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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到红楼--依然花坞(转贴)

60874708谈天说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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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明下,凤姐的名号没法转,会被吞,估计是er 奶奶有禁忌词
2008/06/14回复
第六十八章 寒秋

  又是一夜的秋雨,我很奇怪为什么这个朝代的秋雨是这么的多,几日几夜地连绵着。细雨如丝,如同冰冷的心事和愁怅。我的情绪在这几日低落到了极点,索性称病,蜷缩在自己房内,再不出门。

  院中的一丛竹林仿佛凝固了的翠色忧郁,在我的眼前摇曳。秋风吹来,听到竹叶悉悉簌簌的声音,宛如低泣。果然是相由心生。果然是一种忧伤,””才下眉头,又上心头。”

  吩咐紫鹃在房中拢了一盆火,却将窗半开,我喜欢看那红红的火苗的跳跃,当我意识到贾府将要走尽这繁华的日子,我本能地渴望温暖渴望生机。

  金凤之事一出,那么如今那十锦春意香袋的事情也已经出了。眼见前日邢王二夫人的面色如铁,贾母脸上也难得失去了往日慈祥的笑容,我就已经明白了。那么,接下来,一定就是抄捡大观园了。贾府这株大树的树叶终于,要在这个秋季,开始凋落了。

  那么接下来就是晴雯与司棋了。然后就是迎春出嫁。种种的悲剧我都可以预见到,却无法阻止,这种无奈和悲凉无法用言语来描述。我终于明白了当年我看<<卫斯理科幻小说>>时,他文中的那个拥有预知能力的人为什么那么痛苦?当时看的时候,还觉得能预知多好啊,不用整日花钱去烧香去观星相。再也不用担心自己的前途命运。原来啊原来,原来,我忘记了,人本身都有一种回避不幸的本能愿望。当明知有祸,却无法改变,那种心痛的折磨,远比未知时更强烈百倍。

 我不想让晴雯死去,不想让司棋死去。她们都是这样的青春美丽,她们真正意义上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一朵花刚刚绽放它全部的花瓣。无论她本身的性格上有什么缺点,都不是可以让她们死去的理由。可是,如今,我却缺乏这种能力,真是一种讽刺啊:我的能力只能在贾府败落后方能用到。如果真的可以让我选择,那么我宁可做一个真正的林妹妹,以换取这些女子的性命和幸福。

 一杯冒着热气的茶轻轻递到了我的手上,我抬眼看去,正遇上紫鹃那充满担忧的目光。我对她轻轻一笑。

  紫鹃挨着我坐下,道:“姑娘这几日总是闷闷不乐,到底是为了什么?说出来,我也好给姑娘解说解说。”

  我颦眉叹道:“紫鹃,你今儿出园子一趟罢。去林义媳妇那里,让她收拾出两间屋子,我们以后好住。”

  紫鹃惊得脸煞白,道:“这话是怎么说?姑娘的意思是,我们在这里住不得了不成?难道是有人要害姑娘吗?我这就告诉老太太去。”

  我忙拉了她的手,道:“你且别急,听我细说。真正的缘故我现在不能对你说,日后你自然明白的。好紫鹃,我只告诉你一句话,你可不许告诉别人去。这府上祸事不远了。我们总得提前打算才是,以免到时措手不及。你若不信,今明两日,我的话就可以验证。晴雯怕是在这园子里呆不住了。”

 紫鹃顿时呆了,我也不去劝她,两人相对无言,唯闻窗外细雨声而已。

  半响,紫鹃方喃喃道:“晴雯?”已经滴下泪来。道:“晴雯和我们几个自小儿一块儿长大,人生得好,手又巧,我们总不及她。人生的好了,自然也就心高气傲一些。可是她心地还是极好的。究竟她是得罪了谁?要下这样的狠手?她脾气不好,平日自然得罪了一些人的。”

  我叹道:“还能有谁呢?这个园子里,还能有谁有本事左右这些人的生死去留呢?”

  紫鹃骇然道:“难不成,是太太?”

  我看着她,慢慢点了点头。紫鹃泫然道:“平日里见太太总是吃斋念佛,说话也是轻言细语,却是这样狠心的人。先有金钏,后有彩霞,如今又轮到晴雯了。难不成,她要把宝玉身边的丫头都打发出去不成?既然如此,何苦先前又把她们放到宝玉跟前?”

  我叹道:“此一时,彼一时,如今宝玉年纪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她不能不警醒些。只是,她的手段也太狠了些。’忽然又想到了什么,一惊道:“紫鹃你快把林停素日写来的信拿出来都烧了。再捡一捡,我们这里有什么宝玉的东西都捡出来给他送回去罢。”

  紫鹃问道:“这却是为何?”

  我叹道:“一两日间,必然有人来抄捡大观园的。宝玉的东西若是抄了出来,也是不好的。没的叫别人说闲话,林停的信更是不能叫外人看见。”

  紫鹃听了忙去收拾了。我自坐在火盆前,把紫鹃递给我的信一页页烧掉,又吩咐雪雁把宝玉的东西送回怡红院去。

 雪雁笑道:“白眉赤眼的我送了这些东西去,宝二爷还能有个不惊心的?万一再闹一回,可怎么了?”

  紫鹃不觉也笑了,道:“偏儿是你这个小蹄子什么都知道。你只告诉宝二爷道,说今儿我们收拾东西,看见了宝二爷的东西,所以送了来。以免口舌是非。你这样回,宝二爷自然也就不说什么了。”雪雁这才答应了,撑了一把油纸伞去了。

 果然,及到晚饭时分,芳官急急跑来了,刚一进门就放声大哭。我心里一沉。只听紫鹃问道:“小姑奶奶,到底什么事?你说完了再哭也使得。”

  芳官抽噎着道:“今儿正午,太太忽然带人来了怡红院,不由分说,就把晴雯骂了一回,还说要赶了她出去呢。”

  紫鹃回头看了我一眼,面色惨然。我问道:“太太都说了些什么?”

  芳官道:“我正是来和林姑娘说这个呢。林姑娘素日待藕官好,待我也好。我们心里感激,听见有关姑娘的信儿,自然来告诉姑娘一声儿。”

  紫鹃听了忙道:“你快坐下,细细和姑娘说,别漏了一句儿。”又唤人拧了热手巾给芳官搽脸。芳官用手巾搽了脸,喘一口气道:“今儿听宝姑娘跟前的蕊官说,她今儿随了宝姑娘在太太跟前,听到袭人去和太太说了半天的话。说什么没听清。只听到太太说了一句,什么”是那个长得象你林妹妹,水蛇腰削肩膀的丫头?”我听蕊官说起这个,就觉得不是什么好话。再没想到,在太太眼里,林姑娘竟是这样的。所以,我气不过,就想着抽空告诉姑娘一声儿。也好有个防备。不承想,晴雯接着就叫太太骂了这一顿。我想着晴雯姐姐也呆不住了,就赶紧来告诉姑娘一声儿呢!

 芳官一说完,紫鹃早在一旁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天可怜见的,叫你来告诉我们姑娘这一声。好妹妹,你对林姑娘的情义,我们姑娘自然是不会忘了的。’

  我也笑道:“我心里已经记下了,芳官,难为你这样一心为我,日后,我自然记得你对我的好处。”

  长叹一声,我心知,王夫人已经准备开始行动了。我也必须时刻准备着对付各种突发的情况。我对芳官道:“你先回去罢,以后再来这里,也留神是不是有人看见。要不,你也难留的。好妹妹,这些日子万事别出头。你宝二爷那里的事,只让给袭人来做就是了。我的话是为你好。你可千万记在心里。”

  紫鹃也道:“姑娘说的极是,她是再不会害你的,芳官,你好歹记在心上才是。”

 芳官答应着去了。不过一柱香时分,小红又面带急容来了,进门就道:“林姑娘,**叫我来和姑娘说一声儿,太太叫**和王善保家的今儿晚上进园子来抄园子呢。说是一切碍眼的东西,一律抄没,窝藏的人也要打出去呢。**知道你们这里宝二爷的东西极多,所以叫我来和你们说一声儿,好有个防备。别到时再惹恼了太太。”

  我笑道:“难为她有心告诉我这个,我很领她的情,你回去代我谢凤姐姐一声儿罢。你叫她放心,我是个清清白白的人,自然也没有有碍清白的东西。你叫她只管放心来查就是。”

  紫鹃却问道:“这个园子里各房都查不成?”

  小红叹道:“听**说,太太嘱咐了,说亲戚家里不能查,所以薛姑娘那里不去,除了那里,都要抄捡的。”

  紫鹃冷笑道:“太太这话好没道理。薛姑娘是两姨亲的亲戚,我们姑娘又何尝不是姑舅亲的亲戚?如何单来查我们,倒不去查薛姑娘,难不成知道我们必定是贼,一意要来查我们不是?我这就去回老太太,让老祖宗评评这个理。我心中料定,此事老太太一定是不知道的。老爷也是不知道的。”

 小红也道:“”紫鹃姐姐说的不差,才**也是这么说呢,所以叫我来回姑娘一声儿,免得吃了亏。

  我笑道:“今儿晚上确是有人吃亏的,不过却不是我。你叫凤姐姐放心就是了。今儿晚上,我秉烛以待。”

  小红去了,窗外的雨下得更急了。雨滴敲响窗棂,隐隐竟有金石之音。

  秋雨,秋雨!这秋雨果然是“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这次第,又怎一个愁字了得!”
2008/06/14回复
ellehuo:
鱼妈上夜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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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有消夜送吗
2008/06/14回复
第六十九章 抄园

  我吩咐紫鹃如常熏香铺被,照样按时歇息,果然凤姐率周周瑞家的还有王善保家的叩门来了,我佯问何事。那凤姐也故作不知,只说:“因丢了一样东西,恐怕丫头们偷了,所以大家都查一查去疑。”

  我忙含笑让座让茶,王善保家的却一头钻到丫头房中,细问箱子的缘故,又叫各人来查,丫头们无有不烦怨的,奈何她是邢夫人的陪房,却也是敢怒不敢言。

  一时王保善家的拿了两个荷包一个扇套得意的来了,说是从紫鹃的箱子里找出来的。让凤姐验视。凤姐忙忙地看了一眼,笑道:“宝玉和他们从小儿一处混了这几年,这自然是宝玉的旧东西,这是不算是什么稀罕物件儿,正经撂下去别处是正经。”

  我瞅了紫鹃一眼,紫鹃忙笑道:“直到如今,我们两下里的东西也算不清。要问这一个,我也忘了是哪一年有的了。”王保善的虽不甘心,也不敢违了凤姐,只好恨恨去了。

  送凤姐她们去了之后,紫鹃恨道:“这个老不死的东西,单来寻我的事。给她一个嘴巴子才解了我的恨呢!”

 我笑道:“紫鹃,你别恼,今儿晚上她必定是要挨上一个嘴巴子的。到时自然有人给你出气。”

  紫鹃道:“她可是太太的陪房,谁有这样大的胆子敢打她呢?”

  我笑道:“自然有能打的人。不信,你明儿问去。”想了一想,又笑道:“什么时候做了荷包了?必是给林停的。你光收拾了宝玉的东西,却把自己个儿的东西倒忘了。若不是凤丫头,今儿晚上免不了又是一场闲气。”

  紫鹃却再也不言一声儿,只是装睡。我心里暗笑,一夜无话。

 第二日早早用了早饭。紫鹃就出去打听消息了。过了一个时辰方回,一进门就笑道:“阿弥陀佛,真是报应。那王保善良真的自己个儿打了自己个儿嘴了!查了一夜,别人倒没事,自己的外孙女倒是查出来和男人有私,东西也找出来了,信也找出来了呢。还有啊,听说,昨儿晚上,在姑娘真的打了王保善家的嘴巴子呢。饶是打了她,她还不敢怎样。真是现世报。姑娘昨晚上说的,竟一丝不差!好姑娘,你真的会算命不成?”

  说笑了一回,又皱眉道:“可是那王善保家的外孙女是司棋呢,她原是个好的,这回查出来,必定是要撵出去的。听说已经叫人看起来了。就等太太发落呢。这可怎么处?”

  我静静听完,叹道:“司棋可怜,只怕她所托非人,出去了也未必就有个好着落呢?”

  紫鹃叹道:“那她岂不是白白地担了这样一个罪名儿?”

  我长叹一声道:“薄幸之人,古来有之。这天下的男子,有担当能专情的又有几个呢?可怜司棋,可怜如此多情红颜。”

  我吩咐紫鹃赶紧出园子找林义安排昨天商量的事情,我却不带丫头,自已往贾母处。进门却见薛姨妈与宝钗已经坐在那里,有一搭无一搭地聊家常。见我来了,贾母忙展颜道:“林丫头来了,快来给我讲讲昨儿你说的那个什么劳什子阿凡提的故事儿。昨儿笑得我什么似的,今儿就盼着你来再讲一个呢。”

  薛姨妈笑道:“林姑娘说什么故事儿呢,也让我沾了老太太的光听听,也开心一回。”

  我笑道:“这阿凡提原是我们大清国最西边地方上的一个人,为人最是聪明不过的,却是个极爱说笑的。生平最恨富人倚势欺负穷人。话说这一日,他来到一个集市上,见一群人在吵闹。他就上前去看个分明。细问缘由,原来是一个穷小子眼谗熟肉店的煮肉的香味儿,让在店门口多呆了一会子,结果那店主人就让那个小孩子拿钱。”

  说到这里,贾母插话道:“这店主可不是欺负人吗?如何在店门口呆着就要钱?”薛姨妈也笑道:“老太太说得的。这店主是成心欺负人呢。”

  我笑道:“那小孩子也不服气,就问着那店主为何收钱。你猜那店主怎么说?”

  贾母一把捉住我的手道:“他怎么说?”

  我笑道:“外祖母别急,那店主说,你在这里闻到了我店里的肉的香味了没有?那小孩子答道,闻见了。结果那店主就道,你既然闻了我店里的肉香,就得给我银子。”

  贾母急道:“这可如何是好?”

 我笑道:“我祖母别急,听我慢慢说。”我含笑道:“那小孩子也急了,却也没法,正没主意之时,那阿凡提看不过眼,上前对那店主道:他的钱,我来替他给。”

  薛姨妈笑道:“这个姓阿的倒是个好心人。”

  我再说道:“只见那阿凡提拿出一个钱袋,在店主面前使劲摇了一摇。问那店主,我钱袋里的钱的声音你可听到了?那店主大喜说,我听到了。那阿凡提转身就走。那店主自然不依,扯着他不让走。那阿凡提就说:他闻了你店里的肉香,你也听到了我的钱响,两下里就互不相欠了,你还拉着我作什么?”

  听我说完,贾母已经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薛姨妈也笑得握着手帕子直咳嗽。宝钗忙替薛姨妈拍着背,笑道:“颦儿的故事有趣,难得的是里头又含着深意与道理,这就更是难得了。”

  贾母擦了眼泪笑道:“也就是这孩子和凤哥儿能叫我开心一回。有她在我跟前,有什么愁什么闷解不了的呢?”

  薛氏母女闻听此言,口中称是却是面色有些不自然。再坐一会就称事辞了去了。

 等她们走远了,我方问道:“外祖母,昨夜园子里的事,你可知道?”

  贾母忙问何事,我细细说了一遍。贾母听了大怒。立唤鸳鸯来,命她去请了贾政来。一时贾政来到,贾母含怒又说了一回,道:“虽说,你是个男人,家中的事不用你问,自然有你太太来管,可是如今,家中闹成这样,又让你妹妹的女儿受这样的委屈,你竟也不管不问不成?她自己的外甥女不去查,却单查你的外甥女,又是何道理?居心何在?说轻了,她不过是偏心。往重了里说,她必定是嫌我碍眼,想连我也赶了出去才罢?”

  贾政听到这里,忙跪倒道:“母亲不要生气,都是为儿管妻不严的过,叫玉儿受了这样的委屈,又让母亲生了这样大的气。我这就回去问着她,再不饶她的。”

  听到这里,我也忙跪了,道:“舅舅别急,听玉儿说了再去不迟。”

  贾政叹道:“黛玉,舅父真是无颜见你。又叫你受了这样的委屈。叫我如何向你已逝的父母交代呢。我原以为,你舅母虽然偏心宝钗些,大事上必要和我商议的。不成想她就瞞了我做这些事。我如今要不去问着她,不说老太太不依,我自己心里又何尝过得去呢?”

  我低头听着,听完已经是目中含泪,道:“舅舅对黛玉的疼爱,黛玉已经很知足了。我孤身来到这里,全靠着外祖母和舅舅的照料,舅母虽说有些事情做得有欠妥当,可是平日里对我也是很过得去的。我心中已经十分感激。又怎敢埋怨指责?这是一。”

 我看了看贾政,他已经是耸然动容,我又款款言道:“舅母毕竟是元妃姐姐的亲生母亲,俗话说不看僧面看佛面,若今日舅父问了舅母,舅母必然心中含怨,日后进宫面见娘娘时,面上必然带出来,反叫娘娘为家事烦心。这又如何使得?这是二。”

  说到这里,贾母也是长叹一声。与贾政无奈相视。我又道:“再则如果舅舅如今问了舅母,更叫黛玉今后不能自处。日后还要与舅母日日相见,若因此明着结了怨,又情何以堪?这是三。”

  我含泪而笑,道:“此三则,请外祖母与舅舅思忖,还求你们,若真心疼黛玉,就不要再提及此事。如今我过得极好,也并没有觉得委屈。请舅舅不要去找舅母罢。”

 方才说完,贾母站起来一把把我揽在怀里,叹道:“象这样一个明大理识大体的孩子,这样的可人疼,如何就是有人要与她过不去呢?也罢了,你说得也极有道理,你尚且不再计较,我还能说什么?玉儿,你且放宽心,有我一日,自然护得你周全,再不叫你受这样的委屈了。”

  贾政叹道:“好孩子,你想得很周到,一心为着大家的体面,宁肯委屈了自己。是我对你不住。你也放心,我自然要为你的将来好生打算,再不叫你受委屈的。”

  贾母又道:“不过,此事虽然不提,可是以后的家务事,你到底也得留心才好。我前儿听说你太太把宝玉跟前的袭人过了明路了,现在每月的月份已经和赵姨娘的一样了。你可知道?”

  贾政道:“果真有这样的事?我如何不知道?”

  贾母摇头道:“我就知你不知此事,我且有一句话给你:袭人这丫头虽是我给宝玉的,可是我冷眼瞅着,这几年,她人大了,心也大了,志向也大了。整日在你太太房里说些没有边际的话。哄着你太太欢喜了,也就为所欲为了。我很不喜欢这样的人。凭你生得怎样,凭你有什么样的好脾性,都是作不得准的。立人先立心。唯有心地好,存心正才是第一要紧的呢。宝玉自小儿善良孝顺。放这样一个一肚子心机的人在他跟前,我是第一个不依的。今儿,我先说给你。你心中有数才是。”

  贾政忙躬身道:“母亲的话,我都记下了。我自有计较。”

  一语未了,只听外头小丫头子来请贾政,说有客来访。贾政忙辞了去了。我与贾母相拥无言,只是相握的手,紧些,又紧些。
2008/06/14回复
第七十章 始祸

  与贾母相依多时,两人的眼睛竟已经渐渐湿润。心中既甜蜜又酸楚。眼见贾母的白发这些日子更多了,我心里更加依恋这份无言的体贴和关怀。

  忽然鼻端嗅到一股细细的桂花的清香,抬眼寻时,却见宝玉自抱了一个水晶的瓶子施施然而来。我不由得笑道:“好花。”

  宝玉展眉笑道:“这是凹晶馆那株最大的桂花树上折下来的。花最繁,也最清香。所以折了来给祖母玩赏。林妹妹那里我也叫麝月送了两枝过去了,只比这个略小些。”

  我忙笑道:“费心。”

  贾母忙唤了宝玉到跟前来,与我一左一右依着贾母坐下。贾母笑问:“听说这几日,你跟着蓉儿在那府里射箭呢?可射得好了?”

  宝玉笑道:“昨儿我还射到了一只鸽子呢,他们都说我射得极好。”

 贾母点头笑道:“昨儿你父亲来和我说起,说你如今也懂事了,也知习文习武了 。我听了也高兴得了不得。”

  我却抿了嘴笑道:“只怕是宝哥哥以习武作个引子,与那些人整日吃酒玩笑为正题呢。”宝玉忙杀鸡抹脖子地作鬼脸儿,我只当看不见。贾母忙道:“除了射箭,你就快回来罢,别跟着那些不长进的学坏了。”

   宝玉瞪我一眼,口中道:“林妹妹,我为你给你折桂花,把我的手还弄破了一块油皮呢,你倒还挑着老祖宗说我。”

  我忙道:“弄破了哪里,快让我瞧瞧。”宝玉伸过左手,果见手背上碰了好大一块油皮。我忙唤鸳鸯拿药来搽。贾母叹道:“你这孩子,有这孝心怕不是好的?只是弄成这样,又何苦来?”

  一时鸳鸯取了药来,我亲自给宝玉涂上药,又用口轻轻吹着,嘱咐道:“这一二日总不许见水的,你可记住了。”一抬眼,却见宝玉沉醉的样子,不觉好笑,又见贾母和鸳鸯饶有兴起地看着我们,立时红晕满腮,忙摔了宝玉的手,道:“咳,你这个人……”

  宝玉笑道:“妹妹这一吹,我就立时不疼了。”

 我还未及答话,却听有人笑道:“什么人的医道好,也让我们见一见儿。”忙看时,却是探春携宝钗宝琴姐妹来了。一时大家寒喧了一回。只听宝钗笑道:“今日来回老太太,因为家中无人照料,眼见明儿就是中秋了,所以要回去与母亲作个伴儿,今日是来和老太太告辞的。”

  贾母笑道:“你哥哥也新娶了嫂子了,如何还用你回去?”

  宝钗叹道:“我们家里的事,虽然我们不说,恐怕你们也是知道一些的。我那嫂子是指不得的。这几日,我妈很是因此生了一些气。两天没起来炕呢。”

  贾母忙道:“姨太太不碍吧?”

  宝钗忙道:“已经吃了顺气的药了,不碍的了。谢谢老太太还记挂着。”探春道:“只是宝姐姐和琴妹妹这一走,凤姐姐和大嫂子又病了,明儿中秋赏月人就更少了。”

  贾母皱眉道:“往年中秋,男男女三四十口子人,何等热闹的?今年人却这样少?”

  众人未及回话,只见王夫人与尤氏急急来了。一时众人落座,王夫人方道:“才听说江南甄家已经获罪了,如今已经抄没了家产,全家大小上百口人都要回京治罪呢。”

  贾母听了已是极不自在,又问:“他家的那个宝玉呢?”

 尤氏叹道:“自然也要回京治罪的。

  贾母叹道:“他还不过是个孩子,能有多大的罪过呢?可怜他和我们宝玉一般儿大的。却不知要遭多少罪去?”

  探春叹道:“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如今老太太看这些获罪的官宦人家,哪个不是一人获罪,秧及九族?就是没事,也怕沾染了是非,哪个不躲得远远的呢?”

 我心中一动,想到贾府最后获罪,其中罪名之一就是“窝藏甄府财资”。虽明知王夫人等人必不会吐露实情,仍想努力一把。因也上前道:“三妹妹说的虽然听上去似乎是人情冷漠,也是无奈之举。若明知是获罪之家,仍要趋相亲近,甚或帮扶,或者帮她们藏匿家人财物,不说最后不能成功,成全其名义,反倒搭上自己家的前途老小,这反倒成了不清时势,成了一厢情愿的痴人了。”

  堪堪说完,眼见王夫人和尤氏的脸色极为难看,我心中不禁长叹一声。却听贾母道:“林丫头说得极是,这话也极有见地的。你们好歹听我一句罢。这甄府之人在朝庭发落之前,我们还是不要去招惹的好,听你们老爷说,这回他们的罪名非轻,连几个王爷都没有保全下来的,我们就更加不用提。若要全了我们素日的情份,只等他们的案子结案之后,看看我们或者还能帮他们些什么?若要赎人若是要钱,我们自然要出上一回力的。只是在结案之前,你们千万不可妄动的。”

  我见王夫人和尤氏互递眼色,面上却有敷衍之色,心知贾母的话她们并未听到耳朵里,必是贪图甄家存在这里的大宗财产,如要让她们把这些东西推出去是万万办不到的,心中一阵凄惶,深惧命运的冥冥之数,不是人力所能及的。

 一时众人皆无语,宝钗与宝琴见众人面色凄然,也忙辞了去了。贾母见众人无话,忙道:“今儿你们都在我这里吃饭,也好商量明儿中秋赏月的事。”尤氏听了,忙命将各人的饭菜都传到这里来。贾母笑道:“你身上也不好,就回家吃饭去,这里有她们呢。”尤氏笑道:“好容易和老祖宗吃上一回饭,老祖宗倒赶我?”贾母笑道:“我是怕那边等你吃饭。”尤氏笑道:“我早叫人回去说了,今儿我就只跟着老祖宗了。”

  贾母笑道:“这可是你说的,今儿总是不许你回去的了。”

  一时众人落座,说话间早有媳妇丫头抬过饭桌来,王夫人和尤氏亲自为贾母放筷捧饭。鸳鸯自从各房孝敬的捧盒里拣几样菜放到贾母的桌上,贾母也不过是略尝几口,仍旧撤下来放到我们桌上。我见鸳鸯淡然道:“这两样东西看不出什么来,是大老爷送来的。我就没放过来,这一碗是老爷送的,鸡髓笋。味道是极好的,老太太尝一尝儿。”我看鸳鸯轻描淡写就把贾赦的孝敬丢到一边了,心下大乐。咳,这丫头,倒也并不是个好吃果子。也记着仇呢。

  正在偷乐,却听贾母忽然问道:“如何不见宝玉?”

  探春忙笑回道:“今儿二哥哥在老爷那里陪客呢。”

  贾母笑道:“可不是?他早上来说过了,我竟忘了,可见是年纪大了,忘性也大。他如今大了,正经也应该去见些世面通些世情了。”

 说完又皱眉道:“嘴里没味儿,鸳鸯,把林丫头昨儿送的泡菜拿一点子来吃。”又让对众人说:“这是林丫头照着高丽人的做法儿做的呢,到底和我们作的不一个味儿。我吃着好,你们也尝尝。”

  一时众人尝了,都赞不绝口。湘云笑道:“等明儿我回家时,你送我一坛子吧。”

  贾母年纪大了,饭量也轻,一时已经吃完了,就漱了口洗手下地,饶有兴味地看着我们吃,一时指点我们吃这个,一时指点我们尝那个。忽又想起凤姐和李纨,又命人送两碗菜去。王夫人笑道:“她们自然是有的,老太太还想着她们。”

  等贾母转到尤氏跟前,发觉她吃的是白米饭,而不似我们吃的是红稻米,忙说道:“怎么你们昏了头了?盛了这个饭来给你奶奶?”

  底下人忙回道:“老太太的饭吃完了,今儿没想着姑娘们来,所以短了一些儿。”鸳鸯叹道:“如今都是可着头做帽子了,要一点富余也不能呢。”王夫人忙道:“这一二年旱涝不定,田上的米也不能按数交的,这几样细米更艰难了。所以都可着吃的做去,生怕一时短了,买的吃着又不顺口。”

 别人听着尤可,我听着心中却是一沉:原来这贾府中的生计已经变成这般模样了!一二样细米尚且如此,更何况其他?再者,我深知王夫人的话不尽不实这极。这一二年风调雨顺,庄稼收成极好,我那小小一个庄园,粮食不仅能够自给,养活几十口子人,尚且能存粮若干。唉,山雨欲来风满楼,如今甄府获罪。想必贾府这祸也不远了。明天的中秋,最贾府繁华时的最后一个中秋了。眼看贾母负手转着打量着众人取乐儿,其乐陶陶,我心中的隐忧更甚。更担心年事已高的贾母,在大变到来之际能否挺过去?一时间,千头万绪,一齐涌上心头。
2008/06/14回复
第七十一章 绸缪

  一时饭毕,回到潇湘馆,见紫鹃已经回来,正在吃饭呢。我不由得笑道:“怎么林停没请你在外头吃顿好的?”

  紫鹃瞅我一眼,道:“我是哪个名牌上的人,能让人请呢?”我打量着她道:“怎么了?总不成有人给你气受了不成?是谁?说出来,我替你问着他,给你出气!”

  紫鹃将碗一放,叹道:“有谁敢给我气受呢?我是心里头不好受罢了。”

  我笑道:“哪一回你从那里回来,不是面如春风的?今儿却奇,到底什么事,值得你这样?”

  紫鹃站起来,拉我在床沿上坐下,细细打量了我半天,方道:“好姑娘,我们一起处了这几年,虽说名分上是主子和奴才,说句不知高低的话,我心里,只把姑娘当成我的亲妹妹一般。”

  我微微一笑,伸手握住她的手道:“我是把你当亲姐姐一样的。”

  紫鹃道:“你瞧我们园子里的这些姑娘,比如二小姐,三小姐,四小姐,还有宝姑娘,史姑娘,琴姑娘,还有邢姑娘。她们自然都是极好的,人生得美貌自不必说,一个个也都是能写会画的,听园子里的那些常随了太太奶奶出动的婆子们说,我们园子里的这些姑娘们都千里挑一的。可是,连上在宫里当娘娘的大小姐算上,我觉得统共都及不上姑娘。”

 我笑道:“那是你偏心,一心向着我罢了。”

  紫鹃道:“我不偏心!这是一句公道话,不但我是这样想,还有老太太,琏**,并鸳鸯,平儿,还有小红这些人都是这样说呢。有时,我们私下里说起话来,一般儿也谈论这些姑娘的。都说,虽说,外人都称赞宝姑娘会作人,三姑娘精明,却统统及不上姑娘的心地善良更叫人敬重呢。平日里,也并不把我们当奴才看,只把我们当成一般的姐妹,这才极难得呢。”

  我笑道:“我哪里有你说的这样好呢,就是其他的姑娘,一般儿也对身边的人不错的。”

  紫鹃道:“她们?不过当我们是个玩意儿,高兴了,逗我们玩笑两句取个乐子,不高兴了,也就寻个由头打发出去,死活由我们!姑娘不知道,如今二姑娘身边的司棋,四姑娘跟前的入画了,因为有事要打发出去,凭她们哭成什么样儿,如何哀求,两位姑娘竟是连代为解脱的话也不肯去和太太奶奶们说一句儿。白想想,也真真的叫我们寒心!”

 我叹道:“如何你今儿偏想起这个来了?不是叫你去找林义媳妇的?你可见着林停了?素心可长大了些?”

  眼见紫鹃动了真情,我忙岔开话题。

  紫鹃听我提到林停那边的事,果然心情好了些,回道:“见了林嫂子了,素心大了也胖了,好玩着呢。林停……”她顿了一下,腮上现出一抹晕红,道:“是林嫂子叫人喊他来的,林大哥去庄园了,怕姑娘有事,因此叫他来商议一下。”

  我故意装作没看见,道:“我的话你都说了?”

  紫鹃道:“姑娘的话我都和他们说了,嫂子高兴得了不得,恨不得姑娘立时就能去呢。只是……”她着了我一眼道:“只是林停担忧得了不得,说姑娘但凡说出要回来的话来,必是贾府中将有极大的变故。因此,他很为姑娘担心。教我和姑娘说,无论大事小事,一定要及时和家里说,这样,他们才放心呢。”

  “家里?家里!”我喃喃道:“可不是,那里才是我的家呢。”我对紫鹃说道:“紫鹃,如今才知道,有家真是好啊。有了家,就不用怕外头是风是雨了,有了家,我就可以有个地方躲着,不用看别人家的脸色去。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啊。紫鹃,有了这个地方,我们,还有老太太这些人就都不用怕了。”

 紫鹃紧张地问道:“好姑娘,到底要出什么事,叫你要做这样的打算?就是姑娘不说,我也知道,这事也必定是祸不是福呢。如今甄家出事了,听说太太的娘家也有什么事受了牵连,朝庭也叫人在查呢,若是我们这里也有个好歹,这么一大家子人又怎么办呢?”

  我强笑道:“你且不必担心。我也不过是白担心,早作个打算罢了,哪里明儿就出事了呢?此事万不可对人讲,如今家里人上上下下都是担着心过日子呢,若不小心说出一句两句去,那太太还能轻饶了你去?”

  紫鹃点头道:“姑娘放心,我再不对别人讲的。”

 正与紫鹃细语,忽听外头雪雁道:“姑娘,老太太那里有事立等你去呢。”我忙答应着,道:“知道了。就去。”

  让紫鹃将带回来的一盒苏式月饼命藕官捧了,我略换了一件衣裳,拢拢碎发,自带了藕官往贾母去而来,鸳鸯早已经等在门口,见我来了,轻声道:“老爷来了有一会子了,说有事要和姑娘说呢。”

  我忙往内房而来,却见贾母与贾政坐在那里,沉默无言,神色甚是萧索。我忙上前请安,问道:“不知唤玉儿来何事?”

  贾母皱眉道:“叫你舅舅和你说罢。”

  贾政叹道:“才宫里来人说,元妃娘娘有了身孕了。”我一愣。又听贾政道:“本来这是极好的事,只是,来人又说,娘娘的身子弱得很,胎儿难保不说,说是大人也怕是不好呢。”我忙问道:“舅母知道吗?”

  贾政叹道:“这几日她娘家有事,正在忧心,所以还未对她提起。先和你说说,看你是个怎样的主意?”

 我皱眉道:“如今虽说汉人的女子也能入宫了,也一般能成为贵妃的,可是,毕竟满人的朝庭里还是有满汉之分的。如今就是当今的皇后子嗣上也是十分艰难,宫中嫔妃历来因为子息,使出各种阴毒手段的,史书中比比皆是。不能不叫人担忧啊。”

  贾母叹道:“你和我们正想得一样。前儿宫中的敏妃娘娘有了身孕后,吃安胎药还吃死了!后来一查,那药中竟掺着麝香!快七个月了还掉了,唉,还是一个皇子呢。那敏妃娘娘虽保住了性命,却也大伤了元气,又因为伤心,整个人竟脱了形!前几日,我们进宫时,还随了元妃去瞧了她呢。唉,本来那样俏丽精神的一个人,如今竟瘦得只剩了一把骨头,真真儿可怜见的。”

  贾母叹息一回,又道:“那敏妃,还是正经的喀尔沁草原的格格出身呢,身份贵重,尚且如此,你元妃姐姐,不过是因为在藩署时受到了当今对她的宠爱,才有了今天的名分,其实论出身是不能和其他的嫔妃比的。所以,我和你舅舅十分忧心。玉儿,你也知道,我们宁荣二府也是因为你元妃姐姐的缘故才支撑到今天的。若她有个好歹,我们的家能到什么进步去,还未可知呢?”

  贾政又接着说道:“玉儿,你年纪虽小,却是颇有见识。有些事,竟比我们这些大人看得还透些。因此,叫你来商议一下,看看有个什么法儿,保全了元妃娘娘,也就保全了我们整个家,不但元妃娘娘,就是我们也都感激你的。”

 听到这里,我连忙跪在贾母面前,道:“舅舅这话,折煞玉儿了。不是外祖母和舅舅,我就是一个孤身飘零的孤女,没有你们,我又从何谈起?我虽然没有过人之智,不过舅舅既然如此看重玉儿,我自也应当出一份力的。”

  贾母忙一把拉我起来,道:“你先坐下,慢慢说。”

  我想了半响,方道:“后宫之中,皇后为尊,若得了皇后的照应,一切就应该好过很多。”

  我看了看贾政,道:“这皇后,就是傅恒的亲姐姐,如今听说傅国舅已经拜相,正是荣宠日盛之时,舅舅与他一道儿办过差,也过从得好。不如如今就先去求了他去。他若肯答应,代我们去求皇后娘娘照应,那么元妃姐姐那里,我们也就可以放下一半的心了。”

  听我说到这里,贾政眼睛一亮,道:“玉儿说得极是。我这就去见傅相。”

  我忙摆手道:“舅舅且别忙,先听我说。”我看了看贾母,笑道:“此事舅舅去办,却似乎不妥。”

  贾政道:“这却又为何?”

 我笑道:“舅舅虽是元妃的亲父,却事关宫闱,舅舅出面多有不便。就是求到傅府上,也不能求傅相。要求另一个人。”

  贾政道:“求谁?”

  我笑道:“我们要求的是傅恒的福晋,纽轱碌棠儿。”

  见贾母和贾政疑惑的目光,我含笑解释道:“这棠儿福晋虽然年轻,却极得皇后和皇上的喜爱,进出皇宫,如同进出自家的庭院一般。凡是她求皇上皇后的事,听说无有不准的。我们若是得了她的相助,岂不是好。她又是女子,说话也无妨碍的。”

  听我说到这里,贾母双手拍膝道:“就是这样。”一脸的忧色已从眉宇间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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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lehuoellehuo127楼
zakulina大肚鱼:
呵呵,有消夜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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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吃啥?俺画个鱼妈满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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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理妆

  一时回到潇湘馆,紫鹃问道:“去了那样久,老太太和老爷倒叫你去商量什么事?才宝玉正好叫袭人来取一样东西,见姑娘不在,问东问西的。”

  我一边卸了簪环,一边问道:“你怎么说?”

  紫鹃笑道:“我说是琏**叫你去替她写一点子东西。她也就没问。”

  她一边说一边拿了梳子站在我身后,给我通头,一边道:“说来也奇,平日里袭人是难得来一回的,如今竟天天寻个由头就来走一趟。来了,究竟又没有什么正经事。不过闲话一回又去了。有时,正遇到我不在,她就寻了藕官来问这问那的。”

  我心中一惊,袭人这样的做法,必定是王夫人的意思。如今元春获病,难道她也怕元春有个好歹,要尽快促成那“金玉奇缘”不成?

  听到这里,我不由得皱起了眉。紫鹃在镜中看到我这模样,笑道:“姑娘愁什么?藕官那小丫头子是个人精。袭人一句话说了,她早有十句等着在那里了,偏又一句正话没有。把个袭人弄得哭笑不得的。我听了都好笑呢。”

 我不由得一笑,想想袭人平日最擅长的乃是背后的功夫,若论口齿伶俐,她哪里是戏子出身的藕官的对手?转念一想还要去傅府的事情,因为心中没底,又有一点儿犹豫。却又不肯说出来让紫鹃白担一回心,口中随便搭讪了一句道:“今儿看见太太上房那里好热闹,又有一些不认得的婆子媳妇来来往往的。”

  紫鹃听我说到这里,忙回身四处打量了一回,又出门看了一看,方回来说道:“听玉钏儿说,是太太的娘家人把一些值钱的东西寄放在这里呢。听说,光箱子就是二三十口,还不说别的。”

  我心中更觉不快,王家如今作这样的打算,必定是王家出的事情难以挽救,可京城中谁人不知贾王两家的姻亲关系,如今白日里就如此张扬着转移财物,真真是笨死了,枉自他们还自作聪明。我长叹一声,一转念,又问道:“都是姻亲,那王家的财物可转到薛家去了没有?”

  紫鹃不妨我这样一问,愣道:“这倒没有听说,这几日也总没见姨太太和宝姑娘来我们这里。”我心中不禁暗赞一句:“好一个明智的薛宝钗!”又叹息一回,这王夫人的心胸与算计可比她的外甥女差得远太多了。宝钗虽人在深闺,却深谙人情冷暖,也知宦海残酷的游戏规则,薛家有她主持大局,自然会比贾府好上很多。可惜她的那个哥哥太不成器。她枉自费尽心机,最终还是挽救不了她自家的命运。

  我也暗暗地为宝钗感到难过,不仅仅是她,还探春,湘云这些女子。甚至还包括鸳鸯,平儿这些人,如果她们生在了林若兮的年代,哪一个不会是颠倒众生,风华绝代的女子呢?她们冰雪聪明,善解人意,给她们一个空间,她们就会把自己的才华与美丽发挥到极致。试想想,如果林若兮生成林黛玉那样的模样,又有林黛玉挥笔成章的才华,哪里还用拼了老命去求那一张两张的定单?只消那秋波一转,笑靥深处,对手早就一败涂地,将滚滚定单双手奉上了。

  唉,穿到这个时空几年了,老还不忘记追订单的日子,可见那梦魇一样的订单岁月啊,已经成了我的一块心病了。想到这里,我又呆呆一笑。这一笑可了不得,紫鹃在镜中看我一时皱眉,一时呆笑,以为我哪里又病了,一只玉手早已贴上我的前额,问道:“姑娘哪里不自在,可要请大夫瞧瞧?”

 我赶紧拨开她的手,叹道:“好姐姐,你不这么紧张行不行?这要也算是病,那么,天底下只有那呆子不生病了!明儿就是中秋了,必定要赏月的,必定也睡得极晚,好歹今儿早睡一会子,也把明儿的觉补回一些来,女子若是睡得不好,老得快。”

  紫鹃用一根丝带将我的头发束了,又端详了一回,笑道:“偏儿你就这些的怪话?人若睡不好就老了,那天天睡在那里,岂不就可以永远不老了?”

  我早钻进薄被里,口中尚咕哝道:“可不是?从前就有个睡美人,睡了五百年了,还是年轻时的模样呢。”说着,已经沉沉睡去,朦胧间听道紫鹃道:“什么样的睡美人能五百年不老?可不是个妖精?”

  第二日一早,我一睁眼就听到院子里嘻嘻哈哈的追逐打闹声,又听见紫鹃斥道:“藕官,你个小蹄子,姑娘还没醒呢,你们就这样打闹,吵醒了姑娘,看我不打断你的腿呢。”只听藕官道:“紫鹃姐姐,小蝉儿偷了我的月饼,那是我给芳官留的呢。”紫鹃道:“一块月饼的事,你们就闹成这样。真是不成体统。”

  听到这里,我忙扬声道:“紫鹃。”

  紫鹃进来笑道:“必定是她们把你吵起来了罢?这几个小蹄子,没有一日是安静的。”说着忙张罗着给我拿来一件衣裳,我瞧是一件新的衣服,忙笑道:“你又给我做什么新衣裳?那些  已经够穿的了。有空你也给自己做几件新的才是。”

  紫鹃笑道:“姑娘的衣裳不算多。要不是我不肯叫别人来帮我作,还能再多做几件呢。你看这里的姑娘哪个不是月月穿新的?姑娘就是不要穿新的,老太太也会怪我们没有伺候得到。至于我自个儿,光姑娘给我的那些就是穿不了的。也是外头送了来,姑娘还没有沾过身的呢。”

  这时,藕官打了洗脸水进来听了笑道:“好姐姐,你若穿不了,也赏我一件穿穿。”

 紫鹃笑道:“偏儿是这猴儿会顺了竿子爬呢。”

  我对藕官道:“叫你紫鹃姐姐给你一盒子苏州月饼去和芳官吃去,只别叫别人看见了,要不,又是麻烦。”

  藕官喜得早仿着戏里唱了一个喏,道:“多谢姑娘。”逗着我和紫鹃笑起来。

  紫鹃道:“罢哟,你快拿了月饼盒子去罢,姑娘还没梳洗呢,正经事还没做,就听你在这里磨牙了。”

 淡淡地施了些脂粉,轻轻地描了一下双眉,那眉尖一点的颦纹,又是谁的归处?

  绣满了竹叶的衣裙,让点点翠色也穿到了身上,那隐约的淡淡竹叶的清香,又是谁?想念的味道?

  纤纤一支梅花簪,挽起万千青丝,那鬓边一枝才开的绿菊,又是哪一年?手植的心思?

  对着镜子,我也无语凝视。这样一个清淡如菊的女子,可是她的寂寞催生她今天的美丽?今天的芳华?

  一阵风过,吹过无数竹叶,打在窗棂,惊飞那只白鹦鹉,口中嚷道:“谁家秋院无风入?何处秋窗无雨声?”

  过了良久,只听紫鹃道:“姑娘,该走了。要不,老太太也等得急了。”

 一时到了贾母处,却见湘云早迎了来,笑道:“宝姐姐去了好几日,你也不来瞧我,闷也闷死了。好姐姐,今儿中秋,我们一同赏月如何?再作它几首好诗,等琴儿回来了,也唬她一回。”

  我笑道:“这好说,等我多吃几盅酒,再寻个菊花盛一些的地方儿睡上一会子,什么样的好诗作不得的?”

  湘云顿足道:“这件事你们要在嘴里过几百回才肯饶了我呢?”一转眼见宝玉和探春来了,忙拉着宝玉道:“二哥哥,林姐姐又取笑我呢,你倒也帮我一回。”宝玉看了我一眼,笑道:“如今琴妹妹不在,你又来缠她了!今儿晚上,我与你多吃一盅,如何?”

  湘云气道:“就知道你们是一气的!今儿我要做了好诗,羞死你。”宝玉笑道:“反正我是回回落第,羞也羞不过来的,你有了好诗,我就好生找人裱起来,天天挂在屋里看罢。”

  贾母听我们说得热闹,坐在坑上提声问道:“你们说什么呢,大些声儿,也让我听听,今儿凤丫头不来,觉得这屋子里怪冷清的。”

  我们三人忙走至贾母身旁,又说些顽笑话逗闷儿取笑一会子。看看王夫人与尤氏面上俱有忧色,探春也是心事重重的模样,唯有宝玉和湘云依旧一点天真,全然不知风雪将至,心中竟也是五味陈杂,却不知今天中秋的明月,可能照见谁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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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叹月

  一轮明月挂上了柳梢,沁芳闸旁的那株桂花树传来清冽的桂花的香气。一阵风过,细细的碎碎的桂花吹落到池面,引得无数锦鲤来接喋,那水中圆的月影被搅成了无数碎的流动的水银。远处筵席开处,忽有呜呜咽咽的箫声幽然响起。悠悠扬扬,宛如仙乐一般。

  我与湘云在凹晶溪馆的卷棚下促膝而坐,趁着这清风明月天,天空地净时,先赏空中一轮皓月,再看池中一轮水月,但见两月上下争辉。微风渐起,吹皱一池秋水。我与湘云相视一笑。湘云笑道:“我们近水赏月,倒别有一番味道。”

  我听远处时有笑语声传来,笑道:“他们不见了咱们两个,还要找了来呢。”

  湘云叹道:“宝姐姐她们回自己家去了,宝哥哥因为听说晴雯病得厉害,也没心思过节,也早早回去了。探姐姐因为家事烦心,也没心思玩,迎春和惜春两上,又向来不爱顽笑的。这里,可不就只有我们两个了吗?这样好的月亮,人却这样冷清,好没意思的。”

  我笑道:“这样好的月色,又何苦叹来叹去?不如今儿就趁着这好月,我们竟联起句来,明日羞他们一羞,如何?”

 湘云笑道:“这个地方倒也不错,若是我在家里时,就坐上船吃酒倒好了。”

  我笑道:“正是古人常说的好:事若求全何所乐?据说我说,这也罢了,偏又要坐起船来。我苏州家中的船不是更多些?”

  湘云笑道:“得陇望蜀,人之常情。可是古人原是说得不错。就如我们二人,虽说身处富贵之地,竟也这许多不遂心之事。”

  我笑道:“不但你我不能趁心,就是老太太,太太,宝玉,探丫头等人,无论事大事小,有理无理,亦有不能遂其心者。更何况你我寄居之人?”

  说话间,听那箫韵愈加悠扬起来。我笑道:“今日老太太高兴,这箫吹得也有趣。倒是助了咱们的兴了。咱们两个都爱五言,就还是五言排律罢。”

  湘云道:“限何韵?”

  我想想原著中此处的记载,笑道:“咱们数这个栏杆的直棍,这头到那头为止。他是第几根就用第几韵。若十六根,便是一先起。这可新鲜?”

  果然湘云笑道:“这倒也别致。”于是起身数了一回,笑道:“偏儿又是十三元了。这韵少,作排律只怕牵强不能押韵呢。少不得你先起一句罢了。”

  我忙将原著中此段的联句暗暗背了一回,早已胸有成竹,因笑道:“倒要和你比试一回,到底是谁强谁弱?只是没有纸笔记。”

  湘云道:“这个不妨,明儿再写,只怕这一点子聪明还是有的。”

  我点头笑道:“我先起一句现成的俗语罢。”因念道

   三五中秋夕,

  湘云接道

        清游拟上元,撒天箕斗灿。

  我笑道 

     匝地管弦繁,几处狂飞盏?

  湘云笑道:“这一句几处狂飞盏倒有些意思。这倒要好的对呢。”想了一回,道:

     谁家不启轩?轻寒风剪剪。

  我道:“对的比我的却好。”因一句句和湘云对将下去。我不过是将背熟的信手拈来,而湘云却是真的自己苦想而出。眼见这个美丽天真的云妹妹才华淋漓,月华中竟如天上诗仙嫡降人间一般,心中不禁大大赞叹。

  美丽的容貌有了才华的内涵后,这份美丽就变得韵味悠长了,这样的风华绝代绝不因时间的流逝而消失。也不会因红颜稍减而变得单薄。这样的女人会在岁月中慢慢酿成酒,历久弥香。湘云就是这样的一个女子,更难得是她的一派天真与疏爽的名士气质,她如同一枝怒放的粉色海棠,娇艳而热情却不显俗气。嫣然一笑间,百花也为之一妒。

  正在心中品度着月下的湘云,却听见一声鹤鸣,湘云推我一把,催道:“该你了。”

  我忙问道:“你才说的什么?再说一回,我没听清。”

  湘云得意道:“别是对不出来了吧。我再说一回,你若对不上,就是你输了,明儿好生做一桌菜请我吃罢。”因说道:

     窗灯馅已昏。寒塘度鹤影。

  我笑道:“偏儿又寻一只鹤来帮你!这句却不好对呢。我得细想想。你此句浑然天成,何等有景有新鲜。我竟要搁笔了。”

  湘云笑道:“且把你那回做的那个小豆腐再做一回我吃罢。”

 我举目看天,天上一轮明月如镜,照着地上无数的悲欢离合。长叹一声道:“我也有了一句了。你且听来。”曼声吟道:

     冷月葬花魂。

  湘云拍手道:“好句好句,非此句不能对。好个葬花魂!”

  一语未了,只听一声清笑,有人道:“果然好诗!果然太悲凉了。不必再联下去了,若底下还只这样去,反不显这两句了。倒觉得堆砌牵强。”

 我早知必是妙玉,心中倒不觉得如何慌张,湘云却着实唬了一跳,一把抓住我的胳膊道:“是谁?”

  却见妙玉一身道袍飘飘,从栏外山石后转了出来,清清淡淡,飘飘渺渺,竟有几分素娥的韵致。只听妙玉笑道:“我听见你们大家赏月,又吹的好箫,我也出来玩赏这清池皓月。顺脚到这里,忽听见你们联诗,更觉清雅异常,故此听住了。只是这几句虽好,到底过于颓败凄楚,此亦关人之气数,所以我出来止住了。如今老太太们都散了,满园的人想来俱已睡了,你们的丫头还不知去哪里找你们呢?你们也不怕冷了?快同我来,到我那里吃一杯茶去,只怕也就天亮了。”

  我与湘云相视而笑,道:“谁知道就这个时候了?”

  三人一同来至栊翠庵,只见龛焰尤青,炉香未尽。妙玉唤起一个小丫头扇炉煮水烹茶,忽听叩门之声,忙开门看时,却是紫鹃与翠缕并几个老嬷嬷和小丫头来了。紫鹃笑道:“叫我们好找!一个园里都遍了,若不是一个上夜的人凑巧听到你们说话儿,我们也寻不到这里来了。”

  妙玉忙让人带了她们去那边吃茶歇息,自取了纸笔,命我和湘云将才联的句从头写出来。提笔时神色飞扬,显然异与平时。湘云深觉纳罕。我笑道:“从来没见你如此高兴,我也不敢唐突请教,这还可以见教否?若是不堪,便烧了,若可以改,还请雅正。”

 妙玉笑道:“本待续貂,又恐有玷。”

  我与湘云忙笑道:“果然如此,便我们作的不好了,也带得好了。”

  妙玉一笑,遂提笔一挥而就,自然是字字珠玑。湘云也是赞叹不绝。我笑道:“放着这样的诗仙在此,我们却天天纸上谈兵。”

 却见翠缕上来笑道:“大奶奶还等着我们回去睡呢。如今就回罢,天也快亮了,大奶奶还病着,再叫她等,似乎不好。”

  湘云笑道:“可不是?只是我若现在去也是闹得她不安生,倒不如就便了扰了林姐姐去罢。你叫人去回大嫂子一声就是了。”

  忙辞别妙玉,妙玉直送我们出了庵门,看我们去远了,方才回去。湘云叹道:“本以为她冷心冷意,却不料今日她是这样的。”

  我叹道:“冷暖自在人心,面儿上又哪能看得出呢?可叹这世上的人又有少吃了这个亏去的?”

  湘云也叹道:“人言我痴我亦痴,却盼人人似我痴呢。”

  我不禁莞尔,道:“你这,就是痴话了。”

  说笑间已经到了潇湘馆,紫鹃和翠缕忙过来服侍和我和湘云歇了。却见窗外已渐渐亮了,这个贾府繁华时的最后一个中秋夕,就在这样度过了。

  昨日的明月,再不会照到今时的窗前。那么失去了的时光,真的,也不会重新来过吗?当贾府走过它的繁华岁月,仅仅靠我的智慧,真的可以,力挽狂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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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lehuo:
想吃啥?俺画个鱼妈满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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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个不厚道滴,偶都饿的眼花啦,待会还得喂奶呢,唉,还是等lg的夜宵吧,他的手艺实在不咋地,今天肚子有点不舒服,真是不想冒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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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清园
  
  又是一夜的雨,清冷的秋雨点点敲打帘栊,有一种让人无比愁怅的缠绵和凄清。这样的雨,是用来打落点点残红的罢?

  天方亮,雨未住,王夫人的陪房王善保家的已经率人趾高气扬敲开了潇湘馆的院门。也不行礼,进门就道:“传太太的话,要带了藕官出去。”

  紫鹃正在给我梳头,见王善家的如此无礼,不禁大怒,道:“原来王大娘也是个知礼的,我倒不知道你是在跟我们姑娘说话呢?还是在吩咐我呢?”

  王善保听了不禁红了脸,恨恨看了紫鹃一眼,方行礼道:“林姑娘,我们是按着太太的吩咐,来带藕官出去的。”

  我从镜中看了她一眼,慢慢道:“难不成她做错了什么事?她镇日在我房里,我倒不知道的。”

  王善保家的笑道:“她做没做错事我不知道,我只是按吩咐带她去的。姑娘若问,还是去太太那里罢。”

 紫鹃为我别上一支珠花,端相了一下,冷笑道:“何苦用太太来压我们?我们姑娘也不过是白问问罢了。要带人就快些带走,我们姑娘还要去老太太房里请安呢。”

  王善保家的闻言忙道:“姑娘别多心,不但是姑娘这里,就是宝姑娘那里的蕊官,还有宝二爷房里的蕙香都要出去呢。就是当年老太太给宝玉的那个大丫头晴雯,今儿也要一并赶出去呢。”

  我心里不禁一沉,晴雯晴雯!霁月难逢,彩云易散。心比天高,身为下贱。
               风流灵巧招人怨。寿夭多因毁谤生,多情公子空挂念。

 还在沉吟,却听紫鹃含笑问道:“晴雯也要走?但不知司棋姐姐这回出不出去?我们自小儿一块长大,若要去,好歹要送一送的。”

  却见王善保家的紫涨了脸皮,退到门外再不作声。这时,藕官已经挽了一个小包袱笑吟吟来了,进门磕了头道:“姑娘,我这就去了罢。”

  我和紫鹃不由得失笑:这哪里是要被卖的人呢?分明是一个心得意满踌躇满志的人哪!紫鹃忙走到她身边,压低了声音道:“小姑奶奶,就是作戏你也好歹演上一回。你这模样儿,竟是要被卖了的?”

  藕官也不禁一笑,却立时眼圈儿红了,道:“林姑娘,紫鹃姐姐,我一辈子也忘不了你们的好处。”说着已是滴下泪来。

  紫鹃笑道:“到底是学过戏的人,说来就来了。”

  我却知这是她的真情流露,道:“你好好地去,与她们一道好生过日子罢。”

  王善保家的在外头已经不耐烦,大声道:“姑娘快些吩咐罢,晚了我也不好和太太交待的。”

 我挥手示意藕官随她去。心中却在沉吟晴雯之事。

  晴雯,晴雯,虽说平日里轻狂了些儿,可是却从无害人的心机。也不过是争强好胜了些儿,事事要拔个尖儿去。又因为人生得好,是她们这伙人里最出挑的一个,宝玉也爱他伶俐,才成了袭人的心头大患。总要除之而后快。袭人面儿上如此温柔,下手却如些决绝,果非一般的女子。这样的心计,这样的算计,性格暴躁率直的晴雯哪里是她的对手呢?

  当美丽与简单遭遇阴谋和算计,结局如何,不言自知。

  紫鹃见我沉吟不语,道:“姑娘是担心晴雯罢。听说她是叫她的哥哥嫂子领了回家去呢,不比藕官她们三个是要卖的。”

  我长叹道:“若真是要卖了,我倒还有个法子,让她到我们那里去也就罢了,好歹还能留得一条性命,如今回了她哥嫂家,才只怕是危若晨露呢。”

  一时到了贾母上房,已见王夫人在那里和贾母款款言道:“宫里贵妃娘娘传回话来,说如今京里各官宦人家都在清减下人,以示宽仁之心,也好为当今太后的六十寿辰祈福呢。因此,我就把园里各房的年纪大一些的丫头都放回各家去了。也免了她们的赎身银子。”

  贾母道:“你看着办罢。”

  王夫人又道:“老太太给宝玉的那个叫晴雯的丫头,脾气很不好,又病了,倒有些痨病的影子,我怕她在宝玉跟前不宜,因此也叫她去了。她原是老太太的人,所以来和老太太回一声。”

  贾母目光霍然一跳,却又笑道:“你虑得很是。这样做很好。她原是赖大家的送给我的,我看她模样好,人也伶俐,原来想留了放到宝玉房里的,既然她没福,也就罢了。”

 一时,贾母见我来了,笑道:“下了雨,你还来得这样早?”

  我忙向贾母和王夫人请了安,笑道:“不过是昨儿夜里头熬了一点子白果粥,怕错过了外祖母的早饭,所以早些儿过来了。”

  贾母笑道:“正想这个吃呢,你就来了。”

  一时宝玉也来了,却是无精打采,眼角似有泪痕, 贾母与众人均知因由,却都故作不知。唯有湘云不解,直问宝玉道:“二哥哥,你可是哭过了?大清早的,倒是谁给了你气受?”

  宝钗笑道:“云儿又憨了,谁人敢给你二哥哥气受呢?必是路上沙子迷了眼了。”

  宝玉呐呐道:“可不是,才来的路上让沙子迷了眼了。”

  我笑道:“都道是眼里不揉沙子的,总要把这沙子揉了出来,眼里心里才好过了呢。”

 贾母笑道:“今儿早上人来得整齐,就在我这里用早饭罢。”

  王夫人忙吩咐人把各人的早饭摆到这里来,一时用毕了早饭。我偷个空儿对宝玉道:“晴雯此去很不好,她毕竟服侍你一场,好歹你也偷个空儿去瞧她一回,也全了主仆一声的情分。”

  宝玉道:“我不知她在哪里?”

  我气道:“你只问你书房里的茗烟,还有什么事是他不知道的?只是你好歹背着袭人罢,别因为你去看她一回,又让她担个罪名。”

  宝玉急道:“难道是袭人的缘故,晴雯才出去了?”

  我冷笑道:“我不知道,也不敢说,二哥哥别问我,一切只问你自己的心就是了!”

  一旁王夫人看见了,已经唤了宝玉去教训道:“这几日你多读几本书罢,你老子也发了狠了。再不用功,又是一回板子。”

  贾母听见了,对王夫人道:“这几日我睡不稳,一闭眼就是宝玉的祖父在眼前头。我昨儿叫了水月庵的师父来,在菩萨跟前问了问,说是我多年以前的一个愿未还所致。因此,我得离家几日,去水月庵住上几日,做一场法事。就便儿也给元妃在佛前念念血盆经,保佑她和腹中的皇子都平安。”

  王夫人迟疑道:“这几日家中事情太多,恐怕是抽不开身去。”

  贾母笑道:“不用你去,我自己去就是了。”

  王夫人陪笑道:“那如何使得?难不成叫老太太自己去?就是我去不得,也叫凤丫头去罢。”

  贾母笑道:“罢了,如今她也病得歪七倒八的,好容易好些了,还是在家将养的好。我只带林丫头去也就罢了。”

  湘云听了忙道:“我也要去的。”

 贾母笑道:“偏儿就你是个无事忙。我叫你林姐姐去,是因为她不在苏州,也无法去父母坟前烧一些纸,上一柱香,父母人伦上总是有些不尽意的。如今,我带了她去,在菩萨面前为她父母也诵上些经文,免了她父母的沉沦之苦,也成全她的孝心。你若去了,她哪里还有心去念经呢?所以,不许你去。”

  宝玉欲言又止,却因为实在忌惮于王夫人锐利如剑的目光,犹豫了许久,还是不敢提出也要去水月庵的话来。

  我心中倒是松了一口气,心中明白,这必是贾母为了方便我出门所作,我不禁真心敬佩这位老人家,她虽平日慈祥平和,却事事洞悉真情。更难得她事事明白,却又事事不肯多言。每每到了关键时候,却总是果断行事,又事事谋划周详,真真是姜桂之性,老而弥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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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lehuoellehuo132楼
木有了么???
2008/06/14回复
第七十八章 出府

  与贾母坐在车中,贾母便将手帕子包着的通灵宝玉递到我的手中。笑道:“你可要收好了,这可是宝玉的命根子。”

  我笑道:“舅母如何肯教拿了这块玉来的?”

  贾母朝我眩眩眼,笑道:“我只说拿了这块玉到菩萨跟前,让师父们上几柱香,念一些经,给宝玉添些福气,你舅母就亲捧了给我送来了。”

  我不觉大笑,这个老祖母的慧黠再一次让我觉得,时间的流逝原来不仅仅只会带走如花的红颜,也会带给人岁月的智慧与生活的能力。如果可以选择,我希望我老了时候,也可以变成贾母这样,智慧,宽容,慈祥,还有幽默和一点点的狡黠。

  与贾母同坐车中,看车窗外秋色斑澜,道旁时有红的,黄的落叶翩然飞落,追逐着车轮。与贾母闲话家常,时而给她讲几个现代的好玩的笑话。引得她开怀大笑。这样的秋行,是与凄凉无关的。有的,却是如春风般的和煦与温暖。

  紫鹃与鸳鸯时时跑到我们车上来,抱怨道:“姑娘又讲什么笑话呢?我们在那车上也听不见。只听见老祖宗笑得什么似的,急死人罢哟。”

 贾母闻言,又笑一回。笑完了,贾母问道:“这园子里忽忽去了这些人,其中还有晴雯。你房里的藕官也去了。我今儿才和你舅舅说了,叫他派人去把出去的这几个丫头都安置起来,不许作践了。只可惜晴雯已经没了。真真可怜见的,花骨朵似的,就这么叫人作践死了。”

  我沉默半响,轻轻道:“原来外祖母什么都知道的。”

  贾母冷笑道:“这样大的动静,我自然有些惊心。若不是前儿你劝我的那些话,一切为了宫里的元妃,我再不容她这样的。”

  一枚红叶撞进车窗,跌进我的怀中。殷红如血。这,是晴雯的泪?还是晴雯的心呢?

 车行了两个半时辰,终于到了城外的水月庵。水月庵在一个小小的山坳里,掩映在一大片的枫林中,一片整齐的灰墙青瓦的房子,静立于艳红如火的枫林中,氤氲在袅袅的香炉的烟气中,显得静谧庄严。

  殿堂的佛像个个宝相庄严,衣饰华贵,四周雕梁画栋,处处显示处此庵的香火兴盛。

  水月庵的主持水静师父,一个年近四十的尼姑早率众弟子迎出庵门来。她芳华将逝,脸上却依然可以看出,她年轻的时候,也必定是个绝代佳人。她先唱一诺,道:“静室已经备好,施主先去静室稍事休息罢。”看到我时,她眼波微微一转,似有惊异之色。我对她微微一笑,心中也有几分犹豫:“似曾相识啊,何等眼熟至此?”

  在一个小尼姑的引领下,我与紫鹃到了我的静室,是后院一个小小的院落,小小两间禅房,且是干净。洁白的墙上挂着观音像,床上挂着一顶簇新的素帐。窗前卷着细细的竹帘,几上的土定瓶中供着新折的一枝红叶。这样的清雅别致,真叫人有意外之喜。

  那小尼姑笑道:“这是按我们主持的吩咐收拾的,施主可还满意?”

  我笑道:“替我多谢水静师父。她必定是一个极清雅的人呢。比我自己收拾得还要合我的心意呢。”

  却听一人在院内笑道:“姑娘且猜这水静师父是谁?”

 我转身看时,却见林义媳妇笑嘻嘻走了进来。我忙瞅了一眼紫鹃,嗔道:“原来她也来了,你只瞒着我。”心中却十分感动她们的作事的细致和周到。

  紫鹃笑道:“在府中见面,总是多有不便,有这个空儿,她自然来多亲近亲近。”

  林义媳妇进到房中,先行一礼,道:“我还要请姑娘见一个人。”

  话音未落,却见水静师父进到房来。我一愣,笑道:“这个师父我们见过了。”

  林义媳妇笑道:“姑娘只知她是这里的主持师父,却不知她也是林停的娘亲啊。”

  我大惊道:“这话如何说起?”

  水静双手合十,对我一躬道:“当年逃荒到了苏州,我饿晕过去,却被一京城的进京官眷所救,就到了京城。凄苦之人,无处可栖,就到了这里,蒙逸云师父收留,为我剃度,收我为入室弟子。如今经历几载,每每想起我失散的儿子狗儿,也是夜不能寐,泪湿衣巾。不承想,天亦怜我,狗儿竟叫姑娘所救,并教他成才。我心中感激,无以为报。今日有幸姑娘来此,还请受我一拜。”

 说着已经插烛似拜将下去,我忙上前扶起。道:“快不要如此。今日听到这样的喜迅,我也替林停感到高兴的。”想了一下又问道:“却不知你家原姓,因此叫狗儿随了我家的姓,如今既然找到了你,就还是让林停姓回原姓罢。”

  水静笑道:“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姑娘为林停起了这好名字,何必又换回去呢?他的命是姑娘救的,原也应随了姑娘的姓呢。”

  我见她谈吐不俗,全不似一般平民百姓。心中不免有了一丝疑惑。却见林义媳妇笑道:“水静师父在闺中时也是读书识字的,只不过后来家中败落罢了。”

  我笑道:“怪道的林停那样聪明,原来都是出自于你呢。”

 一时,紫鹃早沏了香茶来,我拉了紫鹃的手,对水静笑道:“紫鹃,你好生来见过水静师父罢。”

  水静也对紫鹃微微笑道:“我已经听林嫂子说了,这几年,多谢紫鹃姑娘对停儿的照料。”

  紫鹃一抹晕红早已经飞上两腮。羞道:“不过是姑娘的吩咐罢了。”

  寒喧一回家常,水静道:“姑娘若是要去傅府,我自会陪了姑娘前去。”

  我意外道:“你原来和傅府相熟不成?这再好不过的。我正怕见不到正主儿呢。”

  水静笑道:“你道当年救我的是谁,正是棠儿福晋的父母呢。当时他们进京晋见皇上,正巧救了我。因此,一直就没断了和棠儿福晋的来往。”

  紫鹃道:“这个福晋却是个什么样的模样禀性儿?我们姑娘去见她,我担心得了不得,只怕她是个心冷口刁的人,给我们姑娘气受呢。”

 水静笑道:“这棠儿福晋人虽年轻,且是聪明和气。又因自小儿在草原上长大,自比我们中原的女子多了几分豪爽之气。人也生得好,虽生在荒凉的北缰,人却清丽如同江南的女子。也识得汉字,作得诗画得画的。若不是她平日里穿了旗装,和我们汉人女子没什么两样的。依我看来,我们汉人女子的大家闺秀里,总还不及她呢?”

  紫鹃不服气道:“难不成比我们姑娘还美些?我就总没见到有一个及得上我们姑娘呢。”

  水静笑道:“自然比不得林姑娘的,林姑娘眉宇间似蕴无限灵气,竟有几分仙子的意味呢。棠儿虽是美人,终究还是有几分烟火气的。”

  我嗔道:“紫鹃说什么呢?难道我竟是去与她比美不成?”又点头叹道:“我们也算是有福的了,教我们偏儿就遇上了水静师父。偏儿师父又识得这个棠儿福晋,偏儿这个福晋也是个好的。真真的叫我放下了一半心呢。”

  一时水静安排了极干净的素斋让我和贾母去用了午饭。林义媳妇自去陪紫鹃与鸳鸯去用饭。水静招待得极是殷勤周到,贾母直赞道:“竟比家里还适意些!真要多住几天才罢。”

  一时用毕饭,水静自去陪贾母说些因果。水静自来是见京城的官眷们见惯了的,直敷衍得贾母密不透风,把我赞得天上有地下无,贾母自然更加喜悦。我见她们谈得高兴,自回房稍稍歇息。

  紫鹃还未回来,我一个人半掩竹帘,自取了宝玉的那块通灵宝玉来细细赏玩。那宝玉的玉色极是清澈,拿了对着阳光去瞧,里头竟隐隐有灵光流动。不仅心中十分纳罕。我瞧那玉色与我的那枚玉环极为相近,忍不住也从项上取下那枚玉环,把它与宝玉放在一起,恰巧一缕阳光透过竹帘照在那玉环和宝玉上面,两个都莹然放出些微光来,两个光晕一接触,蓦然光华大放,满室竟有异香扑鼻,五彩流光闪跃不定。

  见此异征,我不禁心下大奇。难不成这其中还有什么缘故不成?忙取了放在手中,一瞬间却已经恢复原状,正要细瞧,却见紫鹃进房道:“姑娘用了什么香?这样好闻?”

  我笑道:“这庵里用的什么香呢?也许是这山上有什么异香异气的花儿,叫风吹过来的也未可知的。”

紫鹃因说道。。。。。。
2008/06/14回复
ellehuoellehuo134楼
最后刷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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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觉啦,jms晚安咯
2008/06/14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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