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鸯笑道:“白叫我为你们伤心了那一阵子,你们倒是好吃好住好玩的呢!”
芳官笑嘻嘻拉了鸳鸯的手道:“好姐姐,没事到我们那里玩去。我们那里的宅子虽说比不得园子里排场华丽,可是,住在那里的人都是极好的,只有护着你没有害你的。比我在园子里时不知要开心多少呢。”
鸳鸯听了不由得悠然神往道:“等明儿下了山,我必定要到你们那里瞧瞧去,若是好,我也住下来呢。”
贾母笑道:“可别忘了我。我也瞧瞧去。”
林嫂忙道:“这真是求之不得呢。姑娘买了那院子这几年,总没有在那里住过一天!若是老太太和鸳鸯姑娘去了,我们姑娘也能住上一天了。”
我对贾母道:“林伯一直是跟前父亲的,最是忠心不过,因我要到京城里来,他不放心,就带了儿子儿媳妇一直追随着我到京城里头来。因此,我就在城里头置了一处院子,虽然简陋些,可是他们收拾得十分干净。日后外祖母就到那里坐坐,我叫芳官她们唱曲儿给您老人家听。”
贾母听了点头道:“林丫头,你年纪虽小,我瞧你安排这些事安排得极妥当的。”
林忠听了也忙道:“正是老太太这话,我们姑娘行事说话,和我们老爷在世时一个模子呢!为人又心善良,又和气,正和我们太太当年一个样的。”
贾母哪里听得这话?早已经拿了帕子去试泪,我忙笑道:“今儿好日子,虽说佛门清净之地不动荤腥,可是总有一桌好素斋吧?我们且去吃几杯素酒去。”
水净忙道:“都备好了,就在旁边的那三间房里,里头我叫人生了火盆,极暖和的。”
鸳鸯笑道:“再叫芳官拣极好的曲子来唱上一曲。”
众人纷纷向外走去,谈笑间掩不住的兴奋与快乐之情。
我拉住芳官笑问道:“你如何来的?我就不信你自己敢出城上山来。”
芳官瞅了我一眼,笑道:“好姑娘,你别骂我。我是跟着去丰台大营送药的车出城的。营中的军爷听见我要上山来,就叫人送我上山来了。”
我问道:“城里头没有什么事吧?”
芳官道:“城中没有什么事,只是今儿丰台大营有许多军士进了城呢。城门那里也加了看门的军士。”
我听了心中一沉,啊,就快来了。贾府最后的繁华终于走到尽头了。
我立在结满红丝带的松树下,山风不知从何处吹来,依然带来几点山中的残雪与刺骨的寒冷。树旁一枝白梅晶莹地开放着,山居寂寞,梅花也带着点点清愁。
山腰的一处山谷中慢慢氤氲起一大团一大团的白雾,并渐渐弥漫开来,不多时已经到了我的脚下,啊,雾气中的我,也似一个带着清愁的精灵吧?
不知何时,一个粉色的小小人儿䠀着雾气过来了,拉了我的手道:“林姑娘,新郞新娘找你敬酒呢。”
我看着小素心红绯绯的小脸,心中一定,笑道:“好呀,吃了酒,咱们叫新郞官和新娘子唱曲儿给咱们听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