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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到红楼--依然花坞(转贴)

60909708谈天说地

转这篇文章,是因为看了跳舞的蓝指甲mm写的结婚趣事,非常喜欢她那位可敬可爱的奶奶,这篇文写的确实非常好看,也算圆了我小时候读红楼的一梦吧。

原贴地址:
http://club.book.sohu.com/r-honglou-309515-0-10233-0.html

吸取客服的意见,我会整理好尽量一章章的大段发,方便jms阅读,由于是小说,我就不转其他板油的发言和原作者的回复了,大家安心看文吧,喜欢的就回去原贴那里多支持原作者吧。



呵呵,我昨天发小纸条给sohu的花坞mm,对我们这边的转贴重新征求了她的意见,她已经同意我们这边的转贴了,jms可以继续在这边看啦,谢谢花坞mm的理解,也请喜欢这篇美文的jms多去sohu支持她!!



[ 本帖最后由 zakulina大肚鱼 于 2008-6-18 17:35 编辑 ]
2008/06/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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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lehuoellehuo沙发
zakulina大肚鱼:
呵呵,有消夜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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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吃啥?俺画个鱼妈满意的
2008/06/14回复
第七十三章 理妆

  一时回到潇湘馆,紫鹃问道:“去了那样久,老太太和老爷倒叫你去商量什么事?才宝玉正好叫袭人来取一样东西,见姑娘不在,问东问西的。”

  我一边卸了簪环,一边问道:“你怎么说?”

  紫鹃笑道:“我说是琏**叫你去替她写一点子东西。她也就没问。”

  她一边说一边拿了梳子站在我身后,给我通头,一边道:“说来也奇,平日里袭人是难得来一回的,如今竟天天寻个由头就来走一趟。来了,究竟又没有什么正经事。不过闲话一回又去了。有时,正遇到我不在,她就寻了藕官来问这问那的。”

  我心中一惊,袭人这样的做法,必定是王夫人的意思。如今元春获病,难道她也怕元春有个好歹,要尽快促成那“金玉奇缘”不成?

  听到这里,我不由得皱起了眉。紫鹃在镜中看到我这模样,笑道:“姑娘愁什么?藕官那小丫头子是个人精。袭人一句话说了,她早有十句等着在那里了,偏又一句正话没有。把个袭人弄得哭笑不得的。我听了都好笑呢。”

 我不由得一笑,想想袭人平日最擅长的乃是背后的功夫,若论口齿伶俐,她哪里是戏子出身的藕官的对手?转念一想还要去傅府的事情,因为心中没底,又有一点儿犹豫。却又不肯说出来让紫鹃白担一回心,口中随便搭讪了一句道:“今儿看见太太上房那里好热闹,又有一些不认得的婆子媳妇来来往往的。”

  紫鹃听我说到这里,忙回身四处打量了一回,又出门看了一看,方回来说道:“听玉钏儿说,是太太的娘家人把一些值钱的东西寄放在这里呢。听说,光箱子就是二三十口,还不说别的。”

  我心中更觉不快,王家如今作这样的打算,必定是王家出的事情难以挽救,可京城中谁人不知贾王两家的姻亲关系,如今白日里就如此张扬着转移财物,真真是笨死了,枉自他们还自作聪明。我长叹一声,一转念,又问道:“都是姻亲,那王家的财物可转到薛家去了没有?”

  紫鹃不妨我这样一问,愣道:“这倒没有听说,这几日也总没见姨太太和宝姑娘来我们这里。”我心中不禁暗赞一句:“好一个明智的薛宝钗!”又叹息一回,这王夫人的心胸与算计可比她的外甥女差得远太多了。宝钗虽人在深闺,却深谙人情冷暖,也知宦海残酷的游戏规则,薛家有她主持大局,自然会比贾府好上很多。可惜她的那个哥哥太不成器。她枉自费尽心机,最终还是挽救不了她自家的命运。

  我也暗暗地为宝钗感到难过,不仅仅是她,还探春,湘云这些女子。甚至还包括鸳鸯,平儿这些人,如果她们生在了林若兮的年代,哪一个不会是颠倒众生,风华绝代的女子呢?她们冰雪聪明,善解人意,给她们一个空间,她们就会把自己的才华与美丽发挥到极致。试想想,如果林若兮生成林黛玉那样的模样,又有林黛玉挥笔成章的才华,哪里还用拼了老命去求那一张两张的定单?只消那秋波一转,笑靥深处,对手早就一败涂地,将滚滚定单双手奉上了。

  唉,穿到这个时空几年了,老还不忘记追订单的日子,可见那梦魇一样的订单岁月啊,已经成了我的一块心病了。想到这里,我又呆呆一笑。这一笑可了不得,紫鹃在镜中看我一时皱眉,一时呆笑,以为我哪里又病了,一只玉手早已贴上我的前额,问道:“姑娘哪里不自在,可要请大夫瞧瞧?”

 我赶紧拨开她的手,叹道:“好姐姐,你不这么紧张行不行?这要也算是病,那么,天底下只有那呆子不生病了!明儿就是中秋了,必定要赏月的,必定也睡得极晚,好歹今儿早睡一会子,也把明儿的觉补回一些来,女子若是睡得不好,老得快。”

  紫鹃用一根丝带将我的头发束了,又端详了一回,笑道:“偏儿你就这些的怪话?人若睡不好就老了,那天天睡在那里,岂不就可以永远不老了?”

  我早钻进薄被里,口中尚咕哝道:“可不是?从前就有个睡美人,睡了五百年了,还是年轻时的模样呢。”说着,已经沉沉睡去,朦胧间听道紫鹃道:“什么样的睡美人能五百年不老?可不是个妖精?”

  第二日一早,我一睁眼就听到院子里嘻嘻哈哈的追逐打闹声,又听见紫鹃斥道:“藕官,你个小蹄子,姑娘还没醒呢,你们就这样打闹,吵醒了姑娘,看我不打断你的腿呢。”只听藕官道:“紫鹃姐姐,小蝉儿偷了我的月饼,那是我给芳官留的呢。”紫鹃道:“一块月饼的事,你们就闹成这样。真是不成体统。”

  听到这里,我忙扬声道:“紫鹃。”

  紫鹃进来笑道:“必定是她们把你吵起来了罢?这几个小蹄子,没有一日是安静的。”说着忙张罗着给我拿来一件衣裳,我瞧是一件新的衣服,忙笑道:“你又给我做什么新衣裳?那些  已经够穿的了。有空你也给自己做几件新的才是。”

  紫鹃笑道:“姑娘的衣裳不算多。要不是我不肯叫别人来帮我作,还能再多做几件呢。你看这里的姑娘哪个不是月月穿新的?姑娘就是不要穿新的,老太太也会怪我们没有伺候得到。至于我自个儿,光姑娘给我的那些就是穿不了的。也是外头送了来,姑娘还没有沾过身的呢。”

  这时,藕官打了洗脸水进来听了笑道:“好姐姐,你若穿不了,也赏我一件穿穿。”

 紫鹃笑道:“偏儿是这猴儿会顺了竿子爬呢。”

  我对藕官道:“叫你紫鹃姐姐给你一盒子苏州月饼去和芳官吃去,只别叫别人看见了,要不,又是麻烦。”

  藕官喜得早仿着戏里唱了一个喏,道:“多谢姑娘。”逗着我和紫鹃笑起来。

  紫鹃道:“罢哟,你快拿了月饼盒子去罢,姑娘还没梳洗呢,正经事还没做,就听你在这里磨牙了。”

 淡淡地施了些脂粉,轻轻地描了一下双眉,那眉尖一点的颦纹,又是谁的归处?

  绣满了竹叶的衣裙,让点点翠色也穿到了身上,那隐约的淡淡竹叶的清香,又是谁?想念的味道?

  纤纤一支梅花簪,挽起万千青丝,那鬓边一枝才开的绿菊,又是哪一年?手植的心思?

  对着镜子,我也无语凝视。这样一个清淡如菊的女子,可是她的寂寞催生她今天的美丽?今天的芳华?

  一阵风过,吹过无数竹叶,打在窗棂,惊飞那只白鹦鹉,口中嚷道:“谁家秋院无风入?何处秋窗无雨声?”

  过了良久,只听紫鹃道:“姑娘,该走了。要不,老太太也等得急了。”

 一时到了贾母处,却见湘云早迎了来,笑道:“宝姐姐去了好几日,你也不来瞧我,闷也闷死了。好姐姐,今儿中秋,我们一同赏月如何?再作它几首好诗,等琴儿回来了,也唬她一回。”

  我笑道:“这好说,等我多吃几盅酒,再寻个菊花盛一些的地方儿睡上一会子,什么样的好诗作不得的?”

  湘云顿足道:“这件事你们要在嘴里过几百回才肯饶了我呢?”一转眼见宝玉和探春来了,忙拉着宝玉道:“二哥哥,林姐姐又取笑我呢,你倒也帮我一回。”宝玉看了我一眼,笑道:“如今琴妹妹不在,你又来缠她了!今儿晚上,我与你多吃一盅,如何?”

  湘云气道:“就知道你们是一气的!今儿我要做了好诗,羞死你。”宝玉笑道:“反正我是回回落第,羞也羞不过来的,你有了好诗,我就好生找人裱起来,天天挂在屋里看罢。”

  贾母听我们说得热闹,坐在坑上提声问道:“你们说什么呢,大些声儿,也让我听听,今儿凤丫头不来,觉得这屋子里怪冷清的。”

  我们三人忙走至贾母身旁,又说些顽笑话逗闷儿取笑一会子。看看王夫人与尤氏面上俱有忧色,探春也是心事重重的模样,唯有宝玉和湘云依旧一点天真,全然不知风雪将至,心中竟也是五味陈杂,却不知今天中秋的明月,可能照见谁的心愿?
2008/06/14回复
第七十四章 叹月

  一轮明月挂上了柳梢,沁芳闸旁的那株桂花树传来清冽的桂花的香气。一阵风过,细细的碎碎的桂花吹落到池面,引得无数锦鲤来接喋,那水中圆的月影被搅成了无数碎的流动的水银。远处筵席开处,忽有呜呜咽咽的箫声幽然响起。悠悠扬扬,宛如仙乐一般。

  我与湘云在凹晶溪馆的卷棚下促膝而坐,趁着这清风明月天,天空地净时,先赏空中一轮皓月,再看池中一轮水月,但见两月上下争辉。微风渐起,吹皱一池秋水。我与湘云相视一笑。湘云笑道:“我们近水赏月,倒别有一番味道。”

  我听远处时有笑语声传来,笑道:“他们不见了咱们两个,还要找了来呢。”

  湘云叹道:“宝姐姐她们回自己家去了,宝哥哥因为听说晴雯病得厉害,也没心思过节,也早早回去了。探姐姐因为家事烦心,也没心思玩,迎春和惜春两上,又向来不爱顽笑的。这里,可不就只有我们两个了吗?这样好的月亮,人却这样冷清,好没意思的。”

  我笑道:“这样好的月色,又何苦叹来叹去?不如今儿就趁着这好月,我们竟联起句来,明日羞他们一羞,如何?”

 湘云笑道:“这个地方倒也不错,若是我在家里时,就坐上船吃酒倒好了。”

  我笑道:“正是古人常说的好:事若求全何所乐?据说我说,这也罢了,偏又要坐起船来。我苏州家中的船不是更多些?”

  湘云笑道:“得陇望蜀,人之常情。可是古人原是说得不错。就如我们二人,虽说身处富贵之地,竟也这许多不遂心之事。”

  我笑道:“不但你我不能趁心,就是老太太,太太,宝玉,探丫头等人,无论事大事小,有理无理,亦有不能遂其心者。更何况你我寄居之人?”

  说话间,听那箫韵愈加悠扬起来。我笑道:“今日老太太高兴,这箫吹得也有趣。倒是助了咱们的兴了。咱们两个都爱五言,就还是五言排律罢。”

  湘云道:“限何韵?”

  我想想原著中此处的记载,笑道:“咱们数这个栏杆的直棍,这头到那头为止。他是第几根就用第几韵。若十六根,便是一先起。这可新鲜?”

  果然湘云笑道:“这倒也别致。”于是起身数了一回,笑道:“偏儿又是十三元了。这韵少,作排律只怕牵强不能押韵呢。少不得你先起一句罢了。”

  我忙将原著中此段的联句暗暗背了一回,早已胸有成竹,因笑道:“倒要和你比试一回,到底是谁强谁弱?只是没有纸笔记。”

  湘云道:“这个不妨,明儿再写,只怕这一点子聪明还是有的。”

  我点头笑道:“我先起一句现成的俗语罢。”因念道

   三五中秋夕,

  湘云接道

        清游拟上元,撒天箕斗灿。

  我笑道 

     匝地管弦繁,几处狂飞盏?

  湘云笑道:“这一句几处狂飞盏倒有些意思。这倒要好的对呢。”想了一回,道:

     谁家不启轩?轻寒风剪剪。

  我道:“对的比我的却好。”因一句句和湘云对将下去。我不过是将背熟的信手拈来,而湘云却是真的自己苦想而出。眼见这个美丽天真的云妹妹才华淋漓,月华中竟如天上诗仙嫡降人间一般,心中不禁大大赞叹。

  美丽的容貌有了才华的内涵后,这份美丽就变得韵味悠长了,这样的风华绝代绝不因时间的流逝而消失。也不会因红颜稍减而变得单薄。这样的女人会在岁月中慢慢酿成酒,历久弥香。湘云就是这样的一个女子,更难得是她的一派天真与疏爽的名士气质,她如同一枝怒放的粉色海棠,娇艳而热情却不显俗气。嫣然一笑间,百花也为之一妒。

  正在心中品度着月下的湘云,却听见一声鹤鸣,湘云推我一把,催道:“该你了。”

  我忙问道:“你才说的什么?再说一回,我没听清。”

  湘云得意道:“别是对不出来了吧。我再说一回,你若对不上,就是你输了,明儿好生做一桌菜请我吃罢。”因说道:

     窗灯馅已昏。寒塘度鹤影。

  我笑道:“偏儿又寻一只鹤来帮你!这句却不好对呢。我得细想想。你此句浑然天成,何等有景有新鲜。我竟要搁笔了。”

  湘云笑道:“且把你那回做的那个小豆腐再做一回我吃罢。”

 我举目看天,天上一轮明月如镜,照着地上无数的悲欢离合。长叹一声道:“我也有了一句了。你且听来。”曼声吟道:

     冷月葬花魂。

  湘云拍手道:“好句好句,非此句不能对。好个葬花魂!”

  一语未了,只听一声清笑,有人道:“果然好诗!果然太悲凉了。不必再联下去了,若底下还只这样去,反不显这两句了。倒觉得堆砌牵强。”

 我早知必是妙玉,心中倒不觉得如何慌张,湘云却着实唬了一跳,一把抓住我的胳膊道:“是谁?”

  却见妙玉一身道袍飘飘,从栏外山石后转了出来,清清淡淡,飘飘渺渺,竟有几分素娥的韵致。只听妙玉笑道:“我听见你们大家赏月,又吹的好箫,我也出来玩赏这清池皓月。顺脚到这里,忽听见你们联诗,更觉清雅异常,故此听住了。只是这几句虽好,到底过于颓败凄楚,此亦关人之气数,所以我出来止住了。如今老太太们都散了,满园的人想来俱已睡了,你们的丫头还不知去哪里找你们呢?你们也不怕冷了?快同我来,到我那里吃一杯茶去,只怕也就天亮了。”

  我与湘云相视而笑,道:“谁知道就这个时候了?”

  三人一同来至栊翠庵,只见龛焰尤青,炉香未尽。妙玉唤起一个小丫头扇炉煮水烹茶,忽听叩门之声,忙开门看时,却是紫鹃与翠缕并几个老嬷嬷和小丫头来了。紫鹃笑道:“叫我们好找!一个园里都遍了,若不是一个上夜的人凑巧听到你们说话儿,我们也寻不到这里来了。”

  妙玉忙让人带了她们去那边吃茶歇息,自取了纸笔,命我和湘云将才联的句从头写出来。提笔时神色飞扬,显然异与平时。湘云深觉纳罕。我笑道:“从来没见你如此高兴,我也不敢唐突请教,这还可以见教否?若是不堪,便烧了,若可以改,还请雅正。”

 妙玉笑道:“本待续貂,又恐有玷。”

  我与湘云忙笑道:“果然如此,便我们作的不好了,也带得好了。”

  妙玉一笑,遂提笔一挥而就,自然是字字珠玑。湘云也是赞叹不绝。我笑道:“放着这样的诗仙在此,我们却天天纸上谈兵。”

 却见翠缕上来笑道:“大奶奶还等着我们回去睡呢。如今就回罢,天也快亮了,大奶奶还病着,再叫她等,似乎不好。”

  湘云笑道:“可不是?只是我若现在去也是闹得她不安生,倒不如就便了扰了林姐姐去罢。你叫人去回大嫂子一声就是了。”

  忙辞别妙玉,妙玉直送我们出了庵门,看我们去远了,方才回去。湘云叹道:“本以为她冷心冷意,却不料今日她是这样的。”

  我叹道:“冷暖自在人心,面儿上又哪能看得出呢?可叹这世上的人又有少吃了这个亏去的?”

  湘云也叹道:“人言我痴我亦痴,却盼人人似我痴呢。”

  我不禁莞尔,道:“你这,就是痴话了。”

  说笑间已经到了潇湘馆,紫鹃和翠缕忙过来服侍和我和湘云歇了。却见窗外已渐渐亮了,这个贾府繁华时的最后一个中秋夕,就在这样度过了。

  昨日的明月,再不会照到今时的窗前。那么失去了的时光,真的,也不会重新来过吗?当贾府走过它的繁华岁月,仅仅靠我的智慧,真的可以,力挽狂澜吗?
2008/06/14回复
ellehuo:
想吃啥?俺画个鱼妈满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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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个不厚道滴,偶都饿的眼花啦,待会还得喂奶呢,唉,还是等lg的夜宵吧,他的手艺实在不咋地,今天肚子有点不舒服,真是不想冒险啊
2008/06/14回复
第七十六章 清园
  
  又是一夜的雨,清冷的秋雨点点敲打帘栊,有一种让人无比愁怅的缠绵和凄清。这样的雨,是用来打落点点残红的罢?

  天方亮,雨未住,王夫人的陪房王善保家的已经率人趾高气扬敲开了潇湘馆的院门。也不行礼,进门就道:“传太太的话,要带了藕官出去。”

  紫鹃正在给我梳头,见王善家的如此无礼,不禁大怒,道:“原来王大娘也是个知礼的,我倒不知道你是在跟我们姑娘说话呢?还是在吩咐我呢?”

  王善保听了不禁红了脸,恨恨看了紫鹃一眼,方行礼道:“林姑娘,我们是按着太太的吩咐,来带藕官出去的。”

  我从镜中看了她一眼,慢慢道:“难不成她做错了什么事?她镇日在我房里,我倒不知道的。”

  王善保家的笑道:“她做没做错事我不知道,我只是按吩咐带她去的。姑娘若问,还是去太太那里罢。”

 紫鹃为我别上一支珠花,端相了一下,冷笑道:“何苦用太太来压我们?我们姑娘也不过是白问问罢了。要带人就快些带走,我们姑娘还要去老太太房里请安呢。”

  王善保家的闻言忙道:“姑娘别多心,不但是姑娘这里,就是宝姑娘那里的蕊官,还有宝二爷房里的蕙香都要出去呢。就是当年老太太给宝玉的那个大丫头晴雯,今儿也要一并赶出去呢。”

  我心里不禁一沉,晴雯晴雯!霁月难逢,彩云易散。心比天高,身为下贱。
               风流灵巧招人怨。寿夭多因毁谤生,多情公子空挂念。

 还在沉吟,却听紫鹃含笑问道:“晴雯也要走?但不知司棋姐姐这回出不出去?我们自小儿一块长大,若要去,好歹要送一送的。”

  却见王善保家的紫涨了脸皮,退到门外再不作声。这时,藕官已经挽了一个小包袱笑吟吟来了,进门磕了头道:“姑娘,我这就去了罢。”

  我和紫鹃不由得失笑:这哪里是要被卖的人呢?分明是一个心得意满踌躇满志的人哪!紫鹃忙走到她身边,压低了声音道:“小姑奶奶,就是作戏你也好歹演上一回。你这模样儿,竟是要被卖了的?”

  藕官也不禁一笑,却立时眼圈儿红了,道:“林姑娘,紫鹃姐姐,我一辈子也忘不了你们的好处。”说着已是滴下泪来。

  紫鹃笑道:“到底是学过戏的人,说来就来了。”

  我却知这是她的真情流露,道:“你好好地去,与她们一道好生过日子罢。”

  王善保家的在外头已经不耐烦,大声道:“姑娘快些吩咐罢,晚了我也不好和太太交待的。”

 我挥手示意藕官随她去。心中却在沉吟晴雯之事。

  晴雯,晴雯,虽说平日里轻狂了些儿,可是却从无害人的心机。也不过是争强好胜了些儿,事事要拔个尖儿去。又因为人生得好,是她们这伙人里最出挑的一个,宝玉也爱他伶俐,才成了袭人的心头大患。总要除之而后快。袭人面儿上如此温柔,下手却如些决绝,果非一般的女子。这样的心计,这样的算计,性格暴躁率直的晴雯哪里是她的对手呢?

  当美丽与简单遭遇阴谋和算计,结局如何,不言自知。

  紫鹃见我沉吟不语,道:“姑娘是担心晴雯罢。听说她是叫她的哥哥嫂子领了回家去呢,不比藕官她们三个是要卖的。”

  我长叹道:“若真是要卖了,我倒还有个法子,让她到我们那里去也就罢了,好歹还能留得一条性命,如今回了她哥嫂家,才只怕是危若晨露呢。”

  一时到了贾母上房,已见王夫人在那里和贾母款款言道:“宫里贵妃娘娘传回话来,说如今京里各官宦人家都在清减下人,以示宽仁之心,也好为当今太后的六十寿辰祈福呢。因此,我就把园里各房的年纪大一些的丫头都放回各家去了。也免了她们的赎身银子。”

  贾母道:“你看着办罢。”

  王夫人又道:“老太太给宝玉的那个叫晴雯的丫头,脾气很不好,又病了,倒有些痨病的影子,我怕她在宝玉跟前不宜,因此也叫她去了。她原是老太太的人,所以来和老太太回一声。”

  贾母目光霍然一跳,却又笑道:“你虑得很是。这样做很好。她原是赖大家的送给我的,我看她模样好,人也伶俐,原来想留了放到宝玉房里的,既然她没福,也就罢了。”

 一时,贾母见我来了,笑道:“下了雨,你还来得这样早?”

  我忙向贾母和王夫人请了安,笑道:“不过是昨儿夜里头熬了一点子白果粥,怕错过了外祖母的早饭,所以早些儿过来了。”

  贾母笑道:“正想这个吃呢,你就来了。”

  一时宝玉也来了,却是无精打采,眼角似有泪痕, 贾母与众人均知因由,却都故作不知。唯有湘云不解,直问宝玉道:“二哥哥,你可是哭过了?大清早的,倒是谁给了你气受?”

  宝钗笑道:“云儿又憨了,谁人敢给你二哥哥气受呢?必是路上沙子迷了眼了。”

  宝玉呐呐道:“可不是,才来的路上让沙子迷了眼了。”

  我笑道:“都道是眼里不揉沙子的,总要把这沙子揉了出来,眼里心里才好过了呢。”

 贾母笑道:“今儿早上人来得整齐,就在我这里用早饭罢。”

  王夫人忙吩咐人把各人的早饭摆到这里来,一时用毕了早饭。我偷个空儿对宝玉道:“晴雯此去很不好,她毕竟服侍你一场,好歹你也偷个空儿去瞧她一回,也全了主仆一声的情分。”

  宝玉道:“我不知她在哪里?”

  我气道:“你只问你书房里的茗烟,还有什么事是他不知道的?只是你好歹背着袭人罢,别因为你去看她一回,又让她担个罪名。”

  宝玉急道:“难道是袭人的缘故,晴雯才出去了?”

  我冷笑道:“我不知道,也不敢说,二哥哥别问我,一切只问你自己的心就是了!”

  一旁王夫人看见了,已经唤了宝玉去教训道:“这几日你多读几本书罢,你老子也发了狠了。再不用功,又是一回板子。”

  贾母听见了,对王夫人道:“这几日我睡不稳,一闭眼就是宝玉的祖父在眼前头。我昨儿叫了水月庵的师父来,在菩萨跟前问了问,说是我多年以前的一个愿未还所致。因此,我得离家几日,去水月庵住上几日,做一场法事。就便儿也给元妃在佛前念念血盆经,保佑她和腹中的皇子都平安。”

  王夫人迟疑道:“这几日家中事情太多,恐怕是抽不开身去。”

  贾母笑道:“不用你去,我自己去就是了。”

  王夫人陪笑道:“那如何使得?难不成叫老太太自己去?就是我去不得,也叫凤丫头去罢。”

  贾母笑道:“罢了,如今她也病得歪七倒八的,好容易好些了,还是在家将养的好。我只带林丫头去也就罢了。”

  湘云听了忙道:“我也要去的。”

 贾母笑道:“偏儿就你是个无事忙。我叫你林姐姐去,是因为她不在苏州,也无法去父母坟前烧一些纸,上一柱香,父母人伦上总是有些不尽意的。如今,我带了她去,在菩萨面前为她父母也诵上些经文,免了她父母的沉沦之苦,也成全她的孝心。你若去了,她哪里还有心去念经呢?所以,不许你去。”

  宝玉欲言又止,却因为实在忌惮于王夫人锐利如剑的目光,犹豫了许久,还是不敢提出也要去水月庵的话来。

  我心中倒是松了一口气,心中明白,这必是贾母为了方便我出门所作,我不禁真心敬佩这位老人家,她虽平日慈祥平和,却事事洞悉真情。更难得她事事明白,却又事事不肯多言。每每到了关键时候,却总是果断行事,又事事谋划周详,真真是姜桂之性,老而弥辣。
2008/06/14回复
木有了么???
2008/06/14回复
第七十八章 出府

  与贾母坐在车中,贾母便将手帕子包着的通灵宝玉递到我的手中。笑道:“你可要收好了,这可是宝玉的命根子。”

  我笑道:“舅母如何肯教拿了这块玉来的?”

  贾母朝我眩眩眼,笑道:“我只说拿了这块玉到菩萨跟前,让师父们上几柱香,念一些经,给宝玉添些福气,你舅母就亲捧了给我送来了。”

  我不觉大笑,这个老祖母的慧黠再一次让我觉得,时间的流逝原来不仅仅只会带走如花的红颜,也会带给人岁月的智慧与生活的能力。如果可以选择,我希望我老了时候,也可以变成贾母这样,智慧,宽容,慈祥,还有幽默和一点点的狡黠。

  与贾母同坐车中,看车窗外秋色斑澜,道旁时有红的,黄的落叶翩然飞落,追逐着车轮。与贾母闲话家常,时而给她讲几个现代的好玩的笑话。引得她开怀大笑。这样的秋行,是与凄凉无关的。有的,却是如春风般的和煦与温暖。

  紫鹃与鸳鸯时时跑到我们车上来,抱怨道:“姑娘又讲什么笑话呢?我们在那车上也听不见。只听见老祖宗笑得什么似的,急死人罢哟。”

 贾母闻言,又笑一回。笑完了,贾母问道:“这园子里忽忽去了这些人,其中还有晴雯。你房里的藕官也去了。我今儿才和你舅舅说了,叫他派人去把出去的这几个丫头都安置起来,不许作践了。只可惜晴雯已经没了。真真可怜见的,花骨朵似的,就这么叫人作践死了。”

  我沉默半响,轻轻道:“原来外祖母什么都知道的。”

  贾母冷笑道:“这样大的动静,我自然有些惊心。若不是前儿你劝我的那些话,一切为了宫里的元妃,我再不容她这样的。”

  一枚红叶撞进车窗,跌进我的怀中。殷红如血。这,是晴雯的泪?还是晴雯的心呢?

 车行了两个半时辰,终于到了城外的水月庵。水月庵在一个小小的山坳里,掩映在一大片的枫林中,一片整齐的灰墙青瓦的房子,静立于艳红如火的枫林中,氤氲在袅袅的香炉的烟气中,显得静谧庄严。

  殿堂的佛像个个宝相庄严,衣饰华贵,四周雕梁画栋,处处显示处此庵的香火兴盛。

  水月庵的主持水静师父,一个年近四十的尼姑早率众弟子迎出庵门来。她芳华将逝,脸上却依然可以看出,她年轻的时候,也必定是个绝代佳人。她先唱一诺,道:“静室已经备好,施主先去静室稍事休息罢。”看到我时,她眼波微微一转,似有惊异之色。我对她微微一笑,心中也有几分犹豫:“似曾相识啊,何等眼熟至此?”

  在一个小尼姑的引领下,我与紫鹃到了我的静室,是后院一个小小的院落,小小两间禅房,且是干净。洁白的墙上挂着观音像,床上挂着一顶簇新的素帐。窗前卷着细细的竹帘,几上的土定瓶中供着新折的一枝红叶。这样的清雅别致,真叫人有意外之喜。

  那小尼姑笑道:“这是按我们主持的吩咐收拾的,施主可还满意?”

  我笑道:“替我多谢水静师父。她必定是一个极清雅的人呢。比我自己收拾得还要合我的心意呢。”

  却听一人在院内笑道:“姑娘且猜这水静师父是谁?”

 我转身看时,却见林义媳妇笑嘻嘻走了进来。我忙瞅了一眼紫鹃,嗔道:“原来她也来了,你只瞒着我。”心中却十分感动她们的作事的细致和周到。

  紫鹃笑道:“在府中见面,总是多有不便,有这个空儿,她自然来多亲近亲近。”

  林义媳妇进到房中,先行一礼,道:“我还要请姑娘见一个人。”

  话音未落,却见水静师父进到房来。我一愣,笑道:“这个师父我们见过了。”

  林义媳妇笑道:“姑娘只知她是这里的主持师父,却不知她也是林停的娘亲啊。”

  我大惊道:“这话如何说起?”

  水静双手合十,对我一躬道:“当年逃荒到了苏州,我饿晕过去,却被一京城的进京官眷所救,就到了京城。凄苦之人,无处可栖,就到了这里,蒙逸云师父收留,为我剃度,收我为入室弟子。如今经历几载,每每想起我失散的儿子狗儿,也是夜不能寐,泪湿衣巾。不承想,天亦怜我,狗儿竟叫姑娘所救,并教他成才。我心中感激,无以为报。今日有幸姑娘来此,还请受我一拜。”

 说着已经插烛似拜将下去,我忙上前扶起。道:“快不要如此。今日听到这样的喜迅,我也替林停感到高兴的。”想了一下又问道:“却不知你家原姓,因此叫狗儿随了我家的姓,如今既然找到了你,就还是让林停姓回原姓罢。”

  水静笑道:“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姑娘为林停起了这好名字,何必又换回去呢?他的命是姑娘救的,原也应随了姑娘的姓呢。”

  我见她谈吐不俗,全不似一般平民百姓。心中不免有了一丝疑惑。却见林义媳妇笑道:“水静师父在闺中时也是读书识字的,只不过后来家中败落罢了。”

  我笑道:“怪道的林停那样聪明,原来都是出自于你呢。”

 一时,紫鹃早沏了香茶来,我拉了紫鹃的手,对水静笑道:“紫鹃,你好生来见过水静师父罢。”

  水静也对紫鹃微微笑道:“我已经听林嫂子说了,这几年,多谢紫鹃姑娘对停儿的照料。”

  紫鹃一抹晕红早已经飞上两腮。羞道:“不过是姑娘的吩咐罢了。”

  寒喧一回家常,水静道:“姑娘若是要去傅府,我自会陪了姑娘前去。”

  我意外道:“你原来和傅府相熟不成?这再好不过的。我正怕见不到正主儿呢。”

  水静笑道:“你道当年救我的是谁,正是棠儿福晋的父母呢。当时他们进京晋见皇上,正巧救了我。因此,一直就没断了和棠儿福晋的来往。”

  紫鹃道:“这个福晋却是个什么样的模样禀性儿?我们姑娘去见她,我担心得了不得,只怕她是个心冷口刁的人,给我们姑娘气受呢。”

 水静笑道:“这棠儿福晋人虽年轻,且是聪明和气。又因自小儿在草原上长大,自比我们中原的女子多了几分豪爽之气。人也生得好,虽生在荒凉的北缰,人却清丽如同江南的女子。也识得汉字,作得诗画得画的。若不是她平日里穿了旗装,和我们汉人女子没什么两样的。依我看来,我们汉人女子的大家闺秀里,总还不及她呢?”

  紫鹃不服气道:“难不成比我们姑娘还美些?我就总没见到有一个及得上我们姑娘呢。”

  水静笑道:“自然比不得林姑娘的,林姑娘眉宇间似蕴无限灵气,竟有几分仙子的意味呢。棠儿虽是美人,终究还是有几分烟火气的。”

  我嗔道:“紫鹃说什么呢?难道我竟是去与她比美不成?”又点头叹道:“我们也算是有福的了,教我们偏儿就遇上了水静师父。偏儿师父又识得这个棠儿福晋,偏儿这个福晋也是个好的。真真的叫我放下了一半心呢。”

  一时水静安排了极干净的素斋让我和贾母去用了午饭。林义媳妇自去陪紫鹃与鸳鸯去用饭。水静招待得极是殷勤周到,贾母直赞道:“竟比家里还适意些!真要多住几天才罢。”

  一时用毕饭,水静自去陪贾母说些因果。水静自来是见京城的官眷们见惯了的,直敷衍得贾母密不透风,把我赞得天上有地下无,贾母自然更加喜悦。我见她们谈得高兴,自回房稍稍歇息。

  紫鹃还未回来,我一个人半掩竹帘,自取了宝玉的那块通灵宝玉来细细赏玩。那宝玉的玉色极是清澈,拿了对着阳光去瞧,里头竟隐隐有灵光流动。不仅心中十分纳罕。我瞧那玉色与我的那枚玉环极为相近,忍不住也从项上取下那枚玉环,把它与宝玉放在一起,恰巧一缕阳光透过竹帘照在那玉环和宝玉上面,两个都莹然放出些微光来,两个光晕一接触,蓦然光华大放,满室竟有异香扑鼻,五彩流光闪跃不定。

  见此异征,我不禁心下大奇。难不成这其中还有什么缘故不成?忙取了放在手中,一瞬间却已经恢复原状,正要细瞧,却见紫鹃进房道:“姑娘用了什么香?这样好闻?”

  我笑道:“这庵里用的什么香呢?也许是这山上有什么异香异气的花儿,叫风吹过来的也未可知的。”

紫鹃因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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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觉啦,jms晚安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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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lehuoellehuo11楼
zakulina大肚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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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妈辛苦,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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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ingqing12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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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探家

  一行人从傅府出来,林停候了多时,早已经迎了上来,见我和紫鹃已然换了女装,初时一呆,接着展颜笑道:“必是姑娘的事成了。”
  
   我扭头对水静笑道:“林停聪颖过人,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子的。”

  水静叹道:“若非姑娘搭救,停儿早就没了命呢。姑娘是停儿的恩遇之人哪。”


  我温和道:“虽说需得一些运气,总要自己努力才是。你瞧那些富贵人家的纨绔子弟,生时哪个不是含着金匙而生,不能说是时运不好吧?却因不思努力,不知进取,一味依赖先人家业,一旦时运有变,即无生存之力。你瞧停儿,因为知道机会来之不易,比别人更分外努力十倍。如今他的才能有过于常人,也是他自己努力所至,哪能事事都说是我给他的呢?”


  林停闻言,目中竟含了泪光点点。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敬佩,仰慕和深深的依恋。


  水静叹道:“姑娘的话,竟比那样男人更有志气,林停得你教诲,此生大幸矣。”


  眼见远处过来几辆马车,我忙道:“我们先上车罢,叫别人看见了倒不好呢。”


我与水静紫鹃上了车,林停自骑马相随。车行不远,忽听林停道:“不知傅爵爷到此,小的在这里给你叩头了。”


然后听到一把子低沉又略带着磁性的青年男子的声音道:“又送了什么珍贵药材来了?且是不用了。只是今天冬上的冻疮药必得是上好才罢。哪一年冬天的兵士不生冻疮呢?都冻伤了,万一有了战事也不是玩的。朝庭宁肯多花些银子,也得保了一冬的平安才是。”


只听林停笑道:“请傅爷放心。我哪敢拿了假药劣药去糊弄您呢?我的小命儿还要不要呢?一切都是从东北那里进的上好的冻疮药,里头有松脂,獾油什么的,都是请了那里有名的老山林老医生亲配的药呢,准保好使的。这是傅爷亲自交待的,小的哪里敢掉以轻心呢?”


那把子声音笑道:“这样就好,你办事,我还是很放心的。你这是陪了谁来的?还有女眷不成?”

林停笑道:“是水月庵的水静师父,来陪福晋说话儿的,福晋让我送师父回去呢。”

那声音又迟疑道:“没有别人吗?”

林停还未答话,只听府中有人迎出来道::“爷怎么从后门回来了?长保,快给爷牵马。”


  林停忙又辞了一声,催着车夫敢紧走了。走了好远,林停骑马靠近马车,问道:“难道你们去,让傅爷瞧见了不成?”


  水静道:“只有福晋在家啊,从没见傅爷的影子呢。”


  我心中却疑惑着从厢房出来时一晃而过的淡蓝色的影子,因问道:“傅爵爷穿的什么颜色的衣裳?”


  林停答道:“回姑娘话,傅爷穿的是朝服。难道姑娘见傅爷了不成?”


  我心下一宽,忙道:“哪里能见呢。不过是白问问罢了。”


  紫鹃道:“我们这就回庵里去吗?”


  我瞧她那双渴望的眼,不由轻笑道:“不,我们先回家看看罢。”紫鹃不由得大喜,道:“我们先去鲜花深处胡同,姑娘要回家看看去呢。”


  林停也大喜道:“太好了,林伯他们候了这些日子了,只盼姑娘能回去瞧一瞧呢。”


  我对水静笑道:“也请大师到家中一坐,如何?”


  水静笑道:“自然是荣幸之至。”


  紫鹃哎呀一声,道:“林嫂子还在庵里呢,怎么办呢?”


  林停笑道:“林嫂子不在庵里,紫鹃姑娘放心。”


  紫鹃奇道:“我们来时她还在的,如今她去了哪里呢?”


  林停笑道:“她也随你们来了。只是在你们后头的一个车里头,才我叫人诉她林姑娘要回家去,她先回去预备去了。”


停了一停道:“姑娘出门,我们总是有些担心。还是多一个出来陪着为好的。”


  我心下感动,心中一股融融的暖意让四肢无比舒展。


  这,就是亲情罢!就是因了这份牵挂与相互的照料,才觉得这艰深的人生之路还不那么寂寞和绝望。这种亲情,如影随形,总是关照一颗孤单无助的心。若兮若兮,你何其有幸,穿越到这里,却收获人间至珍至贵的亲情。
 


 车行一时,在一个整齐的院落前停下。漆黑的木门上朴素的白铜门环。早有林忠父子并林义媳妇在门前率众家人迎候。紫鹃扶我下车,众人早已经深深拜将下去。


  一股酸热的热泪夺眶而出,我强自镇静,道:“快快起来,我们进去说话。”


  青砖青瓦的四合院,前后共三进。最后面还有一个小小的花园。


  庭中植着石榴,窗下有几缸金鱼。而最后一进的院子里却植得一院的绿竹森森,鹅卵石砌成的小径旁植得几簇素菊,菊香清幽,仿佛在品味岁月的流逝。房中器具俱为竹制,形状简单却素雅,卧室中挂着水墨山水的绫帐,窗前梳妆台上陈列各式胭脂水粉,细瞧去,都是城中的精品之作。几上一只小小香鼎袅袅燃着青烟,散发出淡淡的枙子花的清香。
 


 林义媳妇笑道:“在苏州时,姑娘不是最爱枙子花的香味?这是林停前些日子去江南采办药材时特意求了制香的师傅特特为姑娘作的。而且,林停吩咐了,这香只供给姑娘,再不卖的。”


  紫鹃奇道:“这样的好香料,必定是可以卖个极好的价钱,如何那铺子竟不卖给别人呢?”


  林停淡然一笑,道:“我已经把那个铺子买下来了。”


  我笑道:“你的药铺经营得这么好了?倒是出乎意料的。”


  林忠笑道:“林停人聪明又肯吃苦,药材既好,又与各府里过从得好,因此上,生意着实不差。如今他三个月的收入就顶山庄一年的进项呢。”


  紫鹃闻言,脸上神采飞扬,一双妙目留恋在林停身上,我和水静不由得相视而笑。


林义媳妇笑道:“这最后一进院子是为姑娘准备的屋子,一则是安全,二则是这里也清幽些。后头还有个花园儿可以让姑娘散散心的。这里头的东西都是按姑娘苏州家里头的样式准备的。有些也仿了姑娘在贾府中的摆设。若有想不到的,请姑娘吩咐就是。”


  我笑道:“已经很好了,难为你们这样细心。多谢。”


  林义在门外道:“前头备了饭了,请姑娘前头用饭。”


  我笑道:“水静师傅在这里呢。”林义躬身道:“备的是素斋。”


  我对林义媳妇笑道:“你们想得周到。”林义媳妇笑道:“这是应该的,难道竟让姑娘事事操心不成?”


  一时到了前头,果见桌了摆了一桌素斋,我忙请水静上坐,却见林忠等人侍立在身后,忙笑道:“和我还这样?快快坐下一起吃才热闹。”


  林忠上前道:“那万万不可,规矩还是要的。”


  我轻笑道:“什么是规矩?既然你们非要认我为主,那么我说的自然就是规矩。我的规矩就是家中之人不分尊卑,只有相依相伴,相互扶助,没有这些立规矩的东西。我们亲亲热热地在一处说话就很好。也才有个家的意味。”


  水静凝视我良久,叹道:“真不知姑娘到底是如何的灵秀之人,竟破除俗套,只诚心为真情而活。我阅人无数,却唯见姑娘一人而矣。”


  又叹道:“你们快坐吧,别辜负了林姑娘的一番心意。”


  林忠他们早已经热泪盈眶,各自落坐,各人心中各有一番滋味,一时间竟寂静无声。忽而窗外一个悠扬的笛声响起,一个清丽的女声宛如天籁悠然而起,唱道:


  断桥秋水柳如烟,孤影空悬到天边。黄落萧索残枝摇,。。。。。。


  歌声曼妙,我竟然听呆了,却见歌声处,三个如花少女,一人按笛,一个清歌,一个曼舞,细瞧时,竟是芳官藕官蕊官三人。


 我大喜,招手道:“正在纳闷你们做什么去了?原来竟是备了这样的好曲子!如何在那府里我竟从未听过的?”
 


 芳官三人齐齐一福,笑道:“那府里,不过是扮戏。在这里,却是曲从心中发,自然是不同的。”
 


 我心中又一动,笑道:“快来坐下,你们到这里来一切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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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回庵

  一时饭毕,林忠等人恋恋不舍地送我们出来,又教林停与林义媳妇送我们回水月庵,千叮咛万嘱咐道:“姑娘好歹自己留心些。若是有难为之处,就回家来吧。我们的庄园已经有了模样了。明年春上再栽些事种些花儿,就更好看了。庄园里的佃户们都盼着姑娘快去瞧瞧呢。”

  我目中含泪,笑道:“你们放心,我自然理会得,将来我定会去庄园里住着的。你们也好生过日子,也好教我宽心。”

  藕官哭道:“好姑娘,有空儿总来瞧瞧我们才好。我们想姑娘想得了不得呢。你来了,我们天天唱曲儿给你听的。”

  我笑道:“那府上的规矩你还不知道?此次若不是跟了老太太来上香,哪里出得二门呢?你们若是在这里闷了,就教林嫂子抽空带了你们去城外的庄园里头去,那里有诸多好玩的东西,也有如你一般大的佃户家的女儿呢。你们一块耍子,岂不是好呢?”

  紫鹃也笑道:“好了,傻子。你有这样的福气还不知足,只知道哭!我眼红还来不及呢。你若不愿,我们两上竟倒个个子,你替我回贾府去,我替你去顽,你可愿意?”

 藕官方破涕为笑道:“我才不回去呢。我要回去了,还又要被卖了呢。只是紫鹃姐姐也替姑娘留心些,太太和姨太太总是背后叽咕姑娘,没安什么好心的。”

  紫鹃点头笑道:“我们心中有数,还用你来嘱咐?你也少些淘气,没事帮着林嫂子做些家里的活计。要不再过几年,你仍旧是个什么也不会,哪家人家肯要你去作媳妇呢?”

  藕官瞅了一眼骑在马上的林停,笑道:“我们自然比不得姐姐,最是能描会绣,连衣襟里头也绣上一朵杜鹃花儿。姐姐自然是要嫁了好女婿去的。我们是不成的,只留在家里头伺候姑娘罢咧!”

  紫鹃不觉红了脸,因为水静亦在车中坐着,更是双颊如火,啐道:“偏是这个小蹄子牙是尖的。”忙催车夫道:“时辰不早了,快走罢。”

  车行很久了,我挑帘回看身后渐渐模糊的宅院与门中依然向我们挥手张望的人,心中感觉十分踏实,温暖,觉得再多再深的心事也有了归巢。这才明白,林若兮每日眼底那一点不经意的忧郁和寂寞来自哪里?

  车行至水月庵时,已是黄昏,瑰丽的夕阳染枫林一片火红,连握氤氲在庵上的烟气也似乎变成红色了。水静在归程中一直沉默着,直到现在她才道:“林姑娘明日又要回府去了。虽说吉人自有天相,也还须事事小心。我虽不知你那府里的事,可毕竟也听停了说起了一些。姑娘若是有事,我虽人弱力微,也自当尽心尽力。”

  我笑道:“师父如何说这样的话呢?此次若非师父之力,哪能事半功倍呢?且七日之后,还要请师父前去傅府代为探望的。”

  说话间,车子已经停了下来,早有小尼报了贾母知道,贾母已经扶了鸳鸯迎到庵门。我忙下车,对紫鹃道:“你去和林停说教他先回去罢。我们明儿也就回贾府了,明儿他就不用再来了。叫他回家告诉一声儿,好教他们放心。”

  林义媳妇也笑道:“大姑娘也代我和林停说一声儿,就说我今儿陪姑娘在庵里住下了,明儿再回去罢。”

  看着紫鹃向远处的林停走去,我笑着对水静说道:“你看他们。”

  背景是如染的红叶层层,连绵不绝,一个温柔静默的夕阳悬在他们身后的林间,掩着半个身子,照着这对如玉的年轻人。

  林停长身玉立,眉目之间一点英气更是生气勃勃。紫鹃美丽温婉,一双眼睛里流露出无限的依恋与情意。

 这是最美的关于爱情的最理想的图画罢。我很高兴,我的紫鹃能成为这画中的主角。

  一个女子,无论是她否美丽与聪慧,大致都渴望有一份美丽的爱情。这如同一种理想,却与滋生的土壤无关。无论是闺阁千金或是山野村姑,都会在芳华正好时在心中默默地想象与渴望。

  幸好爱情是公平的,它不计较社会的阶层与贫富贵贱,它只存在与心灵碰撞的一刹那的感动与倾慕。也因为与客观世界没有多大关系,才分外让人觉得珍贵与美丽。

  水静也似乎被眼前的景色感动了,叹道:“作为母亲,我还有什么遗憾呢?紫鹃是个极好的姑娘,又对林停一片真心,我只盼停儿好好对待她。不辜负了她的一番情意。”

  林义媳妇在一旁笑道:“等日后姑娘的大事有了着落,他们两个的事情也就可以办了。”

  我忙啐道:“好好的,又说我作什么?你也快回去罢,我明儿一早就走了,今儿晚上还要陪了老太太说话呢。你就是在这里也没空说话的。倒不如与林停一起回去罢。”

  林义媳妇笑道:“姑娘这是撵我呢?我不过说了一句,你就嫌我了。可是的,这话是不有些不知上下的,只是这几年,我们哪天不是在操心这件事呢?”

  水静也笑了,道:“林姑娘哪会嫌你,不过你在这里究竟也没什么事。回去也罢了。这里一切有我呢,你还不放心?”

  我回身向贾母迎去,笑道:“如今风已经凉了,外祖母还来这里作什么?仔细受了风。”

  鸳鸯笑道:“老太太盼得心焦,叫人来门口看了几回了,这才把你们盼回来呢。”

  贾母笑道:“林丫头还好罢?”

  水静在一旁笑道:“林姑娘一切事都办得顺利,老太太放心。这里风大,我们还是回房里说话罢。”

  一时回到房中,我偎着贾母坐下来,将经过细细说了一遍,笑道:“福晋说话很和气,还说若是事成,要与我结成姐妹呢。我倒不指望与她结成姐妹,只希望她能帮上我们一点忙,也就知足了。”

  水静道:“傅府的福晋虽然年轻,办事却极有分寸的。我想若她果能有了身孕,她必然对姑娘深信不疑的。只是,我听说最近宫中的皇后娘娘也是有了喜了,身子不适,要传了她进宫去服侍几日呢,不知对此事是否有碍?”

  贾母急道:“林丫头,这可如何是好?”

  我笑道:“正是算准了,要福晋沾些宫里的喜气呢。外祖母放心,若到了下个月,必有消息的。”

  我哪能算得错呢?棠儿的唯一的儿子的生辰历史书早就写得明明白白,只是,如今我终于可以知道棠儿与乾隆是否真的有什么私情了。终于可以满足一下八卦的心理了,只可惜这里没有秘闻小报可以发发消息什么的。

 我对水静笑道:“今后我要出门是极难的,终不成老太太总是要到这里来上香?次数多了,终究她们还是要生疑的。只好麻烦师父七日后代我去傅府探望,并将宝玉取回。我自会谴紫鹃来取的。”

  贾母也道:“一切就劳烦师父了。我已经吩咐了,明儿送一千两银子作香油钱。还请师父笑纳。”

  水静忙道:“阿弥陀佛,这如何使得?能为老太太和林姑娘作成此事,也是造化。”

  我笑道:“这是上灯的香油钱,师父收下就是。也代我们在菩萨前尽尽我们的心意罢了。”

 商议后吃了晚饭,回到房中,只见紫鹃正在灯下刺花。我笑道:“累了一天了,还作这个作什么?”

  紫鹃忙起身倒了一盏茶,递到我手中,笑道:“总归是没事,难道叫我呆呆地对着这一盏灯不成?这是我为素心做的小棉袄儿,就快做完了。我想着做完了,就放到水静师父这里,叫林嫂子来取罢。”

  我看了看,只见小小棉衣上,两襟上绣了两只小小燕子并几朵红花儿,因笑道:“好鲜亮的活计。素心看见了必定喜欢的。”又叹道:“可惜这回她在庄园那里没有回来,我也没见着。”

  紫鹃笑道:“因为城里这一阵子多有生天花的,所以叫她到庄园那里躲一阵子呢。”

  我心下一沉,想起如今皇后生子就是得了天花而夭的。这年月,天花是最最叫人恐怖的病症了。我是不是也要告诉他们种牛痘治天花的法子呢?至少应该先叫素心种上才好。

  正在沉吟,只听紫鹃道:“姑娘快歇了罢,明儿早就要启程的,才听鸳鸯和我说,大老爷为二小姐定了一门亲,要老太太回去商量呢。老太太气得了不得,说,都定了还和我商量作什么?可是究竟不放心,也急着要回去呢。”

  我不由长叹一声,只觉秋凉入骨,那窗外的风声,似要吹进心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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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归府

    第二日别了水静,我与贾母踏上了回府的归程。车行悠悠,但见车外驿道上漫天的红叶随风而堕,如秋泣血,刺激人的视觉感官,一种莫名的悲凉油然而生。

    原来,秋天,果真是催生离愁和凄凉的!

    眼见贾母眉头紧皱,知她是为迎春的命运而担忧。也不禁长叹一声。贾母凝视我,握住我的手,问道:“林丫头,你莫要瞒我。你既知他家事,自家事又如何不知?我见你为元妃事忙于奔走,不惜抛头露面,我心中自然有数。定是你明知前途不好,才勉力一试,可是这样?”

    我见贾母心思如此灵动,又是如此的智慧,心下不禁十分感慨。这样洞悉世情又深具智慧的老人,她的儿孙辈比她相比,如同云泥。若贾赦贾琏他们有贾母的三分本事,也就不须我来费事做这些事了。

    我含笑劝慰道:“我有一句话,不知外祖母可曾听过的?”

    贾母问道:“什么话?”

  我慢慢道:“尽人事,听天命。”贾母听了一征,握着我的手却是一紧。

    我道:“我小的时候,有一个人对我讲过,只要人相互扶助,互生爱惜之心,人,定能胜天!我虽然相信有天数。但我更原意相信,凭了自己的一点痴心,一点坚强和努力,就没有办不到的事情。就算是本来不可转圜的事情,也许就有了一线生机。就算是没有达成自己的愿望,可是因为尽心去做过这件事,日后亦不会后悔,没有绝望。”

    贾母眼中泪光闪动,眉间的一点忧虑却已然不见。我又道:“我以为,二姐姐的事情,外祖母不必太过生气。事情已经这样,多说也无益了。回去先听听大舅舅怎么说再说也不迟的。”

    贾母颤声道:“玉儿,你小小年纪,何以来的这样大的志气?竟不象个女儿家,比那些男子更有志气!你母亲有女如此,她在那边也应当放心了。”

    我轻轻偎在贾母的怀里,如花的红颜映着贾母苍白的头发,是温暖,还是凄凉?

 车子到了贾府门前,我扶着贾母挑帘而出,只见贾郝贾政早已经等在府门。及至到了贾母上房,早见邢王二夫人率着凤姐李纨并湘云,三春她们候在那里了,连薛姨妈并宝钗也来了。

  贾母笑道:“不过是去了两天,你们就这样。何至于此?”又问:“宝玉如何不见?”

  王夫人笑道:“老太太出去两天,家中人都是极为挂念的。因此大伙来才聚到一处来迎接老太太。宝玉前儿受了一点风寒,怕过了病气给老太太,所以没让他来。”

  贾母问道:“可吃了药不曾?”

  王夫人笑道:“姨太太新请了一个太医来给宝玉瞧的,已经吃了药了,很是效验的,老太太放心。”

  贾母笑道:“可是姨太太操心罢了。”

  薛姨妈笑道:“蟠儿认得一个太医院的李太医,听说医道是极好的。所以,请了他来给宝玉瞧瞧。”

  贾母又笑道:“宝丫头为什么不在这里住着了,偏要到外头住去,可是我们这里有谁得罪了你不成?告诉我,我替你打他。你如今还回来住着吧。和他们姐妹们一处住着也热闹些。”

  宝钗忙笑道:“母亲今年身体十分不好,我原来早要出去的,只是姨娘有许多大事,所以不便来说。可巧前儿妈又不好了,家里的女人也都病着,我所以就回家去了。如今家里也有许多的事要理会,还是在家里住着罢。”

  贾母瞧了王夫人一眼,笑道:“不是前儿抄捡园子,叫你惊心了。再不,就是宝玉得罪了你。”

  薛姨妈笑道:“哪里是这样呢?我们家里的事老太太也知道,蟠儿虽有了媳妇,家里的事也是指望不上的。又时常肯病。我年纪大了,也理不了这些事是,只好叫她回家帮我料理。也好让她哥哥在外头省心些。再则,她们姐妹和宝玉都是有尽让的。也没有和宝玉生分的事。老太太别多心。”

  贾母笑道:“不是宝玉,就是别的什么姐妹叫她烦心了。”

 宝钗笑道:“哪里能够呢?姐妹们待我一向都很好。我也是极舍不得她们的。只是如今姨娘的事也多,我住在园子里总是出出入入,园子的角门还要有人为我看着,如今我搬出去,也可省了这件事。也可免有其他的外人借这个门儿进出园子。园子里也就清净许多了。”

  贾母叹道:“我也无可回答了,就叫她们姐妹好生送送你罢。”

  吃了一回茶,贾母问邢夫人道:“听说,你老爷把迎春许了人家了?”

  邢夫人忙陪笑道:“回老太太话。此事,原是我们老爷出去吃酒时,因为弘皙王爷硬作保山,老爷辞无可辞,才定了孙家的。这孙家是大同府人氏,祖上也是军官出身的。当日也曾是宁荣府中的门生,算来也是世交了。如今孙家只有他一人在京中袭了指挥之职,生得相貌也好,年纪未满三十,家资也还丰厚。因为事急不能事先禀告老太太,还请老太太恕罪罢。”

  贾母沉吟半响,唤了迎春到跟前,教她在身边儿坐下,一下下只摩挲着她的头,半日方道:“定了日子了?”

  邢夫人忙笑道:“正是日子有些紧呢,不过今年就要过门的。正想请了老太太示下,要接了迎春出园子,去那府中住些日子待嫁呢。”

  却见迎春从来都是温柔平和的脸上,现出些愁容和一丝对前途的担忧和迷茫。她看来是这样的娇柔无助。一双杏眸中,有凄然有渴望有憧景有不舍,却唯独没有自信和一点坚毅的神色。我不禁心中一声叹息:所谓性格决定命运,果然矣!

  迎春迎春!又让我如何来助你?你可能等得到那一天吗?

  言谈正欢,忽见鸳鸯过来凑到贾母跟前低语几句。贾母笑道:“你们先散了罢,今儿晚上都在我这里吃饭。我们娘儿们再好生聊一会子。”

  大家方散时,紫鹃却扯了一下我的衣襟。我会意,遂留下不动。果然,不多时,贾政进来了,先向贾母请安,我亦向他请安问好。贾政忙问道:“事情办得如何?”

  贾母先笑道:“林丫头办得很好。宫中元妃没事罢?”

  贾政道:“娘娘还好,只是精神差一些儿。”

  我笑道:“舅舅放心。不出两个月,傅府就有消息的。七日后,我先叫人捎了消息去给傅府,可巧,傅府的福晋也要进宫呢。就便儿说了元妃姐姐的事儿,不是极好?”

  贾政道:“听说,傅爷要出京了呢。河北那边有一起子乱民生事,皇上要傅爷带了兵去弹压呢。”

  我微笑道:“虽是国戚,总也得有些个功绩才好堵朝中大员们的嘴啊。”

  贾政叹道:“看来,傅爷圣眷日隆,我们这步棋是走对了。”

 我叹道:“背有大树,方可乘凉啊。只是我们的身后的大树万不要是棵朽木才好。”

    贾政警觉道:“你可是说弘皙王府?如今王爷正联络各铁帽子王,要成立一个七司衙门,专门料八旗的内务。这样大的事,上书房竟一概不知,不是奇怪吗?”

  贾母道:“贾珍父子他们还有琏儿爷俩不都是跟着那王爷府做事的吗?林丫头,你瞧可有什么挂碍?”

  我叹道:“本来应该是堂堂正正的事情,如今做得如此鬼祟,难道不是反常吗?凡事反常者即为妖。是妖,朝中自然不容的。皇上更不会容情。舅舅还是劝劝大舅舅他们罢,千万不要参与其中了。否则,祸不旋踵。”

  贾政叹道:“我劝,他们如何肯听呢,反而笑我不通世物。就迎春的亲事,我劝了几回,因为听说孙绍祖其人粗鄙,品性也不好,怕委屈了迎春。就说了几句,却也无用。他们贪图孙某是王府的包衣,弘皙王爷对他十分倚重。只道是迎春去了孙家,只有享福的。我也无法。毕竟迎春不是我所出,还是要她的父母作主的。”

  贾母叹道:“这就是迎丫头的命罢了。我只盼她们姐妹能平平安安过日子,眼下看来也是难哪!”

 一时间,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充斥了这间屋子。三人都静默无言。

  在这个深秋之后,还能有几朵鲜花能吐露娇妍芬芳呢?
2008/06/14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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