帖子详情

穿越到红楼--依然花坞(转贴)

60910708谈天说地

全部回帖
哟,竟然翻页了,自己水一回
2008/06/15回复
第九十四章 戏里戏外(二)

  因贾母提议要陪了两个王府的福晋去游园子,还未动身之际,只听得外头有人柔声道:”怎么不等等我呢?”


大家屏息看时,却见姗姗走进了一个丽人。只见她:面若海棠还笑,体如杨柳还轻.身形袅娜,风姿可人。更是一双秋水双眸,似寒星一般,直透出些精光来,叫人一见忘俗.却不是棠儿是谁?


今儿她着了一身很隆重的旗装,身上更佩带了无数的珠宝玉石之类的饰物,各式宝物泛出极柔和的光华来,更衬得她如同神仙妃子一般.这样的风华气度,竟让本来气焰极盛的两个王爷府的福晋竟为之一滞,而贾府上下人等,早已经看得呆了.


棠儿笑着对两位福晋道:”啊哟,这几日我们有缘,昨儿才在宫里头与两位福晋见了面,叙了情,今儿竟又在这里遇见了?可不是缘分是什么?昨儿在皇后娘娘那里,我们也不得好生说话的,今儿,我们就借我这干妹子的地方儿,我们痛说一回,如何?”


  说完,自转身对贾母笑道:”老太太,今儿瞧着你精神好呢.”


  贾母忙施礼道:”见过福晋.”棠儿忙扶道:”这可使不得,倒是我得给你行礼才是呢.你是我干妹子的外祖母,自然也是我的长辈.”说着,竟盈盈要拜,慌得贾母忙道:”万万使不得,哪里有主子给奴才行礼的道理呢?”


棠儿笑道:”不是这话,你们不在旗,自然不是什么人的奴才.我们说不着这话.再说,你是我妹子的长辈,自然也是我的长辈.你们汉人是最讲究礼的,难道,我们满人个个都是不知礼,偏好在外人面前充主子款的不成?”


说着,目如秋风,扫到两位福晋那里.果然两位福晋有些面上挂不住了,忙来让棠儿坐到上座去,口中笑道:”我们平日里只在家里忙活些家事,外头的事情所知不多.什么时候,福晋竟在这府上认了妹子了?这可是喜事一桩呢.但不知是哪位姑娘这样好福气,能有你这样的一个姐姐为她撑腰呢?”


  棠儿笑着坐了,并不回答,却将厅内众人细细看了一遍,更是着意在宝钗和探春身上看了一眼,然后向我招手道:”好妹妹,你过来,坐到我身边儿.”

棠儿又转头对弘皙与弘昼王爷的福晋道:”你们怎知不是我的福气好,能得了这样一个好妹子呢?”


  弘昼福晋笑道:”若说其中的缘故,必定有个极好听的故事儿.今儿何不说出来,叫我也学上一学,回头,我也认个这样天仙一样的妹子回去,能解我多少闷呢?”


棠儿笑道:”我们先逛园子,边走边说,如何?我还没去过我妹子的住处呢.先瞧瞧去罢!”


  一时,众人浩浩荡荡往大观园而来.其时,就要立冬了,大观园处处萧条,全无春夏两季的生机与繁华,然而,棠儿与另位两福晋还是啧啧称妙,都道:”果然你们汉人又是另一种心思,与我们的园子绝然不一样了.”


  棠儿扭头对我笑道:”大约也只有这样雅致的园子才可以让你住着.别的,都太俗.”


  宝钗在我身侧,听闻此言,身形微微一滞,回眸看去,贾母面上欣欣然,两位福晋面上是肃然,薛王二夫人面上悻悻然,探春却有些讶然.而我面上呢,在她们看来,是淡然罢.


一时到了潇湘馆,因为房间太小,所以只有我与贾母陪了棠儿和两位福晋入内稍作歇息,薛王二夫人并宝钗,探春等人先去探春处歇息等候.我亲自沏了茶奉上,却见弘皙与弘昼两位福晋只瞧着我整墙的书架皱眉.


果然弘皙福晋道:”竟和我们府里头的书房差不多了!这哪象个小姐的绣房?竟是个上好的书房了!难道女人家的绣房,不应该是只有精致刺绣与脂粉的吗?我也见过几个汉家女子的绣房,和我们的也差不多些儿,只是这样的,我竟是第一次见呢!”


  棠儿把我拉在身边,笑道:”我这妹妹若是同与常人了,我还会认她做妹子吗?告诉你们吧,我这个妹子可不是常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女人知道的事,她知道.男人知道的事,她竟也知道.若不是个女儿身,早就官至三品四品了的呢!这个还不出奇,象她这样的女子,以前也有过,比如花木兰,比如上官婉儿.才能可比朝庭的男子.可是,有一样,是那些奇女子也不能有的.你们可知是什么?”


  弘昼福晋笑道:”自然有别人没有的奇妙之处了.”

棠儿笑道:”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奇妙之处,只是我这妹子给我带来极大的福瑞之气.”


  她只管抚了我的手笑道:”自打我认得了她,竟是事事顺心,事事如意呢.你们说,她可不是我命中的福星?”


  弘皙福晋讶然道:”竟有这样的事?昨儿我们还说呢,如今你们府上是喜事连着喜事,先是你们的姑奶奶皇后娘娘怀了阿哥了,再又前儿傅国舅打了胜仗回来,皇上又褒奖又升职的.难道竟是这个姑娘带来的福气?”


我忙道:”是姐姐开的我玩笑话呢,哪里能当真的?”


  弘昼福晋却笑道:”若是这位姑娘能让我们的傅国舅福晋怀上一个哥儿,那么福气只怕就全了.傅国舅府上如今虽然已经有了两位公子了,只是都是侧室所出,别人的骨血,终归贴不到自己的身上不是?到底还得自己有个血脉才是.”


  听她说话如此柔中又带着骨头,我心中不由暗叹一声,如此心计,这样的风格,与宝钗倒仿佛近似,只不过宝钗读书上造诣深,作出事来更圆润些罢了.


却听棠儿格格一笑,道:”啊哟,姐姐说得对极.正是这个话呢.”


  她站起来,在两位福晋面前慢慢走了一圈,笑道:”前儿我才认了这个妹妹,后头我就有了身孕了呢.从前为了这个,我吃了多少苦药汤子,都是个没用.开始还急,到了后来,我也认命了.”


  棠儿微笑着侃侃而谈.:言语有致,风姿楚楚,两个福晋竟都听住了.
”今年八月十五那天,我给月娘娘在我府上的后花园里头上了香,仍旧是许愿求个孩子.结果当天晚上,我就做了一个梦.梦见月娘娘指点我说,叫我在某月某日去城外的水月庵里头,在那里我能遇见一个贵人.她能带给我极大的福气.结果,在那日,我就认了这个妹妹.然后,所有的心愿,也都如愿以偿了呢.”


弘皙福晋惊得站起来,上上下下只是打量我个不休,口中道:”果然有样的事?”

弘昼福晋却含笑问我道:”但不知那日姑娘去水月庵何事?而事先,又是否知晓傅国舅家的福晋要去那里呢?”


  我神色不动,淡然道:”我本江南一个村女,身份与姐姐相差何止千万,如何得知她的行踪呢?那日我原是陪外祖母去庵中进香祈福,机缘巧合遇见了姐姐.姐姐不嫌我身份低贱,形容寒俗,对我友爱有加,真是我上辈子的造化,几世修来的福气呢!”


  棠儿笑道:”说来也奇,从庵里回来,我就觉得事事顺心,前儿不久,我又知道我有了喜了.才知道月娘娘果然指点得不错.我这妹子,就是我命中的福星呢!”


  贾母叹道:”也不过是福晋怜贫异弱罢了.”


  棠儿却又笑问两个福晋道:”你们两个今儿是来做什么了?别和我说那些只来瞧园子的白话儿蒙我.谁不知道这些天,你们两个是忙人.天天各府里头串着看千金瞧姑娘的?”


  弘皙福晋不觉红了脸,笑道:”真真是来瞧园子的.”


  棠儿似笑不笑地瞅着她,道:”你们两上个府上的王爷如今奉了皇命,替宫中选秀.这也并不是什么可以瞒人的事,打量我不知道?”


  弘昼福晋笑道:”那也是他们的事,和我们不相干的.”


  棠儿笑道:”你们两个都是出了名的贤德之人,府上的爷们有事,你们都极力巴结出力的,在我这里撇的什么清?”


弘皙福晋无奈笑道:”真真这棠儿的嘴,竟是刀子一样的,再不饶人一句的.好罢,实话和你说罢.因为,我们爷听说,这府上有一两个小姐是品貌俱全的,特意叫我们来先瞧瞧,若是果然好,就要送了进宫里去呢!”


  虽说有了心理准备,听了她这话,我还是心跳漏了一拍,而贾母更早已经惊得面色苍白,棠儿也花容失色了.

[ 本帖最后由 zakulina大肚鱼 于 2008-6-15 00:50 编辑 ]
2008/06/15回复
第九十五章  戏里戏外(三)

  忽听弘皙福晋说出来为宫中选秀的事情来,我和贾母不觉呆住了.而棠儿微微一呆,立刻莞尔笑道:”这个差使好得紧得呢.竟是阅尽人间春色了!”


  她拉着我的手使劲握了一握,又笑道:”听说,你们两个府上也要再添侧福晋?这倒是好,你们俩亲选了,倒也不怕日后相处不来.”


  弘昼福晋笑道:”我们哪里敢给自己府里先选呢,自然是宫中选了余下的我们再挑罢了.”


  棠儿笑道:”怪不得前儿王爷来我们府上,那样的夸着你贤良呢.如今一瞧,竟是真的这样呢!天天为自己的男人挑小老婆,这样的心怀大度是极难得的,要我,是做不来的.”


  说得两个福晋面色一变.我心中不由得暗笑.果然这个棠儿聪明剔透,真真水晶玻璃人儿呢.这样的棉里藏针,她两个如何是她的对手?


  果然弘皙福晋已经叹道:”什么贤德不贤德的,我们那两个爷你还不知道?说什么,只一声儿,若慢半分,就要摔桌子骂人了.”


  棠儿笑道:”等明儿我见了皇后娘娘,让娘娘说说他们也就罢了.”


  弘昼福晋笑道:”那么着可就让福晋你费心了.”


  棠儿笑道:”这没什么,不过一句话的事儿.只不过,我也有一件事也要麻烦你们两个呢.”


弘皙福晋问道:”何事?”


棠儿恬然道:”你们选哪家的姑娘我不管,只我这个妹子,你们选不得.前儿我答应她了,她的事,由我作主的.”


  弘昼福晋笑道:”虽然是妹妹,可是必定是认的干亲罢了.她自然还有她的家人作主.”


  贾母听闻此言,忙道:”不敢,不敢,傅福晋不嫌我们玉儿粗鄙,认了作姐妹.玉儿的事,福晋若肯操心,自然是我们的体面,也是玉儿的福气.一切自有福晋作主的.”


  棠儿笑盈盈听了,双手一合,道:”就是这样,你们可听见了?我这人最爱操心的.尤其是我的这个宝贝妹子的事,我更要精心些.”


弘昼福晋已经笑不出来,无奈道:”这事怕是否好办了.这位姑娘的名子已经上了册子了.而且还是她家人亲自为她报上来的.”
  说完,眼风一扫,冰冷如刀,直扫到我与贾母身上来.我心中一沉,不曾想王夫人的阴谋进展如此迅速,我百般小心,还是着了她的道儿去了.

却听贾母道:”我们家并无人报上她的名号啊.是不是有人冒了我们的名去报的呢?”


  弘皙福晋大怒,道:”难道是我们红口白牙来赖了你们家的姑娘不成?昨儿你们府上的王夫人巴巴儿跑到我府上亲自求了我那许久,我才应的.你若不信,只管将她叫来一问便知.”


  贾母听闻大怒,一双手也抖起来.立时就要唤人来去叫王夫人.我忙拦住道:”外祖母这是作什么呢?等会子再问也不迟的.”


  然后向弘皙福晋一福道:”福晋的话,我们如何敢质疑呢.只是有一点子隐情还要向两位福晋禀告.”


:”我虽然寄居在此,却并非这家的人.我姓林名黛玉,因父母双亡,外祖母怜我孤苦,因此接我来在此间住些时日罢了.与舅舅舅母虽是至亲,却无论如何也算不得这里的女儿.”


棠儿见是话缝儿,忙笑道:”总不成人家林家的女儿,他贾家要替林家聘了罢?”


弘昼福晋笑道:”既然如此,王夫人这个事只怕就做差了.这个欺逛之罪怕也难逃.”


  见我要跪倒求情,棠儿一把拉住我,笑道:”罢了,今儿你们就卖我个人情,就饶了那个王夫人去罢.好歹她也是我妹子的亲戚,真是关了罚了,也扫我的面子不是?”


  弘昼福晋笑道:”你的面子我们自然是不敢不给的.如此,也就罢了.”


我和贾母忙又谢恩.棠儿笑道:”我们也说了一会子话了,不是说你们还准备了极好的戏?”


  贾母忙回道:”我们预备了《桃花扇》.”
  


棠儿笑道:”听说这个戏是个极有才的才子写的,叫什么孔尚任.最是文才风流,我们爷还提起过他呢.只是这个戏是写前明的事儿.与朝议有碍,所以,虽知有这个戏,并不敢叫到府里头来唱.今儿有福,竟见着了.”


弘皙福晋忙道:”我们听不碍的吧?”


  棠儿眼波流动,笑道:”你怕什么?就连老相国张庭玉还听了呢.说是听了无碍话,还要叫皇上听听呢.我们女人家听听怕怎的?”


  贾母忙安排下去,一时好戏开场,大家分头坐下.


  戏台上锣鼓好热闹,生旦净丑演得实在好看,唱腔也委婉清冽,如同天籁之音.


戏台下看戏的人好心思,各各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各自拿了一把劲.总想试出个是非成败.


棠儿只管拉了贾母絮絮而谈,问长问短,我偶尔过去一听,却听贾母道:”玉儿与我的孙儿宝玉一向是极好的.性子也仿佛…….”


  转眼又见弘皙福晋将王夫人叫到跟前,面带恼怒,说个不住.虽然听不见说什么,只从王夫人面上那又惊又怒的表情上,已经知道她受了极大的训斥.


  再看宝钗母女,面上有些恼怒,有些失望,却依然保持一种平静,虽然勉强了一点儿,可是这份定力依然叫人佩服.


探春把我叫到跟前,低声道:”今儿这戏,好似戏中有戏呢.”


我低声一叹,道:”人生如戏,我们哪个不象是戏子呢?”


  说完了,心中一动,不由得大惊.


  因为棠儿的庇护,又因为我并非贾家的女儿,我可以逃脱选秀的命运,可是,弘皙与弘昼两个王爷福晋哪里能饶得过王夫人去呢?必然还要补一个人来顶替我的位置.那么这个人,必然是探春无疑了!


  那样敏慧美丽的探春,那样心志高远的探春,我如何能让她替了我去呢?不行,还要想一个法子来为她开解远嫁的命运才行.我不能让她”清明涕泣江边望,千里东风一梦遥.”


  眼看王夫人冲着我们的方向指点不休,我心中更急,推了探春道:”你去太太那里听听说什么呢?”


探春瞅我一眼,沉静道:”林姐姐,你别为我担心.这里头的事我大约也知道些,为你担心了这些日子.如今好了.傅国舅的福晋肯为你承担,你也就不用再担心什么了.就是二哥哥那里,我也放心了.”


  她对我淡淡地笑,笑容在如雾的秋末的阳光下,竟是这样的恍惚与哀愁.我心中一阵酸痛.已经滴下泪来,口中喃喃道:”都是我不好,连累了你.”


探春拿了帕子为我试泪道:”就是没有你,我大约也要走这条路了.”


她转到窗前,看到那天尽处,静静地道:”在我想来,就是离了这个家,去了别处,也是早晚的事.我是这个家的女儿,自然得听这个家的安排.若我果然能为这个家承担什么,我也不后悔,我也算是为这个家尽了心了.”


我劝道:”那你也得为自己打算一回啊.”


探春微笑着看着我,道:”我自然是要为自己打算的.你也是知道我的.随遇而安并非我的脾性.我不是迎春那样的好性儿.”


  我叹息一声道:”听说,迎春姐姐过得很不好.孙绍祖有时还打她.”


探春美丽的眼睛中流露出深深的无奈和愤怒,道:”大老爷总是不肯还了孙家那五千两银子,还不让告诉老太太去.孙家只好拿了迎春撒气儿.捱打不说,还要穿了下人的衣裳,作下人的活计呢.”


  我心里一阵难过,第一次觉得自己的的力量是如此的薄弱,又因为,早就知道这样的悲惨命运而无法改变和阻止,心痛之余,更加一份深深的愧疚.


  忽见宝钗姗姗向我走来,探春轻声道:”林姐姐,你别恨宝姐姐,她也是个可怜人.”


我颔首道:”我永远不会恨她,可是我也不会喜欢她.因为,她还是有别的路可选的,她可以选择一条更快乐,走得更远的路.”

[ 本帖最后由 zakulina大肚鱼 于 2008-6-15 00:57 编辑 ]
2008/06/15回复
2008/06/15回复
第九十六章  戏终

  长长一出戏唱完了,与贾母等先送了弘皙福晋与弘昼福晋离府,而棠儿却随了我来到贾母处,邢王夫人并凤姐探春等人都避嫌各自回房去了.棠儿与我继续絮絮而谈道:”好妹妹,今儿老太太已经和我说了些你们家的事.我虽不好说什么,可是,你的事我还是要照应的,必然不致于叫你吃亏的.”


眼波一转,棠儿却又笑道:”只是有一条,今儿我想见见你们家的那个宝玉,行是不行呢?”


贾母忙笑道:”只求福晋别笑话就是了.”


  棠儿皱眉道:”老太太叫我棠儿也就罢了.在草原上时,我的祖母就是叫我棠儿的.”


  贾母笑道:”哪敢如此称呼呢?不成体统.”


  棠儿叹道:”偏儿你们汉人就是规矩大礼数多.我们草原上的女儿没有这么多的讲究.老太太,你不知道,我在这里,多么想我的草原,想我的那头小红马,更想我的老祖母.如今见了你,心中觉得亲切,竟如同见到了自己的祖母一般呢.你老好歹成全我一回,从今儿起,没人的时候,就叫我棠儿如何?”


  一双妙目紧紧盯着贾母,目光中流露出十分的依恋.我忙道:”外祖母,你就应了吧.这样的孙女儿只怕天上也没处找去.”


贾母无奈笑道:”好罢,从今儿起,在我心里头,你和玉儿是一样的.我一样的心疼,一样的记挂着.”


  棠儿大喜道:”哎呀,今儿真是喜事呢.我竟又认了一个祖母了.在这里,我一样有人疼有人挂的了.”


  看看她的笑容竟有些天真,我心中十分感动,这个美丽的女子,占尽命运的偏爱,不但拥有无双的姿容,冰雪的聪明,更兼内心深处一份善良与真挚格外动人.然而,谁又知道,就是这样的女子,在内心深处,一样有一份亲情与乡愁让她寂寞与牵挂.她眼角那一丝隐隐的盼望,就是她对亲人的思念与淡淡的乡愁吗?


却见贾母笑盈盈从床头的一个描金的小匣子中取出来一块红绳络的翡翠来,只见翠色纯净,一看就知是不凡之物.


  贾母将此物为棠儿挂在颈上,笑道:”这还是我小时候,我的祖母给我呢.是我们家家传的一个物件儿,听说,是可以驱邪避凶的.今儿你是双身子的人了,我就送了你,让它给你挡挡邪气,好庇佑着哥儿顺顺当当地生下来.”


我故意嗔道:”外祖母偏心,只疼她,不疼我了.”


棠儿笑道:”你很不用这样,也不用心疼这块翡翠.你还有事要求我呢,倒不巴结着些儿?”


  我心中一动,笑道:”我如今并没有事要求你呢.”


  棠儿正要回我一句,却见宝玉进来了.家常打扮的他依然是唇红齿白,平日里天天和他一处也没觉得怎样,今儿借了棠儿的眼光再细一打量,果然也是清秀脱俗,另有一种风流气度.也难怪宝钗袭人她们对他执着不弃.  


只听贾母笑道:”宝玉,快来见过傅国舅府的棠儿福晋.”


  宝玉忙上前深深施礼.棠儿笑道:”快不用这样,如今,我是你林妹妹的姐姐.论理,你叫我一声姐姐也是使得的.”


  宝玉忙道:”不敢造次的.”


  棠儿却对我笑道:”怨不得叫宝玉呢,果然如宝似玉!”


  贾母笑道:”不过是你夸奖罢了.”


  棠儿身后的秋英姑娘早已经忍不住转出来,对宝玉打量个不住,对紫鹃轻笑道:”这个模样品格儿,竟与我们爷有些仿佛呢,眼睛尤其象.大约也只有他可以配得起林姑娘呢.”


   听闻此言,我与宝玉都不觉红了脸.棠儿笑道:”这有什么好害臊的,你们汉人都是面皮极薄的.也罢了,今儿我来你们家吃了酒,听了戏,认了祖母,见了宝兄弟,也都四角俱全了.如今天儿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明儿妹妹到我那里去一回吧,我还有事找你呢.老太太也去,也瞧瞧我家的园子,虽不及你们的雅致,也有些野趣儿.”


  说着就站起身来告辞而去.贾母忙率众人直送出府门去.直到傅府的车走得看不见影儿了,贾母这才回身回房.又命鸳鸯道:”你去叫大家都来,我有话说.”又想了一想,道:”姨太太和宝丫头不用来了,还有探春惜春姐儿两个也不用来了.”鸳鸯忙叫人去各房叫人去了.


一时众人都来至贾母房中,独贾赦与贾政还未从衙门里回来.凤姐儿笑道:”叫人去请老爷了,再有一柱香时分也就来了.要不,老祖宗先训着话,没的大家在这里大眼对小眼的没趣儿.”



   贾母冷笑道:”今儿且等等他们.他们是我的儿.如今,我的委屈不和他们说,倒说与谁去?凤哥儿,你今儿这话说得倒有些意思.我也真想知道,如今,我们这府上,谁是大眼谁是小眼呢?可叹无论你们是如何的,我竟是个没长眼的了!枉自活了这么大年纪,竟都活到狗身上去了!枉自叫人算计了去,我还给她数钱呢!”


  大家见贾母说得不象,忙都跪下了.我也忙捱着炕沿跪下.房中人这么多的人,黑压压跪倒了一片,却连声咳嗽声儿也不闻.向王夫人看去,只见她面沉如水,却依然保持着镇静,只是,略微颤抖的手出卖了她,可见她心中也不是不紧张的.



  一时,贾赦与贾政匆匆而来,一进门,见大家都跪倒了一片,不觉一征.忙亦跪下请安.贾母冷笑道:”你们也不用做这些象生儿给我看.若真的厌了我,就明白地说与我知道,我自带了宝玉和孙女们到南京去,也离了你们的眼,叫你们安生些.”


贾赦与贾政滴泪道:”母亲何出此言,真叫我们作儿子的死无葬身之地!”


  贾母冷笑道:”只怕我才叫你们逛得死无葬身之地了呢!”’


  贾政膝行几步,叩首道:”还请母亲明示.若我们作了不好了,母亲重重责罚就是.”


  贾母长叹一声,两行热泪竟是夺眶而出.往日慈祥的脸上俱是愁苦之色,见她内心煎熬成这样,我心中一痛,也早已经落下泪来.


  贾母先问贾赦道:”我先来问你,为什么孙家的银子你就是不还?难道我们家的女儿只值这五千两不成?若你还有半分为人父之心,明儿你先还了这银子再来和我说话.迎丫头在孙家受的苦,你打量我真的不知道?”


贾赦忙回道:”不是不还,实在是没钱.若有钱,一定还上了.”


贾母转头对鸳鸯道:”去柜子里拿五千两银票来.”又对贾赦道:”孙女儿的赎身钱,我出了.也告诉那个孙绍祖,若是再有半分欺凌我的迎春,我必不饶他.我一定要亲自进宫去见元妃,叫她来为她的二妹妹主持一个公道的.”
  


贾赦忙接过银标,退到一旁再不敢言声儿.


   贾母又骂贾政道:”林丫头可怜,早早儿的她就没了父母.是我硬接了来这里的.你妹夫家也是江南的一个大户人家,难道他们就真的养不活这个女儿了不成?虽说,她吃穿用度都是府里的,一则,都是从我这里出的,并没有用你们的钱.二则,她父亲去的时候,留了多少钱给她,你们不说,难道我心中竟是没有数的?告诉你们一声儿罢,她父亲早早的就写了一封信与我,将交给林丫头的钱物交待明白了.我不说破,也只是想给你们留个脸面,自己填补上就完了.不曾想,你们竟是这样狠心的,全不念骨肉之情,算计了她的钱,还要来算计她这个人!”


贾政哭道:”母亲这是什么话,我何曾有此心,更无做过此事.黛玉是敏妹的唯一骨肉,在我心里,看得玉儿比宝玉还重些,哪里能这样欺侮于她?”


贾母凌厉的眼神往贾琏身上的扫,贾琏忙叩首道:”老祖宗明鉴,这也是听了父亲的吩咐罢了.我从林姑父那里拿了四十九万两,我自己只留了九万两,另外的四十万两,都给了父亲了.”


  贾赦忙道:”我们这房只留了二十万两,另外的二十万在那一房里.”


  贾政听闻,忙道:”大哥何出此言?我并不没见什么二十万两银子.”


  贾赦道:”问你的太太就知道了.”


  贾政忙向王夫人看去,王夫人早已经吓得面色发白,只是不肯言声儿.


  贾母大怒而起,将一个杯子摔到众人面前,颤声道:”我到底养了一群什么样的畜生?这么多人联手来算计一个孤女?你们的心肠到底是狗是狼?”


  她颤微微走到王夫人面前,以手指道:”林丫头到底哪里碍了你的眼,你算计了她的钱,还要将她送到宫里头去?这样大的事,为什么不说给我知道?你到底是安的什么心?”


  贾政霍然而起,用手将王夫人一把扯了起来,质问道:”母亲说的都是真的?”


  却不知王夫人如何为自己开解,且听下回分解罢.

[ 本帖最后由 zakulina大肚鱼 于 2008-6-15 01:06 编辑 ]
2008/06/15回复
第九十七章  摊牌

  上回说道,贾政听闻王夫人昧了二十万两银子,还要将我送进宫去,已是气得脸都黄了,一把将王夫人扯了起来,擘手就是一个漏风掌打到王夫人脸上,王夫人不曾料到有这一着,早已经面上捱了一下,摔了出去.贾政还要赶上去再打,宝玉早已经扑过来,死死抱住他的腿,哭道:”父亲,好歹也听母亲说一句儿再打也不迟.否则,孩儿宁可替母亲捱了这回打.”



  贾政仰了脸,道:”好!好!叫她说!如今别人都证出来了,看她如何为自己解说?”


  王夫人泣道:”我也并不是为了我自己,我不过是为了这个家!为了元妃和宝玉罢了.”


   她一把扯了贾政的袍角,哭诉道:”那年元妃回来省亲,那样大的花费,我们何来这么多的钱?这些年来,都是出的多,进的少.若不信,你只问凤丫头.所以拿了林丫头的钱来应应急,将来她出门子的时候,还是要还她的.我并没说,这个钱就不还她了.再则,如今两个王爷府上都知道了我们家里姑娘们的才名,点着名儿叫我们家送一个到宫里头去.原想着,林丫头在这几个里头是个拔尖的,叫她去了,只怕在宫里头也就能出头了,元妃在里头也就有个帮扶了.再者说,任黛玉嫁到哪家也比不得作贵妃娘娘身尊体贵的.我也是一片为她的心!天地可鉴的!”



  听她说完,贾政一口啐了过去,骂道:”进宫这样好,为什么不叫宝钗进宫呢,素日你不是成日说她比玉儿强到万分去吗?”


  贾母冷然道:”为了元妃,玉儿亲去求了棠儿福晋,费了那些心思!你不说感激她,反而暗地里算计她.也不和我们说一声儿,直接就叫王府里来瞧人来了?你眼里头心里头,把我放在哪里呢?”



  听贾政与贾母说了这些,宝玉本来扶着王夫人的手慢慢松了下来,面色一下子变得苍白,忽然痛咳几声,竟吐出一口血来.唬得众人忙来扶他.宝玉凄然道:”不要紧,我这是急怒攻心,血不归经,不碍的.”


贾母忙命人扶了宝玉在炕上躺下,又叫鸳鸯取了钩藤来,浓浓地煎了一碗来给他服下.而贾政长叹一声,对着贾母跪下道:”儿子不孝,治妇不严,教母亲受了委屈,更叫玉儿受了这些苦,实实无颜面对死去的妹妹和妹夫.今儿当着家人禀明母亲,今儿我就休了这个心肠狠毒的贱人,驱去她娘胎家去,她是好是歹,再与我无关!”


听贾政这样说,王夫人大嚎一声,面如死色,只是叫:”老爷,千不念万不念,你只念在死了的珠儿面上罢.”


  贾政滴泪道:”珠儿如果知道他的母亲是这样的人,他也早为你羞死了!”


  王夫人又唤:”宝玉,宝玉,我白疼了你吗?”


   宝玉由鸳鸯扶了,跪在王夫人面前,颤声问:”母亲,为什么?你为什么这样做?你天天吃斋念佛,难道不是要一心为善吗?先你看不惯晴雯,把她撵出来,她一病死了.芳官她们也都被你赶出去了.她们还是外人,也是下人.撵了就撵了.而林妹妹哪里不好,你要这样对她?她是我嫡亲的表妹啊!难道你不知道我对她的一番心意吗?就算你不愿意让我和她在一起,也不能把她送到宫里去啊.一进宫门深似海,林妹妹她已经没有了父母,难道你还忍心让她离了我和祖母吗?”



  王夫人道:”我是一片为你的心.宝钗这孩子强她千百倍,你若娶了宝丫头,我和你姨妈就事事放心了.”



宝玉眼中满是悲哀之意,摇头道:”母亲,你错了!你从来都不知道我的心意.”


他转过身,走到我面前,拉住我的手,决然道:”今儿当着祖母父亲和家人的面儿,我说出来罢.在我心里头,只有林妹妹一个,从前是,今后也是,就是明儿死了,化成了灰,我的魂儿也要和她在一处的.”


贾母点头叹道:”宝玉,你放心,自由我和你父亲为你作主的.”


贾政道:”本来想他们再大些儿才提此事,如今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只好先定下来了.今儿我就给你们两个作主,让你们先订下这门婚事,再不由别人拆散的.”


  王夫人凄厉叫道:”我已经允了宝钗母女,宝玉是要娶宝钗的.”


贾政凛然道:”你以为你还可以在这里给谁作主不成?你且回去,收拾了你自己的东西,这就滚了出去吧.我自然写了休书给你.”


王夫人站起身来,以手拢了拢乱发,冷笑道:”毕竟我是有诰命在身的人,又是元妃的母亲,难道是你想休就休的吗?”


贾政斥道:”如今元妃全凭皇后的庇护,难道你以为她会为了你得罪傅府和皇后不成?”


宝玉泣道:”母亲,为什么?到如今这个田地,你还没有一点负疚的心?母亲,你向祖母和父亲告个饶罢!我替你求他们,让他们不叫你离开这个家.”


正在不可开交时,忽然一个清冽甜美的声音在门外道:”父亲,你别再恼母亲了.我替林姐姐进宫去.”


大家忙看时,却是探春姗姗进来了,花容苍白,又带着泪痕,她跪在贾政身前,叩首道:”虽然是母亲错了,可是她毕竟服侍了父亲祖母这些年,又是元妃姐姐和宝哥哥的亲生母亲,父亲何忍叫他们没了亲生母亲的疼爱?而且,兰儿也这么大了,如果将他的祖母休出门去,他长大了,又何以面对外人?千错万错,还念在他们的面上罢!”


  贾政不禁泪沾衣襟,道:”孩子,如何让你去替她顶这个罪过?”


  探春凄然道:”常恨我不是一个男子,可以为家人建功立业,不能为父母解忧,如今父母有忧,我自然要为你们分担的.再说,象我们这样的大家,并不怕外人来欺压,只怕祸起萧墙,自己人先闹将起来,那就再无可救药的了.若我一人之身可以换得家庭安宁和乐,探春愿一身挡之!”


  一番放在厅堂中如珠溅玉,各人的面上均显出敬佩之色来.


  贾母走过来一把揽了探春大哭道:”若说我有福,偏有这样的儿子儿媳!若说我没福,偏儿又有你这样的一个有情有义有志向的孙女儿,孙子里竟也没有这样一个的.生生把我的心分成几瓣了!”


  贾政也叹道:”探春,她的罪过你是替不得的,她这样狠毒的心肠,若不让她离了这个家,不定还要害谁呢?”


  李纨也早已经哭成一个泪人儿,也为王夫人求情道:”千不看万不看,还看在兰儿面上吧.他还小呢,离不得祖母的.”


我慢慢地站起身来,走到贾政面前,盈盈而跪,清晰地说道:”我也为舅母求情.还请舅舅和外祖母饶了舅母这一回罢.”


贾政迟疑道:”她这样害你,你还为她求情?”


我转头看了看宝玉,见他眼中满是感激之意.我对他微微一笑,道:”我是为了宝哥哥,也是为了元妃姐姐.我是过来人,知道没有母亲的苦楚,我不想自己尝过的苦也让他们尝到.’


   见贾赦邢夫人和凤姐等人眼中俱是惊疑之色.我轻叹一声道:”这个世上,有什么仇恨是不可以开解的呢?这个世上,有什么比骨肉至亲更亲近的人呢?如果原谅可以解脱仇恨,那么我不打算计较舅母所作的一切.原因很简单,她是宝哥哥的母亲.在宝哥哥的眼里,母亲就是家啊.如果舅母离开贾府,那么这个家对于宝哥哥来说,就不成其为家了.”



  眼望探春,我静静言道:”三妹妹放心.我自然还要为你想办法的.明天我就去傅府去求了姐姐,让她为你想个法子.好妹妹,我必不让你进宫去的.我们的命运,还由我们自己去争取.不是男儿,一样有男儿的志气不是?”


  与探春双手两握,两双青春的手柔软而坚定.


   红尘中红颜如花,经历几多风雨.我们总得面对冬日苦雨,以催开明年的春花.命运不好,不要紧,我们还有勇气.勇气不够,不要紧,我们还有坚韧的一颗心!无论多么艰难,我们还是要笑对自己的人生路.长路漫漫,总得有一颗宽容之心去对待前路上的荆棘.因为我们没有永远锋利的刀去披荆斩棘.我们只有把自己的心变成深深的湖,去淹没所有的爱与恨,别人只看见波光涟滟,不见水底的爱恨情仇.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贾母叹道:”罢了,你们都起来吧.既然玉儿不和你们计较,我还说什么呢?只是,她的钱你们必定是要还的,别以为就这样可以赖了去.”


贾赦与贾琏忙点头道:”一有钱就还的.”


  大家又都注视了贾政不语,贾政深思移时,方道:”既然探春为你请命,黛玉为你求情,又要为元妃和这个家略存些体面,休你之说也不再提,只是,你心地如此阴狠,再也不能再呆在正房里,这样罢,从今儿起,我就把探春的亲娘扶了正,你去做姨娘罢!”


  见宝玉等人又要求情,贾政一摆手,道:”再不要说求情的话!难道你们心里就再不为黛玉叫声屈吗?”


听见贾政如此说,贾母道:”这也罢了,就是这样罢,三丫头,你去叫你娘来罢.这些年,你也受了委屈了.”


王夫人不曾想有这样的下场,身子一软,竟嚎啕大哭起来.

[ 本帖最后由 zakulina大肚鱼 于 2008-6-15 01:12 编辑 ]
2008/06/15回复
第九十八章  冬至

  一场戏终于落幕了,回到潇湘馆,紫鹃扶侍我睡下,披了衫子在我床沿上坐着叹道:”再没想到竟是这样一个结局的.想不到王夫人这样心狠算计姑娘,也想不到她会落到这个下场!”



  我叹道:”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而误了卿卿性命,就是这个道理罢!你快到我被窝里来罢,看你的手冰凉的.”



  紫鹃笑嘻嘻钻到被窝里来,与我对面躺下,啧啧道:”什么都揭出来了,我们从今儿起再也不用提心吊胆的了.”


  我叹道:”家祸或许没了,外祸却是难避的呢.到底最后是个什么形容儿,也是个难说.”


  紫鹃奇道:”姑娘你事事算得准,料在先,难道就不能想个法子避过去吗?”


  我叹道:”天命难违.我一个人或者可以挽回一个两个.难道我可以挽回一个家族几百口人的命运吗?紫鹃,我不是神,我不过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罢了.”


  紫鹃沉默一会儿,叹道:”不过,你和宝二爷的亲事好歹算是订下来了,听老太太说,就这几日还要找个好日子行订婚之礼呢.”


  啊,是.我与宝玉的亲事总算是订下来了.至少在这一点上,我改变了原来的命运的轨迹.经过这些年的绸缪,终于了却了真正的黛玉的心愿.那个在不知哪个时空的黛玉的精魂啊,你终于可以不再愁怅,你的如花的爱,终于赶在这个冬至,最后绚丽地绽放.


  在我的心中,我应该是快乐与幸福的吧?宝玉那温柔如海的目光,不是我的心,最后的故乡吗?


窗外的风凄然而过,掠过竹林的枝梢,如同一种尖利的诉说.诉说什么呢?是季节更替的忧愁?还是,因为今年的花红最后的悲歌?又或者,是对明年一种真切的期望?



  夜深了,炉中的素香袅袅而起,紫鹃已经睡得沉了.红扑扑的脸上有着如释重负的喜悦.这个心地真纯的女孩子,她还在我的幸福而幸福着吧.


  我披衣而起,倚门独看寥落星辰,在外太空浩渺的空间里,我父母的精魂还在吗?他们可会还在惦念他们唯一的女儿?他们是否会想念我婴儿时粉嫩的脸?在某个午夜梦回之际,他们可会听见,我在为想念他们哀哀哭泣?


  宝玉的爱,可以抵消这种忧愁吗?仅仅有了宝玉的爱,够不够?让我留在这个时空成就一个婚姻,共同经营一份生活?


  不会很单薄吗?仅仅是风花雪月的纯真之爱,能不能耐得住时间的磨砺?永不变色,永不后悔?


  仅仅相爱,够不够?应付将来的漫漫的无边无际的柴米油盐的平凡岁月?


  爱情这个东西,最能在困苦中散发出更加晶莹的光辉来,它自动抵消两个人的平凡与庸俗,在困苦中将两个人的精华升华.所以,我们永远的传说中就出现了牛郎织女,出现了梁山伯与祝英台.因为他们的爱太过艰难,所以,他们的爱是那样绚丽.


  若是真的黛玉也就罢了,活了一回,只是为了爱,如同烟花一样,虽然短暂,却是极致的美丽与浪漫,成为每个人心中的一个爱情传奇.而我呢?


  我不但要应对将来贾府中可测与不可测的祸事,更要应付漫漫人生中总得面对的出门七件事.再美丽的爱情,也会在这种极之琐碎的生活小节中消磨殆尽罢.


  这个漫漫的冬至之夜啊,我彻夜徘徊.心中竟有一种柔软的寂寞感觉,这种寂寞,不是忧伤,不是感怀,不是失落,甚至不是想念.只是一种心酸的情绪,默默在心中漫延.而我也知道,这种寂寞的感觉,必然,伴我一生.


第二天晨起时分,觉得头昏沉沉,心知是睡眠之足所致,也许还有点儿着凉,然而,还要到傅府中见棠儿,还有一件事,就是要前去为赵姨娘,不,应该叫她赵夫人了,前去祝贺.


  换了衣裳,对镜理妆.镜中人清丽依旧.眼角噙着的依然是一点清愁.我对着镜子轻轻道:”黛玉,你应该放心了吧?”


  是不是相由心生呢,我听见一个女子轻轻叹道:”我的泪啊,终于还完了吧?”再侧耳细听,却是窗外的细细的风声,如同轻语呢喃.见我有些失神,紫鹃笑道:”看这个人,是不是有些欢喜得有些呆了呢?”


  我瞅她一眼,笑道:”你也别心急,今儿我也要回我们家里呢,我也有大事要办的.你快点打扮好了,好见林停的.”


  紫鹃红了脸道:”不过是回家,打扮什么呢?不过,今儿早上,我们真的得快一点子了.这个赵太太是极会挑理的,若是晚了,倒招她那些埋怨.”


  我点头,道:”从我们柜子里挑些上好的苏绣,作为见礼罢!”


  紫鹃点头道:”这个我早已预备好了,还有一匹上好的缎子呢,上回她还是姨娘的时候,因见姨太太送了太太这么一匹,就想要几尺,结果太太也没给她,怄了好一阵子气呢.”


  我警告紫鹃道:”如今她是太太了,自然是极忌讳别人提她作姨娘的事的.再就是,太太已经不是太太了,已经成为姨娘了.从前她们积怨那样深,如今赵太太扶了正了,她又是个没心计的,必然要挑空儿发作的.可别替王姨娘招怨.好歹她还是宝玉的母亲.也算是我正经的婆婆不是?”


紫鹃叹道:”从前儿恨她,可是如今,又觉得她可怜.”


我也叹道:”一点根由,全在心田.祸福皆有因缘.希望她能好生悔悟.有宝玉和元妃姐姐的照应,她的日子也不会难过的,只是,难免受一点子气罢了.”


领了紫鹃先到贾母处请安,见凤姐也在那里呢,红个眼只是流泪.我心知必定是新上任的赵夫人给了她气受.心中也叹这个赵夫人真是缺少一点子大家风度,才一扶正,就迫不及待的发起威风来了.忙上前安慰凤姐道:”好姐姐,大清早这是怎么了,快说给我听听.我也好给你解说解说.”


  贾母气道:”还不是才扶正的你的二舅母?眼皮子浅,心也浅,昨儿才给她扶了正,今儿就来要凤丫头的强了!”


  凤姐红了眼道:”今儿一大早还没起呢,就叫人来与我寻库房的钥匙,说今儿起,叫我回那府里去,不用我管家了呢!”


  贾母哄道:”休听她的,我还没死呢!”


  又唤鸳鸯道:”去叫她来,难不成扶了正,拿了款儿,也不给我来请安了?”


  我忙笑道:”我先去给舅母请了安再叫她来罢.”


  鸳鸯笑道:”就你是个心细的,怕她挑理怎的?”


  贾母笑道:”你不用去,我今儿还自有安排呢.你也不想想,我能叫你和宝玉受了委屈去?”说着又道:”你们快去叫了各房的人来,我有话要吩咐.”


  一时,贾母房中的丫头们都去各房通知了.新任的赵夫人也穿金佩玉笑逐颜开地来了.邢夫人的脸上便现出些不屑的神色来.探春忙劝她母亲道:”你也应该再与大家重新见礼的.”


  赵夫人打量了一下,口中便道:”如何王姨娘没来?难道认真不知家规吗?”


  见她如此粗鄙嚣张,大家不觉都皱了皱眉,探春微微红了脸,对赵夫人道:”姨娘昨儿病了,起不来床,正叫了王太医来瞧呢.”


赵夫人叫道:”这个身份的人如何用得着王太医呢?我那时生病,还不是不拘随便叫哪个江湖郎中来瞧的?”


贾母皱眉道:”是我叫王太医给她瞧病的,好歹她还是宝玉和元妃的亲娘呢.”


  赵夫人忙赶到贾母身边笑道:”从今儿起我的环儿总能和宝玉一样了罢?”


  贾母长叹一声道:”也罢了,你看着办吧.只一条.这个家还是要凤姐和探春一起总管着.王姨娘那里你也不许叫人难为去,若我知道了,也是不依的.”


赵夫人瞪着眼想了半响,方道:”如今我都扶了正了,还不让我管家不成?”


贾母皱眉道:”让你的女儿管家,你还有什么不知足?昨儿你得了好处,且收收罢,也别太逞强了.好生伺候你家老爷是正经,再就是好生教导环儿,近来我看他越发地不象样了.连我屋里的小丫头子也来招惹.”


赵夫人粗了脖子道:”宝玉也招惹,为什么老太太倒不说他,只说我的环儿呢?”


贾母如何回答,且听下回分解.

[ 本帖最后由 zakulina大肚鱼 于 2008-6-15 01:44 编辑 ]
2008/06/15回复
ellehuoellehuo168楼
鱼妈,看完了,上新货吧
开玩笑呢
这么晚了,鱼妈,别太辛苦了
2008/06/15回复
ellehuo:
鱼妈,看完了,上新货吧 开玩笑呢 这么晚了,鱼妈,别太辛苦了
查看原文
呵呵,刚哄了猪,给猪喂了奶,睡下了呢。这可是个臭猪,转着圈来睡觉,还蹬被子呢,给她盖还不乐意,哼哼呀呀的发脾气,可不得重新哄呢。

不过lg说啦,好鱼多骨,好女多gige。(请用粤语读,后**打)我们这个么,是好女来的,当然多gige啦
2008/06/15回复
在吃消夜呢,lg蒸了热腾腾的包子和烧卖
2008/06/15回复
第一百章  家常

  上回说道棠儿问询我的想法,道:”若依了我的脾性,我就让你进宫去,凭了妹妹的美貌与品性儿,皇上和皇后一定爱见的.几日功夫,也就是贵妃了.位份并不低于你家的那个元妃去.再让那个薛宝钗进了弘昼王府当侧福晋去.”


说着棠儿只管抿着嘴儿笑,小声小气地道:”这个福晋比那个更厉害些!”


  看她这个模样儿,我也不禁一笑.棠儿又笑道:”你那宝姐姐不是最最会做人吗?那就在胭脂虎的掌下好好做人也就罢了,也不屈了她的才了!”


我心中一阵感动,不由得一把握住了棠儿的手,眼中滴泪道:”好姐姐,你这样一片真心待我,叫我如何报答呢?”


  棠儿笑道:”报答也容易的.你是个有学问的人,将来为我的哥儿取个名字也就罢了.”


  我笑道:”哥儿的名字自然由得他父亲母亲来取的.”


  棠儿笑道:”我只是叫你来取呢.”


  我笑道:”好姐姐,我只告诉你罢,哥儿的名字你我都取不得的,就是连国舅爷也取不得呢.”


棠儿问道:”这也取不得,那也取不得?究竟谁取得呢?”


  我叹道:”好姐姐,你好造化,也是你的福气大.这个哥儿将来是个有造化,有前程的,他的本事不低过国舅爷呢.所以,他的名字只能由皇上亲自来取,只怕才与他的命格相宜呢.”


  棠儿惊喜道:”果真的吗?你算得出来吗?”


我温柔地看着她,笑道:”我说的都是真的,他的福田都在你良善的心田之间呢.”


  棠儿笑道:”这话我却是听懂了.就是多做善事,就有好报不是?明儿我就叫人到府前给叫花子们施粥去.再往水月庵添些香油钱去.”


只听门外有人朗朗一笑,道:”你若有心为善,倒不如施些钱出来与我那些伤兵穷兵呢!”


只见傅恒慢步从门外踱进来.今天他也是一身家常的打扮,却是穿了一件灰蓝的布衫,脚上穿了一双半新不旧的千层底的布鞋.依然一身儒雅之气,依然丰神如玉,眼睛却布满了红筋,略见憔悴之色.


我忙起身见礼,傅恒见我在房中,竟微微一愣.笑道:”不知房中有女客,倒是我冒撞了.”


棠儿笑道:”自家妹妹,说什么客不客的?平日我难得有个娘家人,好容易得了一个妹妹,你可不许再使厉害给我吓走了.说不得,我也就和你翻脸了.”


  傅恒笑道:”岂敢?岂敢?”


  一时棠儿与傅恒在炕上坐下,我自在下头的一把椅子上坐了.只听棠儿笑问道:”今儿下朝这样早?又叫我掏我给你的兵了?我总也闹个不清爽,究竟朝庭的兵部竟是没有钱的?就兵部没钱,难道吏部也是没钱的?总不成你一天带着兵,就叫我出钱养着?我们家到底多少钱,你又不是不知道!”


傅恒呷了一口茶,笑道:”你原说要做善事,我才说这个话的,究竟也没叫你替我出兵饷不是?我新带的这兵,一大半都是河南那边过来的.才河南遭了蝗灾,地里颗粒无收.这些人也是为了有口饭吃,才跑来当兵的.前日我去营中听他们哭了可怜,又听说还有吃人卖子之事发生.不禁动了一点子恻隐之心.今儿特特去兵部,想叫兵部尚书多给河南籍的兵士们拨一点兵饷,没想到他老小子和我打擂台,先说没有先例,后又和我哭穷,叫我找吏部去.我又找吏部,结果他们说,赈灾的钱早已经拨到省督府衙门去了,不能再拨.我没辙,只好灰溜溜回来了.”


听他说完,棠儿已经笑道:”我就知道,但凡你早回来一会儿,必定是来算计我的钱来了.’


  我笑道:”国舅爷一片爱兵如子的心,真真叫人钦佩的.只不过,此为国事民生,总不能叫一家之力来承担,还应叫皇上处理才是.”


  傅恒看我一眼,温和道:”如今几个省都有灾情,国库中也确实没钱了.”


棠儿笑道:”妹妹你听听,他只知朝庭没钱了,却从不问家中有没有钱?”


她对傅恒道:”我们家就三个园子,原是皇上赏的,我们庄上的佃户交的钱粮又是最少的.今年的收成不是很好,你又不是不知道.皇上和皇后娘娘赏的东西你又不许卖去,白封了在库房里头,当不得一个钱!你若再和我要钱,我只好卖了我的嫁妆罢了.”


傅恒笑道:”没钱也就罢了,我再想法子去,哪里就真的要你当了嫁妆呢?那我成什么人了?”


我笑道:”多了我不敢说,大约五千两银子我还是拿的出的.回去禀明了外祖母和舅舅就叫人送来罢,也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傅恒大喜,道:”不承想,林姑娘这样的弱质女子也有这样的胸怀气度?我先替河南的兵士们谢你了.”


  我抿嘴笑道:”不过杯水车薪矣,国舅爷有什么可谢的呢.”


棠儿笑道:”罢了,连妹妹都出了钱,我这个当姐姐的再不出竟成了什么人了?原本后日是我的生日,我预备了些钱准备请了戏办了酒,请各王爷府的福晋和朝中各诰命的.就拿出来与你罢.生日明年再过也使得的.”


  傅恒笑道:”只是委屈了你.”


  棠儿笑道:”这算个什么?只有一宗儿,我生日那天,你得陪我在家吃饭,再不许外头应酬去!”


我心中一动,笑道:”眼下就有极多的钱,国舅爷为何弃而不取?”


  傅恒与棠儿俱一征,道:”何出此言?”


  我款款道:”后日是姐姐的生日,各王府与在京官员的家眷自然也要来奉承的.她们进府祝寿,哪里有空手来的道理?”


  棠儿笑道:”妹妹你不知道,从来我们府上就叫他立下了一个规矩,不管什么事,进府之人只许领宴,不许带礼呢.”


  我笑道:”如今姐姐喜得麟儿,无人不知的.就说为了给孩子祈福,要发个愿心.希望凡来府祝寿之人都备礼金若干,作为祈福之用.那些人还有不巴结的?”


  傅恒道:”好是好,只怕御史们以为我这是借机敛财呢.”


  我笑道:”这个容易,国舅爷只叫军中管财务之人那日亲来府中收礼金,笔笔登记在册.收完立时归入军中,作为赈济之用,岂不是好?”


  傅恒大喜道:”这个主意好.我怎么没有想到?妹妹果然是兰心蕙质之人.”


棠儿笑道:”给你出一个好主意,你就终于叫了一声妹妹了?前儿总叫人家林姑娘林姑娘的.那样生分.”


  傅恒笑道:”有这种聪慧的姐姐,果然就有这样聪慧的妹妹.”说完,在我身上竟有微微的一瞬的失神.


  我忙转过脸去,对棠儿笑道:”姐姐你们为我解了那样大的烦难,这一点子小事又算得了什么呢?再说,国舅爷也是一片为兵为国的心啊.我心里头敬佩得紧哪.”


  傅恒却不答腔,只是看着我不语.目光如海,中有点点波光.那波光,一点让人心酸的感觉,这是什么?


  棠儿见傅恒不语,即娇嗔地推他一下,道:”又想你那兵呢?不是给你筹到钱了吗?还这样?妹妹与你说话呢.”


扭了头对我笑道:”你不知道,他顶烦别人称呼他国舅的.他是个正经的国舅,不愿别人叫,其他的不打紧的国舅们可是天天在京里头转着叫别人喊他国舅呢!”


  我笑道:”真男儿不以身世论英雄,只以功绩论成败的.姐夫这样作,原也是真男儿的作风.”


  傅恒漆黑的眸子里陡然一片精光,不禁站了起来,走到我跟前,道:”你叫我什么?姐夫?”


  我一呆,自觉失口,羞得早已经红云满腮.忙站起来与他施礼道:”是我失口了,真是无礼.国舅爷不要见怪.”


  棠儿忙拉我道:”怕怎的?我是你姐姐,你不叫他姐夫叫什么?这样叫一点没错.”


  傅恒口中喃喃道:”姐夫?我倒是第一次听见有人叫我姐夫呢.’


  他对我笑道:”你莫怕.我不是生气.我是高兴啊.今儿你一声姐夫,我也觉得一般小家小户的亲戚之乐了.象我们这样的人家,平日里满耳朵里都是国舅啊傅爷啊什么的称呼,无论如何都觉得生分,冷冰冰的.今儿乍一听你这么叫,心中极受用的.”


他又对棠儿一笑,低声道:”你知道吗?今儿早上我去瞧姐姐时,正巧儿皇上也去了.皇上也说,今后没人的时候,大可以叫他一声姐夫,不用叫皇上了呢!”


  棠儿喜悦道:”真的?我敢说这可是再也求不到的福气呢.别的国舅只怕是没这个福的.”

[ 本帖最后由 zakulina大肚鱼 于 2008-6-15 02:02 编辑 ]
2008/06/15回复
jjDjjD172楼
LZ辛苦了
2008/06/15回复
第一百零一章  繁思
  

  离开傅府,却是傅恒亲自送出来的.我本辞道:”如何敢当呢?”傅恒却道:”我也要去一趟兵部,并不是专为送你的.”棠儿笑道:”他送本是应该的,好歹行一回当姐夫的本分罢了.”


与傅恒穿过傅府偌大的园子,头上有薄薄的初冬的阳光,园中的树叶子已经快要落尽,色彩斑斓的落叶堆满了园中的小径.紫鹃与秋英小声低语着远远地跟在后面,我静静地随在傅恒的后面,唯闻脚下踏破枯叶的毕剥之声.


  傅恒温和的声音终于打破了这沉静:”我最爱这落到地上的叶子,因此特意叫下人留了几日.棠儿昨儿还说我怪得很呢,落叶不扫,怪脏的.”


  我淡淡一笑,道:”落叶自有落叶的好处,有人说过,一个人的生命应如春花之灿烂,如秋叶之静美.”


我俯身拾起一枚心形的红叶,放在掌心,笑道:”这枚叶子,经历了去年冬天的酷寒,于今年春天萌芽而生,又经历了夏天的酷热,在秋天由绿变红.是不是象我们人的一生?一样要经历喜忧与四季.知道吗?越是经历过至寒至热的叶子,红得就越发纯粹与艳丽呢.”


傅恒止住脚步,从我手中接过那片红叶在手中玩赏,道:”我倒不曾想过这个呢.”


  我失笑道:”这原是我的一点疯傻念头罢了,当不得真的.你国事繁重,哪里有时间想这个呢?”


傅恒道:”不,听你的话,很有些意思.其中包涵了些作人的道理.也就是说,我们人也如这叶子一般,经历过挫折多的呢,将来的成就也就多些.若只是躲在别的叶子底子过日子,到头来,也只能落得个绿不绿黄黄的模样了.”


说着,他又捡起一枚黄绿色的叶子来,对我湛然一笑.


我忙低了头,微微红了脸.接过这枚黄绿色的叶子,轻轻道:”这枚叶子也是经历了四季的,它也有它的来历.若你去嗅它,与红叶一般的清香呢.”


傅恒对我深深瞧了一眼,再不说话,直把我送到了后门门口,正要告辞,只听他低沉的嗓子在我耳边道:”你总是这样爱低头?这样爱脸红?”声音低柔,竟不知是人声是风声?


  微微一惊,抬头看时,他早已经骑上马去了.薄如雾的阳光中,他的身影是那样的迷离,迷离了人的眼,迷离了人的心.


与秋英辞别,坐车径往鲜花深处胡同的家而去.紫鹃笑道:”国舅爷亲自来送姑娘呢,秋英说这可是别人再不能有的体面.如今也唯有张相爷有这个面子罢了.”


  我笑道:”不过是姐姐的面子罢了,哪里是我的体面呢?”


  紫鹃点头道:”看过这些大家子人家,总没有见过一个象他们这样恩爱的.又都生得神仙一样的人物儿.”


  我心中微微一酸,竟不知是愧是妒还是惧?


  对于爱情,不是没有过玫瑰色的梦想.哪个少女不怀春呢?无数次地渴望与想象过,偶尔邂逅的心酸而甜蜜的感觉.就那样温柔地缠绵一生,也是一种极大的幸福罢.


  可不幸林若兮生来就成为了一个孤儿.她太忙于健康地成长,平安地渡过自己的青春期,只好忘记自己的这份少女情怀.不是没有男生为她的一份清丽驻足.可是她内心中总是本能地彷徨:”他会不会爱我一生?如不,太过可怕.不不不,还是自己爱自己最安全.失去父母,不能再失去自己.”一阵犹豫之下,那男生早已经如风而去.


  穿越到这里,她惊喜地发现,自己又赚了一个清凌凌的少女时光,本来她以为可以重拾失落的那份少女情怀.可惜,又太忙于计划自己与他人的命运前程,太刻意照顾真正林黛玉的感情归宿,而忘却问问自己的心意.


  宝玉呢?宝玉的爱是清澈的.他的目光中的爱慕与依恋都如百合的清香,干净而恬静.让我的一颗心变得柔软与舒坦.他的爱,让我感觉到一种家的责任与温暖.让我时刻感受到一种甜蜜与感动.可是,这种爱里,没有让我心酸的感觉.


  没有心酸的感觉,没有激烈的刺痛与狂喜.如同一片宁静的湖面,湖面上亭亭几支怒放的睡莲.


  低头看见手中依然捏着那枚叶子,耳边又想起傅恒的声音:” 你总是这样爱低头?这样爱脸红?”


啊,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似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为什么心中会有一点酸痛,为什么对着这枚枯叶,心中竟有一些喜悦与缠绵?不不不,怎么会这样?


  我穿越来这里,不过是为了完结一个最最传奇与凄美的爱情故事.我的故事情节中本没有傅恒这个人.我也无意再去穿越别人的故事.也不想别人因为我的存在而改变.棠儿待我一片情深义重,我怎能去夺她丈夫的爱呢?平生最恨第三者,我永远不会去当这不光彩的第三人.就算是在这个三妻四妾都平常的时代中我也不会.因为,我心中明白,什么都可以分享,唯有爱情是不可以的.但凡可以分享的爱情,一定不是真正的爱情.


正在思绪繁乱之时,紫鹃快乐地叫道:”姑娘,我们到家了.”


  我忙挑帘看时,果见家门在望,林忠父子,林义媳妇抱着素心并林停早已经候在门口了.车子一停,林停忙上来扶紫鹃下来,又与紫鹃扶我下车.而林忠他们早已经拜了下去.我忙道:”说了几次了.再不要这样了.快进去吧.叫别人家看见象什么呢?”


  素心小丫头已经出落得花仙子一般美丽可爱,第一次见我,却不怕生,握了小手咯咯直笑.我忙要抱她,口中笑道:”长这么大了?真漂亮,长大了一定是个极美的姑娘呢.”


  素心上半身已经扑到我怀里了.林义媳妇笑道:”别看她小,重得很哪.直坠手.姑娘哪能抱得动呢?”


  我笑道:”这么个小人儿,抱得动的.”


  接素心过来,素心已经将小脸儿埋到我颈间直笑.林义媳妇无奈道:”这个小丫头片子,知道谁长得好呢.总是挑了长得美得人来抱她.”


  忽听一个银铃儿般的笑声道:”所以呢,我天天抱着她呢.不过就是因为我长得最好看不是?”


大家瞧时,却是芳官领了藕官蕊官笑嘻嘻来了.对我就盈盈一福.我笑道:”这才来迎我?敢是把我忘了?”


  藕官笑道:”哪里能够呢.我们去姑娘房中打扫去了呢.”说着来接素心.素心却不肯,小脸儿一扭,用背对着藕官.


  芳官笑道:”你长得太丑.还是我来.”说着转到素心面前张了手来接.素心小嘴儿一撇,却哭开了.大家不由得哄堂大笑.芳官红了脸,咬着牙道:”真真你的眼够准,姑娘一来,连我也不找了.”


  林停笑嘻嘻不知从哪里取出一支糖葫芦,对着素心一招,素心早已经张了手叫林停抱去了.大家又是大笑一回.恨得芳官只敲紫鹃的手,道:”他才是天下第一美人呢!”


  到房中座下,不免大家又问长问短一回.听紫鹃说起这几天的事.林忠父子他们都担足了心事.林忠道:”姑娘要不就回来罢.再住在那里,恐怕还要出事的.”


  林停也道:”林伯说得很对.这两个王爷我是知道的.一旦看准了的事很难改变的.保不住还有什么变故的.”


  紫鹃道:”老太太已经在全家人面前订下林姑娘与宝二爷的婚事了.而且棠儿福晋也发下明话了,难道他们还能来硬抢不成?”


  林停道:”抢虽不敢,只怕再生个法子来逼呢.你不知道,这些人,面上善,心下狠着呢.”


  我叹道:”眼下贾府就怕有泼天大祸了.我如何能走呢?我怎么能弃家人不顾?说不得,还是从长计议才是.”


林停道:”如今看贾府没什么事啊?难道姑娘知道有什么事?”


我想了一想,道:”此事不能说与你们知道.只一条我得嘱咐你,从今儿起,不许与弘皙王爷府有任何的买卖关系了.就是从前有,如今也得断了.否则,我们自己也会招来极大的麻烦的.”


林停一惊,瞧我一眼,却也不再问.我见他如此城府了,心中极为安慰.


  喝了一杯茶,我不禁笑道:”这是我们家里的龙井呢.”

[ 本帖最后由 zakulina大肚鱼 于 2008-6-15 02:07 编辑 ]
2008/06/15回复
第一百零二章  祸机

  自鲜花深处胡同回到贾府已经是接近晚饭时分了,因此并没有回潇湘馆去,而是直接去了贾母处,早见贾环伏在地上哀哀而泣.贾政却坐在一旁面沉如水.凤姐儿立在一旁却是面有得意之色.


我忙上前问道:”环兄弟这是怎么了?’


贾母叹道:”唉!这是什么事呢?好容易将他母亲扶了正了,不过一昼夜就疯了.起初还认人,到了后来,连环儿和三丫头也不认得了.”


我问道:”请医生看了没有?”


凤姐儿答道:”就今天请了两位太医呢!都说是欢喜过度,痰迷了心窍!可见人太欢喜了也要出毛病的.”


  闻听此言,贾环霍然抬头,目光中露出阴狠的光来,口中恨恨地道:”还不是平日里活得太委屈了,乍一欢喜才病着了.若是平日里你们对她好一点儿,她也不至于这样!”


  话音未落,脸上早着了贾政一掌,贾政骂道:”小畜牲,你这是和祖母还有我说话吗?你母亲不过是自己痰迷了心窍,你不说去床前伺候着,尽你的孝道,反而在这里嚼起蛆来了.平日里你什么事不作的?教你母亲替你受过!以为我不知道?快滚.再让我听到一句这样的话,皮不揭了你的!”


贾环恨恨而退,却在窗外重重留下一句,道:”若我娘有个好歹,终究我是要报仇的!”


  听他的语气中的恨意这重,我竟激凌凌打了一个寒战.心中涌起一个不祥的预兆来.却听贾母道:”你打他作什么?不过是小孩子气,因为他母亲病着了才这样的,难道我还会和自己的孙子赌气不成?我这里已经没事了,你也快瞧瞧去吧.”


我忙送贾政道:”过一会子我也瞧瞧去呢.”


贾政凝视我移时,叹道:”好孩子!”转身而去.看着他清瘦的背影转过房角不见了.我心中突然觉得一阵难过.一种风雨欲来的无助与悲凉.



坐在贾母跟前,凤姐儿早已经握住了我的手,道:”今儿你去国舅府和你那福晋姐姐说什么呢?好歹将来你替你琏二哥在国舅爷那里求一份差使罢.也好还了你的银子.”


不知是什么缘故,凤姐往日总是有些高傲的脸上现出些羞愧与愁容来.眼中更是滴下泪来道:”林妹妹,我说了你也不信的.你那笔银子,我本不愿意就昧了你的.都是老爷太太和你琏二哥的主意.如今,倒教我无颜对你了.”


我叹道:”这银子原来也是为了元妃娘娘省亲用了.并不是你们自己使了.就是你们把银子放了在我这里,只怕那时也要拿出来救急的.我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里头嫉恨了你.你且放宽心.”


  贾母抚了我的头发叹道:”凤哥儿,我说什么来着?我的玉儿最是心善和心宽的.在她这里,就没有容不下的人和事.你的机灵与聪明并不差什么.只是这心胸二字,你比着你林妹妹差得远呢!”



  凤姐儿试泪道:”我也是心服口服的.林妹妹这样年轻.待人接物却几可和老祖宗一个形容儿呢.我哪里敢比她呢?只求她不嫌弃我,今后多教导我罢了.”


  我忙笑道:”你这是什么话?传了出去没的叫人笑话.我不过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宁可少些是非罢了.”


  贾母慈爱道:”今儿一天你也累了.我叫人做了八宝鸭子,你吃一点儿再回去歇了罢.”


  我见宝玉没来,就问道:”宝哥哥不来这里吃饭吗?”


贾母道:”他娘病了,我叫他陪了他娘在那边吃饭的.”


  凤姐儿却抿嘴儿笑道:”真真的是诗书上说的什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呢.”


我不觉红了脸,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吃完了饭约了他瞧瞧太太去呢.总还得瞧着探春妹妹的面子不是?”


  贾母点头道:”所以说你妹妹最是个知礼的呢.这样罢,吃完了饭,凤丫头,你也陪了他们去.”


凤姐无奈,只好答应了.一时饭毕,我约了凤姐径往王夫人的住处而去.她虽然位份降了,却仍然住在正房的西厢房里,想是新任的赵夫人还没来得及叫她搬出去就自疯了.赵夫人却在正房中歇着.


我与凤姐先去西厢.进门时,我一阵踌躇,凤姐道:”你这是怎么了?”


我轻轻一叹,道:”只怕她恼我,不愿见我呢.”


  却听宝玉在屋里头道:”是林妹妹来了吗?快进来.”凤姐忙拉了我的手进屋去了.


只见王夫人躺在炕上,背后倚了一个引枕,玉钏儿正在为她梳头呢.她面色依旧有些儿苍白,却神色平静,宝玉正端了一碗汤药用个银汤匙喂她喝药.


我忙上前施礼道:”黛玉前来看望舅母.今儿白天有事没来,还请舅母原谅.”


  王夫人只抬眼看了我一眼,淡淡道:”如今我不过是个姨娘,当不得你这声舅母的.你的舅母在正房屋里呢.你去那边瞧罢.”


宝玉急道:”林妹妹也是一番好意.”


凤姐儿也笑道:”什么正房不正房的.告诉太太一声儿罢.那个太太真正疯了呢.如今疯得连人都不认得了.眼下老爷正在气头上,得过一阵子,太太的病养好了,老爷的气也消了.太太仍旧是太太不是?”


  王夫人目光一跳,直起身来问道:”她果然疯了?”


  凤姐笑道:”真的,才环儿那下作种子才在老太太那里哭骂了一阵子,叫老爷一个嘴巴子打出来了呢.”


  王夫人的面上舒缓了些.再瞅我一眼,却对宝玉道:”我吃了药也乏了,想睡了.你先去吧.”


  宝玉忙将碗递给玉钏儿,拉了我的手走出房来,对我道:”母亲还在气头上,你别生她的气,只看在她病着的份上吧.”


凤姐儿笑道:”她若计较这个,也就不来了.”


  宝玉目光中满是感激和温柔,道:”好妹妹,我明白你一番为我的心!”


突然一阵酸痛不知从何而来,竟叫我痛不能自抑.眼中已经滴下泪来.也不顾凤姐在场,宝玉将我轻轻揽入怀中.啊,这是我们的第一次拥抱罢.他的怀抱是那样的温暖,再冰冷的心事好象也可以安然放下吧.


  凤姐儿一边儿笑道:”小两口儿慢些亲热罢.我们还要到赵太太那里不是?等瞧完回来了,你们再慢慢说你们的话不迟.”


  我忙挣开宝玉的手,跟随凤姐来到正房.还没进门,已经听到贾环的怒喝声:”你们来这里作什么?”


  我忙走到前头,道:”环兄弟,我们是来瞧舅母的.你别多心.”


  说话间,探春已经从里间出来,道:”原来你们来了,快进来坐罢.”


又喝斥贾环道:”才说了你半天,还只是个不听,你若再如此,我只好告诉了父亲去,叫他来治你!”


贾环哪里听得进去,早一摔门去了.


探春忙道歉道:”他还是个小孩子,你们别与他一般见识.”


  我笑道:”哪里能够呢?我们先瞧瞧舅母去.”


  到了里间,却见赵姨娘躺了在床上,四肢却教一些绳子绑着,固定在了炕上动弹不得.她头发已经乱成一团麻,眼睛大睁着瞪着屋顶.面上却有些潮红.口中仍旧含混不清地说着什么.


我皱眉道:”为什么绑起来了呢?这样是很难受的.”


  探春滴泪道:”不绑,她就乱跑,不要拿了刀子杀人.力气大得很,三四个女人也拦不住她.我能怎么样?”


宝玉道:”好妹妹,瞧你的眼都是红的了.你也别太累着了.太医不是来瞧了吗?他们怎么说?”


  探春道:”怕是不能好的了.我心里头着急,又没有法子.”


  我脑中灵光一显.忙道:”我倒有一个法子,不知管用不管用?”

[ 本帖最后由 zakulina大肚鱼 于 2008-6-15 02:21 编辑 ]
2008/06/15回复
2008/06/15回复
ellehuoellehuo176楼
2008/06/15回复
还想看哪...
2008/06/15回复
jjDjjD178楼
原来更有比我晚的,呵呵
2008/06/15回复
2008/06/15回复
猜你喜欢

妞在清迈读中学,我来说说清迈的留学生活---鸡动,终于挤进“家有中学生了”

可爱的宝宝是自闭症

JP出丁点钱买房,房子竟然要求只写老公一个人的名字!818美妈们买房子都写谁的名字?

泸沽湖——我们的旅游婚纱照,属于我们特有的甜蜜

发型不能让你变化很大,但是会让你更自信之卷发(MM真人秀附编发)

我和农村婆婆的相处之道

热点推荐

早高峰地铁口被共享单车堵死 谁能管管?

40岁后再看婚姻 你还会觉得它值得吗?

顺德民信老铺糖水踩雷?甜到齁

中年女人 那些变美的实用小方法

广州麻友优惠好物群 欢迎进群~

2026装修必进宝藏群 让你省心不踩坑

用心栽种百合,收获满满欢喜

在电信上班不知不觉三年

看似自由自在,实则身不由己

70后,后半生用心过好每一天

有同小区换房的吗?

两个涨价消息

永定土楼:世界遗产里的生活美学

查看更多热点 >

回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