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了早已经泫然欲滴,摆手道:“他们对林黛玉的大恩我铭记于心,一刻不敢忘怀,可是,我有我的责任在这里。大师倒想想,大变在即,贾府上下几百口子人,到时靠谁去?叫我的外祖母指望谁去?”
水净问道:“宫中的元妃娘娘难道还不能护得家人周全?她好歹也是个贵妃,如今又要临盆了,若果然生了一个哥儿,就是家里头有什么不妥,只看在小皇子面上,皇上也应该放贾府一条生路啊。”
我凄然道:“元妃,她自身前途难料,哪里可以保全身后之事?”
水净听了大惊道:“难道元妃娘娘将不测之祸?”
我点头道:“只怕就应在这几日,明知大祸将至,我无力挽回,只好将外祖母带至山上避祸,其余的,只好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窗外风声渐紧,慢慢转为凄厉,从窗缝中钻进来的风将桌上一支红烛吹得奄奄将灭。我起身辞道:“我先回去了,还要去瞧瞧妙玉,今日之言还请大师只记在心里头,不可对别人提起。”
水净忙道:“我送姑娘去罢。听这风声越发得紧了,只怕明儿又要下雪呢。”
我忙道:“不必了,妙玉这人极怪,不喜与外人交道,若她有什么言语冲撞了庵里的人或者是大师,还请看在我的面上不要与她计较。她虽然性子孤僻了一些,却是一个极善良灵秀的人。”
水净答道:“这个自然,不过,山上路黑极不好走,我送姑娘到门口罢。”
我从案上提起一盏琉璃灯,把它点燃,笑道:“早就从家里预备了这个来,这个正是天不好的时候点的呢。这样你可放心了罢。”
水净细细玩赏了一番道:“就是这么一个灯也做得这样精致?有了它,就是再大的风也不怕它,下了雨也可以提呢。”
我笑道:“原本是一对,我上山的时候把我的那一个带了来,原本还怕路上颠簸把它打碎了,雪雁竟抱了它一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