番孝心怕不是好的?只是那里毕竟是清修佛门之地,如何去那里迎娶你呢.”


我叹道:”恼不得只好再讨扰棠儿姐姐一回了,大婚前一日,我就去傅府.花轿就到傅府去接吧!从国舅府接我出来,只怕太太脸上也光彩些,心里头也好受些!”


贾母道:”你想得很周到.怕是想了不是一天两天了吧?好孩子,看你成日里这么重的心思,我也心疼之极.你也别太恼了宝玉的娘.她如此对你,也有她的苦处!”


我心中一动,只觉贾母此番话中有话,问道:”为什么舅母这样恼我呢?我究竟哪里做得不好?”


贾母叹道:”她不是恼你,她只是恼你母亲的女儿!”


我大惊,问道:”这是什么缘故?”


贾母长叹一声,道:”罢了,都是些前尘往事,本来不想教你知道.只是如今再不说给你听,只怕你心中的一个结总也打不开.”


贾母满面哀伤,深邃的目光似乎已经回到往事中去.


:”也许你母亲告诉过你,也许你母亲没与你提起,我一生只有你母亲一个亲生骨肉.你外祖父死后,我怕偌大家业无人承继,因此上,就将你舅舅过继来作儿子.其实他原是你外祖父一个远房的侄子罢了.过继来的那一年,你母亲才不过十岁.”


贾母的声音中满是哀伤与沧桑.:”你舅舅过继来之后,我为他娶亲生子,娶的就是如今的宝玉的娘,王家的小姐.”


:”你舅舅极孝顺,对你母亲极为爱护.只要你母亲想要的,总是想尽方法去弄了来,只为哄她一笑.”


:”他们兄妹情深,别人不觉得,可是宝玉的娘心中已是极不自在了.因为毕竟是不是亲生兄妹,毕竟是男女有别.她口上不说,却暗暗叫了娘家的人为你母亲保了一门亲事.”


贾母叹了一口,说道:”说的就是你父亲家了.当时你父亲家是江南名族,人又生得清俊.我见了之后也喜欢.就订下了这门亲事.”


:”不料,你舅舅知道后,闷闷不乐,竟再不到你舅母房中去.送你母亲出了阁,他就大病了一场.后来你母亲没了,他跑到我这里大哭一场.又到苏州亲自为你母送葬.”


:”回来后没多久,他就收了赵姨娘作姨娘了.其实赵姨娘性格模样儿并不出奇,可是有一样:”


贾母长叹一声道:”她的模样儿依稀与你母亲有三分相似,年轻的时候尤其如此.”


话说到此处.我心中已经极为震动.真的想不到,平日里那个古板不拘言笑的贾政,心中竟藏了这样一段美丽忧伤的情缘心事.想不到,王夫人如此恨我,竟是因为黛玉的母亲!


贾政与黛玉母亲贾敏之间到底曾经发生过什么样的故事呢?会不会是又一种宝黛恋情呢?


见我眼中狐疑无限,贾母摇头道:”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不要问不要说.我只告诉你一句话:你母亲是个极聪慧极孝顺的女儿.她清清白白的来,清清白白地嫁出了这个家!”


我轻声问道:”我长得象她吗?”


贾母却道:”不,你不象你的母亲.你也不应该象她!”


窗外不知何时有雪静静落下,这雪,是少年贾敏的最纯最美的梦与心事吗?

[ 本帖最后由 zakulina大肚鱼 于 2008-6-17 03:36 编辑 ]
2008/06/17回复
第一百二十二章  探春出嫁

  探春出嫁的日子终于来到了,四更时分,天上就静静地落下雪来.贾府上下的人几乎是通宵不寐,把个贾府打点得处处锦绣,热闹非凡.除了李纨,几乎所有的人都聚集在贾母房中,看着探春梳妆打扮.


探春的脸上一直很宁静,一种几乎是近于禅的宁静.温柔的烛光下,她的脸上一直挂着一个淡淡的微笑,可是这微笑太素淡了,几乎是飘渺于天外的一种忧伤.让凝视她的我心中隐隐作痛.
  


对于一个女子来说,出嫁前的那个晚上,应该是最最幸福与心酸的时刻吧!因为终于看到了自己的归宿,却不知道那归宿是不是心中最美丽安全的天堂,心中分外踌躇.


这个夜晚成为了青春的一个断裂地带.无论爱情与生活的理想是不是能够实现,一份柔软的少女的情怀注定在要这个夜晚与自己说再见.


如何说再见?


探春的目光中微微有一丝湿润,有坚强有留恋有一丝淡淡的忧伤.可是,却没有我最最想看到的东西,那就是:憧憬!


我轻轻一叹,走到她的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笑道:”你放心!他会对你很好的.不要害怕,更不要拒绝.”


探春微微一震,低声道:”这里头,唯有你知道我的心罢了!”


我笑道:”如果你总是不肯放开怀抱,哪里看得到别人的心呢?好妹妹,你是最最值得别人去爱护去怜惜的女子.好好享受一下你自己的人生吧.在你的生命中,不但有责任,还有你幸福与快乐的权利.”


探春叹道:”我总怕自己不够好.我总怕自己不能去得到什么.”


我心中微微一酸,想起她的身世,虽然她是个小姐身份,却因为是庶出,又因为生活在一个势利人情冷漠的大家庭中,周旋在亲身母亲与王夫人中间,其中的酸楚,不问自知.她努力让自己做到最好,甚至比嫡出的还要好,不仅仅是为了证明自己,更是想为自己与母亲挣得一个些许光明的未来


这种挣扎有自傲,自节,自制,更有一种埋藏在内心深处的自卑.这份自卑一日不除,她就永远失去爱的能力.


  是啊,爱的能力.是敞开心扉,真心接纳一个人,不害怕他的来或者是去的一种能力.唯其有了这种能力,我们才能让自己的心变成海,去容纳幸福与悲伤..
  


可是这份自卑伴随着探春的青春与成长,如同最深的梦魇,很难除去.我忧愁地瞅着她,搂搂她的肩,叹道:”如果你不放开自己,就永远不能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也罢,希望二十四王爷能为你打开你心中的这个结.”


见我与探春低头私语不住,湘云笑道:”你们两个说什么呢?别误了她换衣裳.”
  


我扭头笑道:”又不是你出阁,急什么?等你自己上轿的时候再急吧.”说得众人都笑起来.


湘云恨道:”偏你是个牙尖嘴利的,恨的我想撕你的嘴!”


凤姐笑道:”那可不成,她也快成我们家的**了,你若撕她,我是不依的.”


湘云瞪她道:”可见你也是个趋炎附势之人罢了.”


  凤姐笑道:”世人人人如此,岂独我哉?”


  湘云直敲桌子道:”什么时候你也学会掉酸文了?”大家愈发笑个不住.


  贾母笑道:”云丫头是个直肠子,你们莫要再惹她.”


  一时探春打扮一新,在烛光下含羞带笑,新人妆扮的她是那样美丽,竟如同是洛神俏然降下凡间.


凤姐笑道:”还是我们汉人的打扮好看,前儿我还担心得不得了,怕也让你穿上旗人的衣裳呢.好看不好看先不说,心里头就先是别扭的.”


贾母笑道:”二十四王爷亲自求了旨,说我们探丫头可以不必旗人打扮的.现在不必,今后也不必.”


我笑道:”如今皇上提倡满汉一家,二十四王爷的做法也并无不妥.”


忽然外头听到小丫头子道:”禀老太太,姨太太和宝姑娘来了.”


我与凤姐对视一眼,忙一起迎过去.
  


一直在一旁静坐不语的王夫人突然道:”宝玉也来了,林姑娘你先回避一下罢.”
  


身形微微一滞,我停下脚步.却听贾母笑道:”虽说是不可坏了规矩,可是事要从权,不要让一些繁文缛节坏了今天的好日子.探春要出嫁了,宝玉理应来送.林丫头与探春姐妹情深,也理应送送的.少了哪一个,探丫头的心里也是少些什么.这又何苦来?”


探春听了,忙对王夫人盈盈一拜道:”还求太太成全探春出门前这一点子小小心愿.”


王夫人微微一晒,转身自迎接薛姨妈去了.


一时,薛姨妈带了宝钗进来,宝玉随后进门.大家少不得又各自见礼.寒喧中,只觉宝玉温柔的眼神一直缠绵在我的身上,无奈王夫人与薛姨妈的目光如剑,寒气逼人,宝玉也只好暂且将目光**在探春身上.


  贾母笑道:”今日这样大雪,姨太太还来送探春,真是感激不尽.”


薛姨妈笑容可掬,先拉了探春的手打量一番,赞道:”看这通身的气派,果然是王妃的气度呢!早就说呢,三姑娘是个有福的.”


又转头对贾母笑道:”三姑娘虽说不是太太亲生,可是在她心里如同亲生一样.和宝玉是一般的.同理,三姑娘竟似是我的亲外甥女儿一般.素日又与宝丫头相与得好.我们自然理应来送一送的.”
  


宝钗微微一笑,上前拉了探春的手,笑道:”好个美丽的新娘子.好个仪态万方的尊贵的王妃!”
  


探春羞道:”素日你也是个厚道的,今日竟也来打趣我?”


湘云笑道:”看来女子最美之时唯有此时而矣.”


凤姐笑道:”云姑娘当新娘子时也必定是最美丽的.到时我们去看你,你可不许害羞.”


湘云听了,忙躲到贾母身后去,道:”罢罢罢,我今儿再不说话了还不成?”


大家又笑起来.薛姨妈笑道:”云姑娘的大日子也快到了吧?宝玉和林姑娘订婚的日子也快到了.这府上可真是喜事不断哪.”


贾母微笑道:”托姨太太的福罢了.只是前儿我们恍惚听说,宫里头来人想把宝钗也选到宫里头去?”


  此言一出,众人均是一惊.我也吃了一惊.事先贾母口风甚紧,竟连我也瞒了.忙向王夫人看去,却见她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了,吃惊更甚于我们,可见她也是不知的.见她身子摇摇欲坠,我忙向宝玉示意,宝玉一把搀住她.


薛姨妈也不料贾母竟有此语,一时竟也不知如何作答,只向宝钗看去.


宝钗却若无其事,笑道:”哪有此事?不过是前儿宫里头来人找我哥哥,要哥哥代为寻一个奇巧的东西罢了.”


薛姨妈松一口气道:”正是如此.这几日宫中催要东西催得紧,天天来人催.蟠儿忙得脚底下踏上了轮子一样,饶是这样,还是顾不过来呢.”


贾母笑道:”原来如此.”


一时只听贾政在外头道:”宫里执事的来了.”


贾母忙道:”快请,一应规矩全按执事交代的办罢.”


  偏儿这时又有人来报说:”傅国舅府的福晋来了.”


我吃了一惊,忙与贾母等人迎了出去.早见棠儿的轿子停在院中了,秋英挑帘让一身正装的棠儿出来.素白的雪映着这位绝色丽人,分外好看.


我忙上前扶住,笑道:”这么大雪,姐姐何用亲自来?”


棠儿先向贾母笑道:”老太太好.”


贾母忙率众人行礼,棠儿止道:”不必多礼,今儿是探春妹妹的好日子,我自然是要来送送的.我们爷现今在二十四王爷府上呢.我呢,送了探春妹子上了轿也要过去的.”


  贾母垂泪道:”一切都仰仗福晋罢了.”


棠儿携了贾母的手,率先进屋,笑道:”古人说姻缘自有天定,我不过是作个顺水人情罢了.”


  一时看到盛妆的探春,棠儿先笑道:”好个姣花软玉的新娘子.老二十四看到了还不乐翻了?白白得了这么美的一个王妃.我必得要和他讨个天大的人情才罢!”


探春对着棠儿跪下,含泪道:”不是福晋,不能有今天.探春实实的是心中感激,无以为报.”
  


棠儿笑道:”秋英,快扶新娘子起来.今后你是王妃了,身份贵重,我哪里敢受你这个礼呢?再说,你若真心想报答我,只管把王爷府上的好东西送来给出便是,我没有不收的.”


说的众人都笑了.


棠儿笑道:”你们府上最近喜事多,连花儿都凑趣儿来了.我来时,看到你们院子里的梅花都开了.我们府里的梅花才刚打了苞儿呢.”


大家忙启窗而看,果见墙边两棵红梅不知何时傲雪而放,绯红的花朵在纷纷扬扬的白雪的映衬下愈见娇艳.更隐隐有一种梅花的寒香扑鼻而来.


只听贾母轻轻一叹,对探春道:”还是你小时种的梅花呢.这花也是有情的,知道你要嫁了,拼了这雪也开出这花儿来,向你报喜,为你送行呢!”


  探春奔出去,伫立于花前.将美丽的容颜隐于怒放的花枝中,天上,雪如万千玉蝶翩跹而舞,让室内的人们早已分不清,哪是人?哪是梅花?


那梅花蕊中的一点晶莹,不知是雪的泪?还是女儿的泪?

[ 本帖最后由 zakulina大肚鱼 于 2008-6-17 03:42 编辑 ]
2008/06/17回复
第一百二十四章  家书

  事情果如棠儿说的那样,探春结婚的第二日,元妃已经托人从宫中捎信出来.原本是写给贾政夫妇的,因为贾政办差在外,而王夫人昨日突逢精神重创,今儿早上竟是起不得来床了.又怕是什么要紧之事,此信只好由贾母代为拆看.
  


拆开之后,却见信笺之上,点点斑斑竟尽是泪痕.未见内容,贾母已经滴泪道:”都是我们的不是,把她送到那个不见天日的地方去了!她吃的那些苦,唯有她自己知道罢了!”说着就试泪.


凤姐强笑着安慰道:”老祖宗先等会子哭,先看看写的什么是正经.”


贾母道:”林丫头念给我们听听吧,如今我眼也花了,再一哭,更是看不见了.”


我心中微微一酸,忙将信接过来,看时,却是通篇是关于宝钗入宫的疑问.信中言道:”……原思钗玉两人之事已为高堂所订,诸事皆安.不料事出有变,突有宝钗入宫之语,皇后娘娘虽大贤德,亦有不乐之意.其宫中各处更是言出纷纷,所谓未入宫,风雨已是满京华矣!元春竟无语以对,唯有深宵独泣而已.且近日常觉头晕目眩,神思恍惚,竟不知腹中块肉是否可见天日矣!......”言辞凄婉,宛如深秋最后一片叶子在寒风中瑟缩着,仿佛随时都要飘落在风中.


  信既读完,贾母早已是老泪纵横,泣不成声,连凤姐李纨等人也已经是泣然而下,贾母泣道:”这可如何是好?可是痛杀我了.万一元妃有个好歹,岂不是要了我的老命吗?”


我忙劝道:”外祖母且莫这样悲痛,此信也不过是元妃姐姐突然听到这个消息,心中焦虑才写的.毕竟宝姐姐还未进宫呢.一切尚有回旋余地也未可知的.”


贾母叹道:”可怜宝玉的娘,枉自精明,竟也是个呆子.白白叫宝钗母女摆弄了这些日子,还做梦想着让宝钗做儿媳妇呢!再想不到,原来,人家母女是有大志向的,竟要到宫中和你元妃姐姐一争高低去了.想她这样的心计与年轻美貌,想必入了宫也是要受宠的.”


我回想了一下棠儿昨日的神情与话语,轻声道:”那也未可知的.这个后宫,只怕宝姐姐未必进得去呢.再说吧,眼下先安抚元妃姐姐是最要紧的.”


贾母点头道:”林丫头,你先替我给元妃写封家书吧.告诉她,让她宽心将养好身子是最最要紧的.若是缺了什么,只管和我们要!”


  我想了一想,笑道:”信倒不必写的.还是让人进宫去安慰她才好.这个时候,元妃最想见的,也就是家里人了!”


贾母叹道:”只有有诰命的人才进得宫去,如今你太太又病着了,叫谁去呢?”


我笑道:”眼下就有一个最现成最合适的人,外祖母倒忘了?”


  贾母奇道:”我们家里除了两个太太和我,还有谁能进得宫呢?”


  我提醒道:”外祖母想一想儿,明儿是什么日子?”


贾母未及答话,凤姐已经在旁一拍手道:”可不是怎的?明儿是我们的探春王妃回门的日子呢!她是王妃,进宫是极便宜的.”


  我点头笑道:”她们是至亲姐妹,比别人更要亲近几分,且探春的聪敏元妃素知,由她来劝解,自是最好不过的.”


贾母面上终于现出一丝安慰的神色道:”你们说的极是,等明儿探春回来再议这件事吧.”她慈祥的目光凝视着我,点头道:”亏得有你们,若没有你们,叫我找谁商量去?”


凤姐儿笑道:”老祖宗是个有福的,才有了这么好的外孙女儿和孙子媳妇儿.”


贾母笑着指着凤姐道:”瞧瞧这个猴儿乖的!我还没说什么呢,她自己倒先自夸上了.也不知她的面皮是什么做的?”


大家都笑起来,李纨笑道:”老祖宗这才知道?我们家里上上下下都知道,**的面皮是针扎不进的.老祖宗倒想想,这是什么做的呢?”


大家越发笑起来,唯有凤姐正色道:”且是你们想歪了呢!这屋里的孙子媳妇可是不少,难道只是说我自己不成?我自己的本事我知道,哪里敢自夸呢?我不过是昨儿厨房里烧糊了的卷子罢了,虽说面皮又黑又硬,其实里头还是绵软还是白的呢!”


大家一听,又笑起来.贾母叹道:”也只有凤哥儿能让我笑一笑罢了.”


正在说笑,鸳鸯引了一个女子过来道:”傅府来人了,说要请林姑娘过府议事呢.”


大家忙看时,那女子正是秋英.我忙上前拉了她的手笑道:”这么冷的天,何用你亲自来,只叫别人来说一声儿就是了.”


秋英先向众人福了一福,对我笑道:”福晋说,若我不来,只怕姑娘推脱不去呢.”


我面上微微一红,暗服棠儿的心思缜密,笑道:”没有的事.姐姐但有驱使,我只有尽心尽力的,哪敢推脱不去呢?”
  


秋英水灵灵秋波在我面上一扫,忽然轻声一叹,叹息如同蚊语,几不可闻.道:”你好歹也让他放心罢!”


我听了微微一征,再看她时,她已经恢复了正常的神色.我心中纵有千百个疑问也不好在人前问出来,只好唤紫鹃道:”把前儿我们自己腌的青梅取来,就便儿给姐姐送去.”


秋英含笑道:”我陪了紫鹃去吧,且瞧瞧还有什么好东西.上回紫鹃送去的小菜儿,我们福晋宝贝得什么似的,天天嚷着让厨房里头做,究竟做出来,竟总不是那个味儿.今儿我好歹和紫鹃姑娘学上一学,回头也做给我们福晋吃去.”


趁着紫鹃秋英回潇湘馆的功夫,我借了鸳鸯的东西重又梳洗了一回,好在今儿身上穿的是今年新做的衣裳,淡红绫子的百褶裙儿,上头是绣着折枝梅的褂子,绣的花样儿并不出奇,唯有襟边与衣角零落地绣着几朵落梅,显出几分雅致与飘逸来.


梳了一个常家的发髻,却不见任何发钗等物,全部用一根长长的红色绒线松松挽起,剩余的线头儿在发侧系成一个小小的绒花儿.


没有用粉,因为面色早已经苍白如白玉.没有用眉笔,因为,双眉早已经如蹙似春深.我只取一点胭脂,用水轻轻晕开,在唇上抹了一抹,镜中一个清丽的人儿就慢慢清晰起来.
  


恰似一枝新梅初绽,含着些淡淡的幽香与寂寞,那盈盈的眼波中似有柔情与忧伤无限.这柔情与忧伤,是黛玉的精魂?还是我最终的理想?


镜里镜外的人都黯然无言,不知何时,一点酸热在眼眶中泫然欲滴.


只听一声轻轻的叹息,道:”妹妹又伤心了!”


我含泪凝睇看去,却是宝玉.倚着门框,征征地瞧着我,目光中怜惜无限.


  我转身悄悄用手帕试去泪痕,笑道:”谁伤心了?不过是灯穗子上头的灰落下来迷了眼罢了!”


宝玉趋身上来道:”我给你吹吹就好了.”


我忙推开他,嗔道:”作死了!这么动手动脚做什么?叫别人看见,又是好大一篇文章了.又是在外祖母这里,白白地把她老人家绕在这是非里头有什么意思?你也长点心计罢.”


宝玉笑道:”太太刚睡下我才来的.”


我点头叹道:”果然是个呆子!太太睡了,太太的人不会睡的.”


话音未落,已听到袭人的声音,道:”刚给他取出大衣裳来,又摸不着人影了.不用猜,一定是到你们这里来了.”


  只听鸳鸯笑道:”要论精心,十个里也挑不出你这一个来的.如今宝玉也大了,也是知道冷热的,你又何苦天天追在他身后为他打饥荒?好歹也把心思放在自己身上些是正经呢.”


  听见她二人的对话,只见宝玉的脸色已经黑了,我抿着嘴一笑,打趣道:”宝玉,宝天王,宝皇帝,你可快回去吧,别辜负了她的心!”


宝玉扮个鬼脸儿,笑道:”名国倾城两相欢,我是溺水三千只取一瓢饮!她的心思我不希罕,我在乎什么?唯有你知道罢了!”


未及答话,已经见袭人与鸳鸯进来了,一见是我,袭人不由得一愣.笑道:”好久不见林姑娘,今儿瞧着倒是气色极好的.”


我含笑道:”多谢你还惦记着我.只是我瞧着你倒是瘦了好些.”


袭人道:”才老爷说要带了宝二爷去二十四王爷府去一趟,说是王爷要见见宝二爷呢.因此,我就取了新衣裳来,才一个转身,就摸不着他了!”


  我笑道:”必定是探丫头夸耀她二哥哥如何如何的聪明俊秀,诗词出众,所以王爷才要见见真章呢.”


听见我如此说,宝玉不免有些慌神,道:”这如何是好?我的本事你是知道的,不但不能和你比,就是和三妹妹比也是不成的.”


我笑道:”你怕什么?你一向自许文字风流,听说在外头,还和几个王孙公子结了一个什么社,公推你是社主.如今,你倒怕了?”


宝玉红了脸道:”不过是拿了你们素日的诗稿去哄人罢了!”


我点头道:”你大可将三妹妹从前的诗稿在王爷府上一一背来,王爷必是喜欢的.”说着就抿着嘴儿笑.


  宝玉愣了一愣,方悟过来我是打趣他呢,咬牙道:”前儿在我你屋里看见了三首梅花诗,连三妹妹也没见过呢.今天我就背了出来,只怕就是好的!”


我跌足恨道:”我那天就说有人动了我的诗稿了,紫鹃这个小蹄子偏只帮着你哄我!”

[ 本帖最后由 zakulina大肚鱼 于 2008-6-17 03:59 编辑 ]
2008/06/17回复
亲爱的,加油
2008/06/17回复
小鼠妈妈:
亲爱的,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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晕,嫩也来爬这个帖子啦,妈网水母夜猫可真是多啊
2008/06/17回复
第一百二十五章  情伤

  上回说道因宝玉要随了贾政去二十四王府,就忍不住嘱咐道:”那个王爷虽然是个省事好说话儿的,究竟身份贵重,原是凤子龙孙,终究要敬重着些才是.你可别一高兴,就什么也顾不得了,什么话都说了出来.回来舅舅还要打你板子呢.老太太也不管的.”
  


宝玉笑道:”难道我竟是个不知礼的不成?出了门儿连见面的话儿也不会说?实话告诉你罢,这几日我很懒得出门.这回若不是为了见见三妹妹,我才懒得去呢.这回我去,给了我座位,我就只坐着,眼观鼻,鼻观心,可好?”
  


一语既出,连袭人都笑了,鸳鸯笑道:”可见又是来抬杠的罢了.你竟是去见人呢,还是参禅去的?”


我也忍不住笑道:”罢了,白嘱咐你一回.倒招了你这些疯话出来.你快走吧.只怕舅舅就等得急了.”


看见宝玉走远了,我又想起来,冲着他的背影叫道:”你可少喝些酒罢!再头疼是没人理你的.”


因见鸳鸯与刚进门的紫鹃眉来眼去笑个不住,我不禁红了脸道:”就知道你们这两个促狭的小蹄子又在编排我呢!”


鸳鸯笑道:”我们哪里敢呢?现在你是姑娘,我们不敢惹.今后更是主子奶奶,我们更是惹不起呢.”


我大啐一口,赶上去要拧鸳鸯的脸,道:”都说你是个老成的.听听你今儿说的这些话!”


鸳鸯把身子掩在紫鹃身后,只露出半边脸来笑道:”我自然是个老成的,要不,我也说不来这些话!”


我恨道:”等我告诉老太太去.”


鸳鸯笑道:”老太太也不会骂我的.”


  我停手,侧头想了一想,笑道:”老太太离你你饭也吃不下的,哪里舍得骂你呢?也罢了.今儿我又要到棠儿姐姐那里去,看看还有什么王孙公子可以嫁得?若有,就叫你去了罢!”


鸳鸯初时还征征地听着,听到后来,早已经红了脸,啐道:”这也是小姐和丫头说的话?”


  我笑道:”你说得,我为什么就说不得?我也从未拿你当丫头看.我只当你是我亲姐姐.”


鸳鸯推紫鹃道:”你听听你们姑娘说的什么话?你也不劝着些儿?”


紫鹃笑道:”我们姑娘说得极是,我为什么劝呢?我也是这么想呢!”


  鸳鸯啐道:”你们主仆是一伙的.我再不和你们说话的了.”


  我带着紫鹃往外走,走到门口,收敛了笑容.回身道:”刚才的话并不是轻狂你.也是我们的真心话.闺房里女儿的私房话儿,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好姐姐,你放心.早晚,老太太会给你一个归宿一个终身!”


回到前厅,见秋英正和贾母说那满州关内的风土人情呢.听的和说的都是兴致勃勃.我不由得笑道:”你们好兴致.”


贾母笑道:”这个姑娘好!不愧是福晋跟前的人.见识和谈吐总是不凡的.比不得我们小门小户的女孩儿家,畏口畏脚的.比不得这姑娘落落大方.”
  


秋英笑道:”我是最爱听人夸的.既然老太太这样夸我,我没事也要多来两趟才行.”


说得大家都笑了.一时,与秋英别了贾母登车而去.我是自己一辆车,秋英与紫鹃两人一辆车.不知为什么,一种淡淡的心酸迷漫在心头.傅恒那充满柔情与痛苦的眼睛只是在眼前闪现.”相见争如不见?”为什么还要让我再见他?为什么?在我强迫我的心稍稍平静一些之后,又要让我再到他?
  


不知何时,我发现泪已两腮.我取出帕子悄悄试了.泪水涸湿了帕子上绣的一枝梅花,分外殷红.
  


再入傅府,却没有进入棠儿的正房,而是径自到了傅恒的书房.因见我疑惑,秋英笑道:”今儿有人给我们爷送来了两缸牡丹花儿.这么冷的天还能有这么好的花!特意请林姑娘来看个稀罕的.这里不但地下有火龙,而且有两面墙是火墙,是这府里最暖和的.因此就把花放到这里了.姑娘先坐坐.我这就请我们太太去.”


果然一进房门,一种沁脾的清香就扑面而来.两株种在两个极大花缸之内的牡丹正喷艳吐芳,雍荣地开放.一株淡紫,正是著名的”葛巾紫.”一株白色,正是”玉版.”.一朵朵开得比碗口还大些.衬着碧青的叶子,国色天香之姿果叫人为之目眩神夺.


  不知为何,忽然想起聊斋志异中的那则<<葛巾>>的故事来了.想起那两个美丽的牡丹花妖的悲惨结局,一种心酸竟是无可排遣,不由得滴下泪来.
  


忽听有人轻叹一声道:”你果然爱哭!这花儿也让你伤心么?”语声低沉浑厚,正是傅恒的声音.
  


我不由得身子一颤.轻声叹道:”你又何苦来见我?我们又何苦再相见?所谓相濡以沫,不若相忘于江湖.你为什么总是勘不破这一点?”
  


慢慢回转身来,只见傅恒满脸凄苦之色,立在我的面前.几日不见,他清瘦了很多.眉宇间有浓浓的憔悴之意.我胸口一疼,脱口而出道:”你瘦了!”
  


傅恒专注地瞅着我,眼神胶着着深情与痛苦之意,他叹息道:”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我低下头,轻声道:”这个伊人只应该是棠儿姐姐.不应是别人!”


  傅恒走近之步,呼吸可闻.他长吁一口气.道:”未见你之前,只觉牡丹已是国色.可是一见了你,才知道,那花儿的好看不在花容而在花的精魄.”


:”玉儿,你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我的眼前?为什么会让我看见你?”


:”你不施脂粉也这么美丽.美丽得仿佛是谪下凡间的仙子一样?你的身子这样柔弱,仿佛江南最最柔弱的一株兰草!可是,你又总是处变不惊,坚毅如同冬天里怒入的红梅.”


:”你的眼睛里好象总有说不完的话,有女儿的柔情,更有一种看破世情的冷静与无奈.”


:”你又哭了吗?你的眼角沁出了两颗泪滴,如珍珠一般.这是关于我的,你的一点心事吗?”


傅恒的语气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咄咄逼人.我的心被巨大的痛苦揉捏着,我强迫自己凝视着他的眼睛,尽量平静道:”你只看这花儿好看,你可知这两盆花儿也有她们自己的故事吗?”


我的声音清冽带着牡丹花的芳香,我的神色渐渐平静下来.我轻声讲述道:”从前,有一个叫常大用的洛人,因素日最爱牡丹.因为寻花期到了曹州.在那里遇到了一个紫衣的绝色女子名为葛巾.因对她爱慕,就娶她为妻.因常生贫苦,葛巾亦出私房之金以助生活.后又招自己妹妹名唤玉版者嫁与常生之弟.自此常家生活富足安乐.不久,葛巾与玉版各生一子.”


  傅恒听得很专注.听到此处,面上也现出羡慕之意.我苦笑一下,继续说道:”然一日常生忽疑二女来历不明,不思眼前幸福,不看二女持家之操劳.一意回去曹州探知二女底细.才知,此二女非人,乃二牡丹花妖也.回家后质疑葛巾.葛巾蹙然变色,遽出呼玉版抱儿至,谓生曰:“三年前感君见思,遂呈身相报;今见猜疑,何可复聚!”因与玉版皆举儿遥掷之,儿堕地并没。后数日,堕儿处生壮丹二株,一夜径尺,当年而花,一紫一白,朵大如盘.”
  


我轻抚着牡丹花瓣儿,轻叹一声道:”这两株牡丹,不知是葛巾与玉版呢?还是她们弃下的儿女?”


傅恒呆呆瞅着那花,半响道:”那常生果然是个无情之人!若果然爱她,管她是人是妖呢?”


我点头道:”也算得是个达人了!只问感情不问来处!”


傅恒深深看着我,道:”你真的不打算改变心意吗?趁着现在还来得及.”


我轻轻摇了摇头,道:”你错了!我不怕你无情.却是怕你多情!我不怕你是常生,而是怕你是这葛巾!”


泪又如雨而落.我轻声道:”我到这里来,无意中与你邂逅,注定我只能做个无情之人.我本不应出现在你的生命里,这个出现只是个错误和意外.”


我深深回望着他,一种深深的绝望弥漫在心中.


  :”叫我如何告诉你?一个人,无论如何,也无法改变已经发生过的历史.就象我们现在再也无法改写前朝的历史一样.无论爱一个人如何的真诚,也永远无法让一个现今的人,去爱一个前朝的人.”


我愁苦地望着他,叹道:”如果让你爱上唐朝的杨玉环,你也可以爱,可以拥有吗?”


傅恒固执地看着我,回答道:”你说的都是虚幻的人物,可是,你是活生生的,你就在我的眼前,音容笑貌呼吸可闻!”


我喃喃道:”可是在我这里,你只是一个虚幻啊!”语声细微,几不可闻.


傅恒问道:”你说什么?”


我脸上浮上一个飘渺的笑容,轻声道:”真的,我真的不能和你在一起的.我注定只是你心中一个虚幻的梦.你放手吧.让我去我自己应该去地方.”


傅恒眼神里充满了焦虑与愤怒,道:”你是为了那个表兄吗?那个只会陪着丫头玩乐的宝玉?”


我吃惊地看着他,说道:”你也会说这样的话吗?”


傅恒脸上闪过一丝羞愧,道:”我只是急了才口不择言的,你别放在心上.我知道,你们是青梅竹马,从小长在一块.由家族长辈订下的.我只是嫉妒他,才说这话的.”


我轻轻摇摇头,道:”我不会怪你的,永远不会.因为,这一生,让你见到了我,是我欠你的……”


  不知何处风来,牡丹花轻轻摇曳.似有一种情伤在轻吟浅唱,是葛巾在愁怅前世的情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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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6/17回复
第一百二十六章  泪也徬徨

  强忍着一种心酸,再一次地拒绝了傅恒,拒绝了这一个轮回中触手可及的爱情,泪却似是已经干了.唯有瞅他的目光依然是湿润的,一看,是杏花春雨,再看,是芭蕉悲秋.


  傅恒的目光中弥漫着一种绝望一种叫人心碎的爱恋.他的眼睛里满是红筋,脸色却是苍白,更衬着他憔悴如斯.


半日,傅恒伸手折下一枝葛巾,轻轻为在别在发间.细细端详了端详,却轻喟道:”花虽好,带在你头上,却依旧配不得你.”


转身向他温柔地微笑,道:”哪比牡丹真国色?江南弱柳断肠人!”


我伸手向衣内摘下那枚玉环.把在放在傅恒的手心里,轻声道:”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唯一的东西,我想,也是因了它,我才能见到你的.如今,我把它送给你,虽不是什么贵重之物,好歹做个念想儿罢!”


不知何时,腮边的一滴清泪滴在那玉环之上,却神奇地没有滑落,而是沁到了玉中,那玉色更见浓翠了.只是我与傅恒目光只纠缠在彼此中,却没有发现.


  傅恒将玉环珍重纳入怀中,轻声一叹道:”玉在,人在!我这一生都不会丢弃它.就是死了,也要带到坟里头去.”


  我忙掩他口道:”呸呸呸!说什么呢?你也是个带兵打仗的将军,如今竟也说起这些小儿女的这些没出息的话来了?”
  


傅恒摇头道:”将军怎么了?将军也是血肉之躯,更有离愁之恨.古今多少诗人词人都是带兵打仗的将军?难道只许他们挥戈于血腥疆场,不许他们饮情伤与花下吗?”


还未答话,已经听道外头有人远远笑道:”妹妹来了?我可是来晚了.”


我忙迎到门口,却见棠儿率秋英慢慢来了.棠儿的身形已见凝重之姿.却没有发胖,较平时更显得圆润可人了.


  一见是我,棠儿就拉了我的手端详道:”精神还好,只是仿佛又瘦了些儿.”


  又转头对傅恒笑道:”我们爷这几日也是瘦了.叫厨上烧多少的东西,他只是个吃不下的.酒倒是喝下极多的.”


又打量了打量自己,笑道:”叫你们一比,我倒成个圆的了!实在的见不得人了.”


我笑道:”姐姐这样儿还说见不得人,那我们只好用锅灰抹了脸,再不出来罢了.”


  棠儿瞅着我发间的花儿,有片刻的失神,道:”也唯有这花儿配得上妹妹罢了!”


忽然门外有人问道:”皇上赐下两盆海棠来,还请爷到前头去上一趟罢.”


  傅恒应声答道:”你们先备下赏的东西,我立刻就去.”


傅恒笑道:”我先到前头去了.今儿是怎么了,倒是送花的日子了?牡丹虽好,这海棠更是难得的.我这就叫人搬了这里来罢.”


我心中微微一动,却见棠儿已经是晕上两腮,目光中似有深情与喜悦无限.心中已经明白几分.


我忙笑道:”这里已经有了牡丹了,再加上海棠,反而不好.都道海棠是女儿花,不如就放到姐姐房中最好.”


傅恒点头道:”正是应该如此!”一边应着,一边忙忙地走了.


见傅恒走远了,棠儿方回过神来,笑道:”今儿叫妹妹好等了.都是姐姐的不是.等会子我叫秋英好生整治些小菜儿.我们多饮几盅.”


我轻声一叹道:”姐姐一片为我的心思.我有什么不明白的?只是还请姐姐明白.我这一辈子,只是贾家的人了.”


棠儿叹道:”我是一片真心为你的话!也是真的心疼爷.你不知道,这几日,他只是在那书房中喝闷酒,一喝就是半宿.凭谁劝也劝不了.”


棠儿无奈地笑笑道:”妹妹的心思我的明白,你是怕你一进了门儿就抢了我的宠去,是不是?怕爷冷落了我,离散了我们的姐妹情分.可是,好妹妹,你哪里知道,象我们这样的人家,哪能去奢望一个男人一辈子只守着一个女人呢?就是他愿意,祖宗礼法也不答应不是?”


棠儿叹息一声,如同轻絮悲春.:”这回宫中选秀女,皇上还要亲指一个给他作侧福晋呢.你说,我就不答应,又如何?”


我忙岔开话题,道:”如今觉得肚子里有动静了没有?”


棠儿立刻喜上眉梢道:”正是有了呢!到了夜里头更是动得厉害呢.可是见是个淘气的!”


我笑道:”就是得这么着才好的,将来生出来就是个有大出息的!”


一提到未出世的婴儿,棠儿就容光焕发,神色中完全是作为母亲的幸福荣光.眉梢眼角全是慈爱与温柔.


今日见了乾隆亲自赏的海棠,我深信他与棠儿也必定有一段刻骨铭心的恋情.先不说这份恋情是否合乎礼法合乎道德,可是,眼见棠儿如此幸福的模样,那么,永相望,不相聚也是值得的罢!


一时傅恒回来了,笑道:”你们快瞧瞧去罢,真是两盆好花儿.果然是林姑娘说的,真是女儿花呢!唯有女儿才可看.可养的花儿!”


又对棠儿笑道:”今儿晌午又不得在家吃饭了.才弘皙王爷府上下贴子来了,说今儿是他侧福晋生的儿子的满月.叫我吃满月酒去.”


棠儿笑道:”可不是怎的?我竟忘了.那府上也专给我送了贴子来了呢.我只说身上不好,就推了.不过,礼我已经备好叫人送去了.你只吃酒去就是了.只一条儿,再不许醉了!也不许再听那府上的叫什么倩儿的戏子唱曲儿.”


傅恒听了笑道:”听听你这长篇大论的絮叨!叫别人听了,倒象我是个只知酒色的纨绔子弟呢!”


棠儿对我点头道:”我先到前头去还要吩咐一些事,你先到我房里等我,我一会子就来的.”说着,也不理傅恒,竟自去了.


我轻轻一叹道:”这么好的女子,你莫要辜负了她才是!”


傅恒对我点点头,伸手在我的秀发上轻轻一拂,道:”这么好的女子,为什么偏要让我辜负了她?”


他拿出一个用红丝线系的一个碧玉扳指来,为我挂到颈上.道:”这是我家中祖传之物,也是我从小不离身的.上头还有我们富察家的家族的印记儿.若将来有事,你只拿了这个来寻我或者是我门下的人.他们都知道的.”


我点头道:”时候不早了,你也去罢.”


傅恒走到门口又回来,问道:”听说,近日你要出城?”


我点头道:”是,都已经安排好了.你放心罢.”


傅恒道:”放心?我的心只怕是再也放不回原处了!”说完竟头也不回,去了.


门外寒风如割,傅恒的步子仿佛有点迟疑与凄惶.我轻轻摘下头上的牡丹花儿.那花边儿已经锈卷了边儿,果然冬天的花更容易凋零!


取出案上一张素笺,我挥笔写下纳兰的一阕<<梦江南>>.
   昏鸦尽,
小立恨因谁.
   急雪乍翻香阁絮,
   轻风吹到胆瓶梅,
   心字已成灰.


将摘下的花儿压在素笺之上,淡紫的花瓣无声地零落,却如淡紫的雪.


泪也徬徨,我走出房门,将满屋的花香远远地留在身后.空中不知何时绵绵不绝扯下无数飞絮,在身畔缠绵不去.


:”姑娘,我们该走了.”


慧紫鹃,立在一旁静静地说道……

[ 本帖最后由 zakulina大肚鱼 于 2008-6-17 04:30 编辑 ]
2008/06/17回复
第一百二十八章  突变

  上回说道因与棠儿商量着将宝钗以傅府侧福晋的名义接进傅府来以解皇后之忧,傅恒却从外头进来了.他看了一眼棠儿,棠儿立刻低了头不言声儿.
他又凝神看着我,目光强鸷而狂乱,他用低沉而坚定的声音对我说道:”我不愿意,不可能愿意,也永远不会愿意的!”


我颤声道:”那不知如何解皇后之忧,除后宫之隐患?”


傅恒道:”我们男人自有我们男人的办法.我们很不用牺牲自己的感情去迁就一件事情的所谓结果.”


我闻之心中不禁大痛.啊,傅恒,原来毕竟他是明白我的.他明白我如此约束自己的感情是为了什么?他明白我的难知道我的心.可是,他还不知道,无论是什么样的经历与追寻,必定都要有个结果.而这个结果又将成就漫漫时间长河中的因缘.而无数的因果又造就多少的爱恨情仇?又造就多少爱情传奇的风云聚会?


我含泪看着傅恒,他目光中的深情与愤怒让我是那么心酸又充满了甜蜜的温柔.


过了良久,只听棠儿幽幽道:”后日就要送进宫去了.爷要是有法子,也得快些!”


傅恒冷笑道:”前儿已经有人递进参劾弘皙王爷七司衙门的折子了.皇上很是生气.已经招了各铁帽子王进京议事,明儿只怕就来齐了.专来议议这七司衙门的事儿.”


他重重地坐下,自斟一杯酒一口气喝下.招呼我们道:”你们也坐下.”


又问道:”你们道我为什么回来的这样快?实话告诉你们罢.才我还没到弘皙王府呢,就叫人在半路上拦下了.道是今儿去不得那里.怕日后有挂碍.我心里又有什么不明白的?因此,就立刻回来了,正赶上听见你们姐妹两个算计我呢!”


我与棠儿不禁红了脸,对视一眼.忍不住笑了.


棠儿笑道:”何苦又来给我们扣上这么大的罪名儿?谁人敢算计当今正牌子的国舅爷呢?”


棠儿亲为傅恒倒了一杯酒,又唤人道:”再叫厨房炒几个热菜来,再弄一个火锅儿来,今儿爷要好生喝一杯.”


棠儿抿着嘴儿笑道:”要依着别人,这样的算计巴不得多来几回呢?平空抱得美人归,有什么不乐意的呢?”


傅恒看我一眼,又一仰脖儿,吃下一盅,笑道:”那女子我也见过,不及某人多矣!”


我微微红了脸,装着看花儿没听见.


棠儿又笑道:”这个七司衙门的事很麻烦吗?难道这事儿一出,皇上就会和兄弟翻脸不成?万一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皇上不降罪给弘皙王爷,薛宝钗依旧送进宫去,又怎么办呢?”


我叹道:”天家无家事,兄弟之情更难两全.此事不出则矣,一出怕就是惊动朝野的大事.只是没想到此事发动得这样快!”


棠儿奇道:”这你是如何知道的?难道也是你自己推算出来的不成?”


我自知失言,忙掩饰道:”我不过是枉自猜测罢了.也是由姐夫做事素来的性格推测而来.”


傅恒笑道:”愿闻其详.”


我轻轻一笑,道:”姐夫虽然年轻,做事却极为严谨,连张老相国也常赞你少年老成,行事有名臣之风.”


:”皇上对姐夫日渐倚重,不再单以兵事问你,而渐渐佐以其他国事.可见倚重之心了!”


见棠儿不自觉地点头深思,我又说道:”什么样的事儿,要拦你于王爷府外而不赴宴呢?必然是将有泼天大祸,皇上爱护姐夫,不愿姐夫与七司衙门之事或者是与王爷府有关联,怕日后招来别人非议.也是皇上一片真正爱护姐夫的心意.”


见傅恒点头,我轻叹一声道:”连姐夫皇上都要如今爱惜,何况是自己呢?以此看来,宝姐姐是无论如何也进不得宫去了.只怕,还要牵累于她呢!”


想到宝钗多年来的算计与经营,不过就是为了将来的荣华富贵.她哪里想得到,就在她将要成功的一瞬间,一切都要成空了.这种失落这种失败,任她吃下多少冷香丸也是无法平息的.


且排除个人好恶,单只站在宝钗的立场上替她一想,也不禁心灰.另一种思绪却不知为什么突然涌了上来:真正的宝钗最后是什么样的命运结局呢?


如果我的穿越对林黛玉是一种幸运,那么,对宝钗呢?对宝钗来说,我的穿越是不是一种残忍的干涉呢?


正在思量个不住.却听棠儿巧笑嫣然道:”就是宝钗不来,也有新的美女进家呢.昨儿皇后姐姐已经吩咐我了,叫我收拾一个去处,单等皇上为你亲指侧福晋呢!”


棠儿立起身来,指着房后道:”就在我这房子的后头,我叫人收拾了一个小院儿,大小五间房子,虽小些,却是暖和.等明儿开了春,我再叫人另外收拾一个大些的地方儿罢了.先告诉你一声,别说我小性儿,容不得人.只叫人住小地方儿.”


说着,咬着手巾子看着傅恒笑.


傅恒却只顾低头吃菜喝汤,过了半晌方道:”你很不用忙了.我们家里是不会添人的了.”


棠儿吃了一惊道:”难道你要搞圣意不成?毕竟是皇上的一番好意啊!”


傅恒脸上涌上一丝苦涩,道:”圣意?圣意可以让我在疆场上浴血杀敌,可以让我操劳国事鞠躬尽瘁,甚至可以左右我的前程命运.可是,圣意不能左右我的心意,不能让我爱一个人,或者不爱一个人.”


棠儿低了头,叹道:”我怕皇上会怪罪你呢.”


傅恒听了深深瞅了一眼棠儿,低声道:”不,他不会怪我的.他也是个伤心人.他也明白与人相爱却不能相守的苦处.”


我与棠儿听了,身形俱为一震.棠儿更是惊得脸色苍白,手中的筷子也落到桌上,溅得盘中的汤汁四溢.


真是不曾想到啊.原来,真正的历史竟然是这个样子的!原来,乾隆与傅恒早就知道他们一直共同拥有着一个女人,那个叫棠儿的满蒙第一美女.这样凄婉的爱情故事竟然发生在一个有名的皇帝与有名的大臣还有一个有名的美女中间,这本事就是一个极传奇的故事.然后,当我亲自目睹这个传奇,心中除了震惊之外,更多的,是一种淡淡的悲凉.


是不是?因为无法相守,爱情才会升华到一种天长地久的想念与渴望?


是不是?因为注定是个悲剧,才让当事人对眼前的哪怕是一瞬间的拥有都这么热切与珍惜?


是不是?因为结局注定残缺,才会让一份感情完美无缺,甚至用尽一生的力气与相思?


帘外雪越发地大了,时常会有风卷着雪花飘入门帘,却为门口的炉火热气所化,见傅恒与棠儿都静静无言.我叹道:”雪下得越发大了!果如谢娘诗中说的未若柳絮因风起呢.”


想到纳兰容若的那厥著名的<<山花子>>.我曼声吟道:
风絮飘残已经化苹.
泥莲刚倩藕丝萦.
珍重别拈香一瓣,
记前生.
人到情多情转薄,
而今真个悔多情.
又到断肠回首处,
泪偷零.


吟完竟是泪已经满腮.傅恒听完已是痴了.口中喃喃道:”人到情多情转薄,而今真个悔多情?啊不,我不后悔,我不后悔.我永远不会后悔……”


菜已残,酒已冷,我向傅恒与棠儿先辞.傅恒道:”你先莫急还有要事要告诉你知道.”


傅恒目光中似有一丝歉疚,道:”七司衙门之事只怕事关你外祖母一家,我虽已经与二十四王爷商量要力保贾家无虞,可是只怕罪名还是要有一点儿的.你心中也要有个数儿.今儿回去可以提前打算一下,虽不可声张,可是退路还是要提前考虑周详的.”


我心中一惊.知道贾府败落的那一刻终于要到来了.那一刻,就在这风雪寒冷的深处……

[ 本帖最后由 zakulina大肚鱼 于 2008-6-17 04:40 编辑 ]
2008/06/17回复
第一百二十九章  雪迷离

  与棠儿作别,傅恒却坚持要送我至后门.紫鹃早已经远远与秋英去了.唯留我与傅恒慢慢走在风雪中的花园小径上.
  


雪已经在小径上铺了厚厚一层,我与傅恒一路走过,就留下两串足印.足印亲近清晰.而足印的主人却仿佛咫尺天涯.


傅恒在那株桂花树下长久地驻足,瞅着我默然不语.我也默然瞅着他,温柔无限,酸楚无限.


良久,傅恒叹道:”玉儿,到我这里来吧.我不求拥有你.只求你能来我这里暂渡难关,让我保护你,照顾你,度过贾府这段最苦最难的日子,可好?贾府的事情不是小事,朝庭对七司衙门这样的事一向是从严办理,广查党从.我怕你会受牵连流落在外吃苦呢!”


我轻轻摇头,道:”就是在这种危难的时候,我怎么能离开他们,离开我的外祖母?不.在这世上,他们已经是我最亲近的人.我不会眼瞅着他们吃苦而置身事外的.”
  


傅恒急道:”那就把他们也接到我这里来吧,反正我这府上空房子多得很!”


我抬起手来,以手抚在他眉头紧锁之处.轻叹道:”今日皇上尚不许你去王爷府上吃酒,怎容你私纳罪官之眷属?皇上爱惜你的名声,为何你自己反而去糟蹋呢?”


见傅恒又要张口分辨.我忙以手掩他口道:”我说过,你将来是要进凌烟阁的.你的功勋还在后头呢!你还可以做很多利国利民的大事.不要为了我,一介弱质女子就毁了你的前程大业.那不是我的心意.”


我对他微微一笑道:”我的心意就是看你好好的,好好的做事,好好的生活.和棠儿姐姐一生平安和乐.我希望,你不要违了我的心意.”


说着,只觉手心一暖,我一惊,却见傅恒已经深深吻在我的手心里.


泪立刻奔泄而出了,我再也忍不住,哭倒在他的怀里.他的怀抱干燥而温暖,那一种有着淡淡檀香味道的气息仿佛是前世的味道,那么亲切又叫人心酸.


哭泣,让泪水打湿他的衣衫.也打湿他的所有的关于我的那些心事与爱恋.


流泪,让泪水洗去多少怨多少恨多少痛不欲生的遗憾.这一刻,我不再惦念历史,想着责任,我只想,在这一刻,与心爱的人静静依偎.
  


恨不得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停滞.那么,这一刻的爱情就会实现,不然仅仅是一个理想远远在前,永不实现.
  


傅恒的目光如海,沉没所有的相思与痛苦.波澜起伏的,只有爱,还有深深的怜惜.


我的目光却如身畔那纷飞的雪,狂乱凄婉.只纠缠在傅恒的身上,徘徊不忍离去.


傅恒深深叹息,在我耳畔道:”没有你,荣誉与地位都是空的.玉儿,我决不会舍你不管!你放心,我必然会护得你周全.”


我安慰地看着他笑了,这雪光中的微笑,也如花吗?


:”是的,我相信.”我轻轻回答道:”你宁可自己受苦,也不会让自己心爱的人受苦的.这就是你,傅恒!”


  傅恒手上一紧,把我搂得更紧了.他把下巴放在我的头上.低哑着声音道:”玉儿,你是明白我的.是不是?我就知道,这个世上,唯有你是最知道我的.你放心吧.你和你的家人都会很安全的.只是事发突然,总得要先寻个安身之处才是.”


傅恒道:”城外三十里处有我的一处庄院,也有二十几间房子,虽然偏僻些,也还干净.以前是我出城打猎的住处.你们先在那里住些时日吧.我再叫人送些柴米去,过了这个冬天再做打算.”


我摇头道:”住在那里和住在你这府上有什么区别呢?都是你名下的地方.一样要牵连于你.不,你放心吧.我早已经准备好了地方.生活是不愁的.”


见傅恒怀疑的目光.我笑起来,道:”我说的是真的.城里呢,是在鲜花深处胡同的一个宅子.也有十几间房.早叫人收拾了.住上几十个人还是不成问题的.”


傅恒问道:”那是贾家的房产吗?若是,只怕也保不住的.”


我摇头道:”不,那是我林家的房产.是用我父亲留给我的钱置办的.与贾府无关.我虽与贾家有婚姻之约,可是毕竟还没有订婚更没有结婚.想必朝庭也查不到那里去罢.”


傅恒若有所思道:”原来你早已经未雨绸缪了,倒让我白白为你担心这许多心事!只是,从前那贾家也是家势鼎盛,你又如何得知会有眼前之祸呢?”


我笑道:”傅爷好大忘性!我是妖女啊.哪能一点本事也没有?这一点子小事也推算不出来也当得妖女的名头吗?别忘了,当初傅爷还要送我见官呢,怎么傅爷这会子倒忘了?”


傅恒眼中闪过一丝狼狈,笑道:”好啊,我不过说了一句,你就这许多在这里等着我呢?”
  


他轻喟一声:”玉儿,你要果真是妖女就好了,可以不用理世间的道德与礼法还有人情.我们找个没人的去处,只两个人过些清静的日子,那也就是天上人间了!”


  我摇头道:”不,你自己也明白,你是不属于你自己的,更不会只属于我.你属于这个时代,我而,甚至不是这时代的人.”声音细微,几不可闻.
  


傅恒疑惑道:”玉儿,你大些声说,我听不清.”
  


我轻轻挣脱傅恒的怀抱,道:”真的要走了.还有很多事要在这两天准备好.”


  傅恒道:”到时我会叫人送信儿给你的.你放心!你不会有事的.”


我点头嫣然一笑道:”有你,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回身走了两步,我又转身对傅恒道:”今儿我就叫人送五千两银子来,你买些炭去丰台大营罢.这家里头还是不要太俭省了.毕竟棠儿姐姐是有了身子的人了!”


再回身已是不敢再回首.只怕再回首,眼中的人儿会让我再也行不动,行不了.我咬着牙走到门外,由紫鹃扶我到车上.依旧忍不住挑帘看去,果见傅恒征征立在门口,神情凄楚,雪花纷乱中的身影是那么孤单寂寞.


强忍住泪,我吩咐紫鹃道:”先不回家,先去鲜花深处胡同.”


紫鹃笑道:”所有的人可巧都在那里呢.今儿我们去可见得齐全了!”


我一愣,问道:”林伯他们也在呢?”


紫鹃笑道:”姑娘忘了?年年这时候,他们都要进城里来过冬的.如今城外咱们的庄园里地里的东西也都收了.长天大日头没事儿.林伯林大哥他们就进城来到林停的药铺子里帮忙呢!”


  我点头道:”好极,正有事要他们去准备呢.”


  紫鹃疑惑道:”才我听秋英模模糊糊地说什么宝姑娘要进宫,可是真的不成?若果真那样,也真算得是机关算尽了!可叹太太还总是算计着要把宝姑娘嫁给宝玉呢!”


我叹道:”只怕这回宝姐姐也是枉费心机!人往高处走何尝有错儿?错不该立心于算计他人,只怕也要聪明反被聪明误的.”


说话间已经到了鲜花深处胡同.刚进胡同口就听见一阵嬉闹之声.我与紫鹃忍不住挑帘看时,却见林停领了小素心并芳官藕官她们在门口堆雪人儿玩呢!连林义媳妇也站在门口看热闹儿.而门口已经堆起两个孩童大小的雪人,一左一右立在门口,笑容可掬的模样儿,林停正拿了一只胡萝卜让小素心给雪人添鼻子呢!


我不禁对紫鹃笑道:”我们愁成那样,瞧见他们,多少愁也都散了呢!”


紫鹃却嗔道:”这个林停,不说铺子里头忙活计去,却在这里哄着小孩子玩呢!”


我瞧瞧她,笑道:”怎么这会子闻着有点酸酸的?可是见林停与芳官她们玩儿,咱们紫鹃姑娘吃味儿了?”


紫鹃红了脸道,却撇了撇嘴道:”姑娘说什么呢?我很犯不上吃芳官的醋!姑娘不知道,咱们的药铺如今生意红火得紧,多少这城中的姑娘都要亲自去抓药,并点着名儿让林掌柜的给抓呢!”


我不禁一笑,道:”那还了得?我们药铺卖药全凭货真价实,哪里靠了出卖色相呢?哈哈,你放心!等会子我就嘱咐林停,咱们卖药不卖笑!”


紫鹃脸上立时挂不住了,也不等车停稳就急急跳了下去,并意料之中地跌到了雪地上.


  林义媳妇她们一伙一下子就围了上来,七手八脚将紫鹃搀扶起来,直问:”紫鹃姑奶奶,你这叫唱的哪一出,可没有崴了脚脖子吧?”


林停也是扎煞着两只手,急得脸通红,只在人群外头紧着问:”不碍的吧?要不,我回药铺去拿些治跌打损伤的药去?”


  紫鹃却道:”你们只围着我做什么?姑娘来了,就在车里呢!还不快接姑娘家去坐呢?”
  


我挑帘而出,微笑道:”你们今儿好兴致啊!”

[ 本帖最后由 zakulina大肚鱼 于 2008-6-17 04:45 编辑 ]
2008/06/17回复
呼,上面的板油发言我就不编辑改字体了,免得影响jms阅读,困s,睡觉去
2008/06/17回复
我也要去睡回笼觉了,猪散步去啦,昨晚已经贴红楼贴到同步啦,今天花坞mm的更新也贴啦,花坞说明天不更新啦,后天请早咯

困s了,昨晚刚要抱猪睡,她就开始扭计,存心让她老娘木有觉睡么
2008/06/17回复
55555,看了半天,原来是大坑呀.
2008/06/17回复
2008/06/17回复
2008/06/17回复
lulu136lulu136235楼
记号
2008/06/17回复
sprinasprina236楼
追上来看,还不过瘾哦,
2008/06/17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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