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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到红楼--依然花坞(转贴)

60873708谈天说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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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6/12回复
第二十一章 饯花

  三十三日很快就过去了,宝玉凤姐二人已经完全康复,宝玉脸上的伤痕也全好了,凤姐难得这么长的休息时间,也是满面红光,更加容光焕发。贾母高兴得了不得,特地在二人痊愈的这一个治了家宴,把二人叫到我跟前吩咐道:“你们病了这一回,让你们林妹妹劳乏了这时日!你们好生谢谢她罢。”话音未落,宝玉已经向我作了一揖,凤姐儿也要行礼,我连忙拉住道:“这如何使得?这原是我应该的。只是这回老太太,太太急得了不得,真是劳累了才是真的,你们要谢也是谢她们,如何来谢我?”宝玉和凤姐又向贾母王夫人行了礼。

  贾母把我拉到身边坐下,只是拉着我的手,絮絮地问这些时日的琐事,王夫人揽了宝玉在怀里,脸上却似有很多的心事。

  回到潇湘馆,因才吃了一杯酒,只觉得身热头晕,往床上一倒,已经是睡着了。也不知过了多久,醒来却是一人睡在屋里,竹帘深掩,只偶尔窗外鹦鹉两声啼叫。香炉中袅袅地笼着百合香,几上是一瓶新折的单瓣樱花。几枚花瓣已经飘落,落在几上的琴弦上。

 我伸个懒腰,用手挽了挽头发,轻轻一叹:“每日家,情思睡昏昏。”窗外只听有人笑道:“为什么每日家情思睡昏昏?”宝玉的挑帘子进来了。我脸上一红,还未说话,紫鹃进来了。宝玉笑道:“紫鹃,快把你们的好茶倒我我吃。”我道:“别理他,倒水来我洗脸。”紫鹃笑道:“他来了是客,我先倒茶再舀水吧。”宝玉击案赞道:“好丫头,若共你多情小姐同鸳帐,怎舍你叠被铺床?”我立时沉下脸来,道:“二哥哥说什么呢?我倒听不大明白,只去问问老太太并舅舅舅母去吧。”宝玉慌了,连忙道:“好妹妹,我一时该死,你可别告诉他们去。”我冷笑道:“我原是寄住在你家,由你轻薄的。今儿更连紫鹃也捎带上了。我原是平民丫头,你原是大家公子,我今儿就回了老太太回苏州去。也省得吃这些气。”宝玉正要说话,只见袭人进来说道:“快回去穿衣服吧,老爷叫你呢。”宝玉听了,也顾不得再和我说话,只得匆匆走了。

  紫鹃劝道:“姑娘还真恼了不成?二爷不是那样的人!他待姑娘是极敬重的。”我答道:“这无论如何不是什么好话,叫别人听了去,还能做人不能?什么名声?这样的家里还能听见这样的话?小心没大错的。”紫鹃点头叹道:“姑娘说的是,就我们这屋里的那个姓李的嬷嬷,听说是王夫人房中金钏的一个姨娘。是该小心些才是。”

  到了晚间,紫鹃又劝道:“宝玉这回被老爷叫了去,是不是受什么委屈了?要不依他的性子早就来和姑娘陪不是了,这回子还不见他来,只怕有什么事情了未可知,姑娘还是去瞧瞧吧。”

  我心中其实也早记挂着,听了紫鹃的话,就一步步向怡红院而去。

  过了沁芳桥,暖暖的春风带着淡淡的花香扑面而来,各色的水禽在河中嬉戏鸣叫。桥下池边有杨柳几行,万千条如碧玉丝一般随风而动,纠缠不清。

  我到了怡红院门口,却见门已经关了,就以手扣门,等了好一会儿,就听见一个丫头的声音,恶声恶气地道:“都睡下了,明儿再来吧。”我听得是晴雯,就高声道:“是我呢,快开门。”只听晴雯又道:“凭你是谁,二爷吩咐了,一概不许开门。”我正待问她,听得院内有宝玉和宝钗的声音,连忙躲到墙角一株干枝梅下。眼见宝玉和袭人笑语盈盈送宝钗出来。心中不禁气恼。只好恨恨而回。

  紫鹃见我回来面上气恼更甚,也不敢再问,只是服侍我睡下。我躺在床上,一时千头万绪,再也没有睡意了。

  想我林若兮到了这里这么久了,并不怕环境陌生,亦不怕人情冷暖人心险恶。可是,如何和宝玉相处,真是我心头的一颗刺。

  想起他日常的温柔体贴,也不是不知道他对我的心思。也深知他对其他女孩子的好,只是因为一种怜惜一种纯洁的关爱。可是他却不明白,他的这种行为却给别人太多的错觉。给那些情窦初开的少女们太多的遐思。他的博爱是我最大的烦恼。可是,这又如何向他说起?

  思来想去,也不知什么时辰就迷糊睡去了,一觉醒来,只见天光大亮。想起今日是四月二十六日,送花神饯花的日子,大观园各房的姐妹们早就已经计划在今日作饯花会的。怕别人笑话我痴懒,连忙叫紫鹃来帮我收拾。

  刚到了院子里,只见宝玉已经进门来了,对我道:“好妹妹,昨儿你告了我不曾?教我悬了一夜的心!”我回头叫紫鹃道:“把屋子收拾了,撂下一扇纱屉,看那大燕子回来,把帘子放下来,拿狮子倚住,烧了香就把它罩上。”一面说一面往外走,正眼也不瞧宝玉。宝玉只是跟在我身后打躬作揖的。

 一直到了园中,宝钗三春她们早已经在那里了。见我们来了,探春就笑道:“宝哥哥身上好?我整整的三天没看见你了。”

  宝玉回道:“妹妹身上好,昨儿我还在大嫂子那里问你呢!”

  探春道:“宝哥哥,你这里来,我有话和你说。”宝玉听说,便拉了她到了一株石榴树下,两人叽叽哝哝地说起来。

  这里宝钗细细地看了看我,道:“妹妹昨儿睡得不好?竟有黑眼圈了呢。”我道:“不打紧,昨儿晚上吃了一杯茶,竟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宝钗点头道:“晚间吃茶对睡眠不宜的,以后可得记住了。”又笑:“看那兄妹二人,说了这多时了还是个说不够。”就冲那边叫道:“说完了没有?显见得是哥哥妹妹了,扔下我们,你们去说体己话去。我们听一句儿也不行?”说着,探春宝玉就笑着过来了。我连忙走开,穿花绕树,只向人少的地方走去。

  顺着弯弯的游廊曲桥,我来到了滴翠亭,这个亭子四面环水,水气氤氲,此时极是清静。快到亭子了,只见小红喘吁吁赶来了,着急问道:“林姑娘,刚才你在这里吗?”我早知她有如此一问,就作诧异道:“我刚从姑娘们那里来,因为想清静一会儿,就到这时躲躲清静,这才来的。”小红低了头半晌不语。

  我问道:“你有什么事?还不能告诉我?”

  小红只是用手拈着衣带,最后,一跺脚道:“好罢,我也不瞒林姑娘,今儿早上坠儿在这里告诉我贾芸芸二爷拾着了我的手帕子,给我传了个话,不想我一推窗子,却见宝姑娘在窗下呢,却问我们看见林姑娘了没有,说你刚才还在这里和她玩呢。”

  我听了冷笑道:“你以为呢?”

  小红道:“现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宝姑娘必是听见了我们的话,又不肯让我们知道,却让林姑娘你背不是。她一定也会告诉太太去。我也并没有和芸二爷私相传递,只不过是他在园子里种树拾到我的手帕子,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只是宝姑娘这心计,真真的叫人害怕。”她顿了一顿,又道:“林姑娘小心些罢。”

  我道:“没什么。我心中自然有数。你也只作什么也不知道,以前如何,以后还如何就是了。我已经和琏**荐了你了。这几日想必就来要你去的。你心中有数就是。”

  正说着呢,只见远处山坡上凤姐儿招手呢,我不禁一笑:“京城这地面儿邪,说谁谁来,你看,那不是琏二嫂子?”

  又拍了拍小红的肩,道:“你去罢,记着我的话。用心巴结着。学一点东西,将来必是有用的。什么事儿只是心中有数,不必说只要听就是了。”

  看着小红去了,我转身向别处而行。只见处处落花,点点残红。想到春天就这么去了,一点伤春之情不禁油然而生。不知不觉竟到了前日葬花的花冢而来。

  人间最怕是春愁,总有春风,吹尽繁红。春恨十常八九,占春长久,不如杨柳!我手捧落花,长长一叹,曼声轻唱,却是林黛玉的标志性诗歌:葬花词。我唱的是陈晓旭版电视剧的葬花调子,我的歌声清冽,萦绕在柳间花畔,正唱到“天尽头,何处有香丘”时,听到有人悲泣之声,心知是宝玉,不禁长叹一声,转身去了。

  不多时,听到身后宝玉问道:“妹妹且站住,我知你不理我了,今儿我只问一句话,从今后撂开手。”我回头看他,道:“你说。”宝玉道:“我也不知如何得罪妹妹了,我只是想着姑娘才来的时候,我们和和气气,什么不说什么不在一起做的?如今,姑娘却天天待我不理不睬的,我又不知哪里的缘故,只是眼见得一天天生分了,也是一天天伤心。”说着眼中滴下泪来。

  我见宝玉如此模样,叹道:“宝玉,你可知蝴蝶为什么偏在花丛中缠绵呢?”宝玉道:“因为花儿鲜艳且芳香啊。”

  我摇头道:“你却不知呢,在蝴蝶的眼中,只有黑白没有彩色。我也不知道它为了什么总在花丛中飞来飞去呢!”说着抿着嘴儿只是瞧着宝玉笑。

 宝玉一开始诧异道:“这是如何说法?此话当真?”又见我笑,呆了半晌,展颜道:“好啊,你也是绕着弯儿说我呢?”拧了眉,看着我又是咬牙又是笑。

  我慢慢道:“宝哥哥,你看园里的这些花儿真美是不是?”

  宝玉道:“是啊,只是春天这么短,才两三个月就落了,真得好好珍惜才是。可惜怎么也留不住的。”

  我叹道:“宝哥哥是爱花惜花的人,我是知道的,可是你却不知道,园子里这么多的花,你照顾了这一棵,那一棵就冷落枯萎了,你一个人怎么能照料那么多的花是不是?”

  宝玉一时呆住了,倚在一株重瓣粉樱花下默然不语,我也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一阵风过,花落如雨,飘落在我二人的身上。如幻?如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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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论赏

  这一日,我带了紫鹃来王夫人房中请安,王夫人笑道招呼道:“大姑娘,今儿看你气色好得很,竟是那鲍太医的药是好的?”

  我笑回到:“谢舅母关心,也不就这么着,老太太说,若是觉着不好了还教吃王大夫的药呢。”

  宝玉笑道:“论起诊脉开方,也是极平常的。说来我竟不比那些太医差一些去。我现今有一个方子,等闲不说给人知道的。太太听是不听?”

  王夫人笑道:“你如何学来的这本事,我倒是不知道。又拿了什么混话来哄我吧?”

  宝玉站起身来,一步步在房内踱来踱去,煞有介事道:“你们却不信吗?且听我来说说。这个药名呢怪得很,一时也说不清的。只讲那头胎的紫河车,人形带叶的人参,龟大的何首乌,千年松根茯苓胆,诸如这些的药都不算为君的药,那主药说来才唬你们一跳呢!”

  又笑着转向王夫人身边描花样子的宝钗道:“前几薛大哥来求了我几次,又请了一桌酒,我才给了他的方子呢,太太不信只问宝姐姐就知道了。”

  宝钗笑首摇手道:“我不知道,你别叫姨娘问我。”

 凤姐正好进来了,说:“宝兄弟的话原是真的,前几薛大哥还亲来找我呢,要什么必得头上带过的珍珠作药引子,还说是宝兄弟给我方子。我才说,宝兄弟如今也出息了,连开方子也会了。”

  那凤姐说一句,宝玉就念一句佛,说:“太阳在屋里呢。”我只是看着宝玉笑着用手指头在脸上画着羞他。

  正说着,贾母房中的丫头来叫去吃饭,我站起来就走,那丫头道:“和二爷一块走吧。”我笑道:“他今儿不在那边吃了。不用理他,我们走吧。”王夫人笑道:“你们去吧,我今儿和宝丫头吃斋呢。”宝玉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宝钗,笑道:“我今儿也吃斋吧。”

  刚走到屋外,只听房中宝玉和宝钗的轻笑声十分刺耳,那王夫人的言谈却是十分宽慰。

  走到贾母房中,一进门贾母就笑道:“林丫头,你今儿准备的这鱼头豆腐汤可是好!我最爱这汤的鲜味。难为你怎么做出来的?”

  我勉强笑道:“外祖母爱用,就是我的孝心到了。我开心着呢。就这个汤,我让雪雁看着直炖了二个时辰呢。里面又加了一点火腿笋丁子,您快尝尝。”说着,亲自从鸳鸯手中拿过小碗盛了一碗,递到贾母手中。

  贾母尝了一口汤,又用筷子夹了一块下豆腐尝了,只是赞好。因又让着三春姐妹。笑着对凤姐道:“你们看看这林丫头,就为我多吃一口就用了这些心思!怎么怨得我疼她!”

  凤姐儿笑着凑趣道:“可是的,林妹妹这么娇嫩的人儿,却为了老祖宗烟熏火燎地做这个,这份孝心可知是出自真心,可不是只是嘴上奉承的。”

  李纨笑道:“可是的呢。不象有的人,只是动动觜巴子讨老太太的喜欢。”凤姐儿笑道:“就知道你说我呢,要说嘴甜,我可是不敢和你比的。”

  说得贾母更欢喜。贾母慢慢用着,突然想起来道:“宝玉呢,怎么不见他?他一定也爱这个的。”我没言声。自有丫头来回道:“宝玉说了,和太太宝姑娘在那边用斋呢,不过来了。”贾母听了没有言声。却不再笑。凤姐看看我,也不再说笑话了。一时用饭毕。紫鹃来悄悄的回我说:“林停来信了,姑娘看看去吧。”我就推说要换衣裳,随了紫鹃回到潇湘馆。

  拆开信一看,原来是林义在城外打听了一处庄子,在玉泉山下不远的地方,不过十几间房子,几十亩地,还有山坡上一片林子。可是因为附近有一片低洼地,长满芦苇,看着十分荒凉,卖价也比较公道,要才一万两,若是再议可能八千也能行的云云。

  我想了一想,摒退外人,自从梳妆匣里取出一万两银票,封在一个纸包里,唤紫鹃来细细嘱咐道:“你亲自找到林停,告诉他,林义他们做得很好。我很放心,这里是一万两银票,就把那处庄子买下来,什么也别动,先这样荒着就很好。对佃户要宽容些儿,我不求挣钱,只要安静平安就好。”

  又取出一个小小金锞子和一个小金锁儿,用一块红手帕子包上道:“林义媳妇儿也快生了,我不能去的。这是给孩子的见面礼,叫他们到时多替我吃一杯酒吧。”

  又嘱咐了一些事情才让紫鹃去寻林停。

 回到贾母房中,见凤姐儿坐在贾母身说笑话儿呢。有一句没一句地只管逗着她开心。见我来了,凤姐儿笑道:“林妹妹,老太太今儿中午吃得香!喝了一碗汤,那些豆腐和鱼,还进了一块春卷儿。这些日子,再没见进得这么香过。妹妹好心思好手艺。”

  我笑道:“我哪里有什么好手艺,只不过想着这个汤好克化又鲜味,胡乱做做的。倒叫你夸奖了。”

  我走到贾母身侧,把头倚在贾母胳膊上,笑嘻嘻地对凤姐儿说:“还想求嫂子一件事呢。”

  凤姐道:“妹妹只管说。我一定照办就是。”

  我说道:“我因为常给老太太弄汤弄水的,常得一趟趟到大厨房里要东西去。麻烦不说,时间长了也怕人闲话。我想着,能不能在我那里就弄个小厨房,我也不要添人,东西添也是有限的。这样便宜一些。嫂子觉得可能行吗?”

  凤姐一拍手道:“正和我想到一块去了呢。正要回老太太。我明儿就叫人弄去。妹妹看着要添什么,只管打发人告诉我去。”

  贾母只是笑着点头。又道:“以后要是天不好,她们姐妹再到我这里来吃饭也是麻烦,着了凉病着了也不好,凤哥儿你看着就在园子里专门给他们姐妹弄个厨房也是使得的。”

  凤姐赶紧站好了,听吩咐完了点头应成着。

 我悄悄问凤姐:“小红在你那里可还伶俐?”

  凤姐点头道:“这个丫头是个好的,说话行事大方简断,我还说林之孝两口子一个天聋一个地哑,竟生出这么一个伶俐的丫头来!自己的女儿这么好,倒不教我使?”

  正说着呢,大门上人来传话说宫中来人了。贾母连忙叫请,又让人叫大太太二太太去。我却去内房躲了。过一会,只听一个尖细的太监声音报说,宫中元妃送来了一百二十两银子,叫在初一到初三去清虚观打三天平安醮。唱戏献供。还有端午节的节礼也赏了。不过是房子纱罗什么的。贾母示意凤姐儿重赏来传话的太监。却要了礼单儿让李纨念给她听。她听到宝钗和宝玉是一样的赏赐,我却和三春一般。轻轻一哼却未说话。只是让邢王二夫人并凤姐去准备。又吩咐叫宝玉明儿去谢恩。推说乏了,让众人散了。

  贾母把下人打发开,自己到了内房中,把我揽在怀中,慢慢道:“林丫头,有我呢,你不用担心,也别恼。我自有主意。”

  我回答道:“玉儿不担心,外祖母也不用担心。一切自有天意安排。也不是人意能违的。”

  我陪着贾母睡下,又给她揉了一回腿,见她睡实了才回到潇湘馆来。

  放下湘帘,我独窗前,窗外凤尾森森,龙吟细细。我暗自思量:

  这元春必是得了王夫人的示意,用赏节礼的办法来示意贾府,更确切地说是示意贾母知道。她是愿意让宝玉和宝钗成就姻缘的。也许,她觉得宝玉和宝钗有血缘之亲,更放心些。而我不过是一个孤女,没有身家后援。无论怎么说也不如宝钗合适。

  正想着,只见宝玉房里的紫绡来了,托着一个托盘,盘中正是宫中赏给宝玉的东西。她回说:“宝二爷说,姑娘喜欢什么只管留下。”我淡淡道:“你回去和他说:费心!我已经得了,让他自个儿留着吧。”又叫紫鹃来赏了紫绡些钱让她回去了。

  紫鹃道:“姑娘看怎么好?大小姐从宫里赏出来的东西,竟是宝姑娘和宝玉是一样的,是个什么意思呢?这府里上下的人只是议论着,说娘娘的意思恐怕是要将宝姑娘指给宝玉呢。”

  我笑道:“且急什么?不过是赏一回节礼,又能有什么意思?走着看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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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初聘

  第二日清晨,我带了紫鹃去上房给贾母请安。后面宝玉一溜烟地跑来问我道:“昨儿我的东西让你挑你怎么不挑?”

  我笑道:“该我得的,我已经得了。不是我的,我得了也没什么意思。因此不敢挑二爷的心爱之物。”

  宝玉见我这样说,面上就有些讪讪的,道:“好妹妹,我的心事也难对你说,你日后自然明白。除了老太太,老爷,太太这三个人,第四个就是妹妹的。要有第五个人,天诛地灭,万世不得人身!”

  我点头道:“你且不用说誓,我很知道你心里有妹妹,只是,见了姐姐容易就把妹妹忘记了。”

  宝玉还待说,只见宝钗顶头带了莺儿来了,宝玉只好不再言声。

  及至到了贾母那里,凤姐儿正在商量着初一去清虚观打醮的事呢。因约着我们三人看戏去。宝钗笑道:“罢了,怪热的。我就不去了。”凤姐儿忙道:“他们那里凉快,两边又有楼。咱们要去,我头几天打发人去把那些道士都赶出去,把楼打扫干净了,一个闲人也不许放进来。我已经回了太太了,你们不去,我是要去的。这些日子闷得很了,家里有戏,我又不得安生地看。”

 贾母笑道:“既这么着,我同你去。”又转过头来对我笑道:“林丫头也去。再叫上宝玉。”又对宝钗说:“你也去,连你母亲也去。长天老日的,在家呆着也是没趣。”因又吩咐凤姐告诉王夫人知道,带了三春姐妹也去。凤姐儿笑道:“这回热闹了,可是我这回又不得闲了。”转头告诉平儿道:“你去园子里告诉去,有要去逛的,只管初一跟了老太太逛去。”

  一时间,园子里的丫头们乐翻了天!她们天天不得出二门,有了这个机会,如何肯不去的。就有主子不想去的,也百般撺掇了去。连李纨这样的冷性人也要去了。

  贾母听说,更是高兴了。到了初一这一天,贾府门前车辆纷纷,人马簇簇。前头主子们的大轿过后,后面就是丫头媳妇的车,各房的人都穿着一新,喜气盈盈,乌压压地占了一街的车。前头贾母的车走了老远了,门口还有未行动的车子。更有丫头媳妇们莺声燕语,叽叽呱呱说个不住,管事周瑞家的走来过去地说了好几次才好些了。

 我与宝钗坐一车,今天她打扮得很新鲜,穿了鹅黄的衫子,更衬得肌肤胜雪。我看到她腕上笼着一串与宝玉一般样的红麝串子,不由一呆。那宝钗微微一笑,没奈何,我也只好笑了。在她看来,有了这串香串,如同有了一种标志和身份象征。已经占稳了上风。毕竟宫中元妃的意思在贾府中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我不知道王夫人和薛姨妈是如何计议的,但是看宝钗的微笑如此清淡,我想她们的计划已经很周密了。

  一路无语,将至观前,已听钟鸣鼓响。早有张道士率着众道士在路旁迎接。我们跟了贾母进了清虚观一层层地瞻拜观赏,张道士十分周到,亲自指点着说些名胜事迹,因果传说。这张道士是当日荣国公的替身,曾被雍正亲呼“大幻仙人”的。虽是方外之人,身份也不同一般。他见了宝玉极是亲热,拉了手看个不住,口中只管奉承话一筐筐地说出来。最后叹道:“哥儿竟是和当日荣国公一个模子的。”贾母也叹:“正是呢,也是他还像他爷爷些儿。”

  一时到了楼上,众人坐定,好张道士又捧了个盘子过来了,里面是些金璜玉器。贾母道:“你们出家人如何得来这些东西?何必这样,不能收的。”张道士笑道:“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小孩子玩的东西,老太太不必见外才是。”

  那宝玉一眼看见盘子里有个赤金带翠的麒麟,就伸手拿了起来。贾母看见了,笑道:“恍惚哪个孩子也有这么一个的。”

 宝钗瞟了一眼宝玉,笑道:“史大妹妹有这么一个,只是比这个略小些。”

  宝玉不由得红了脸,笑道:“她在我们家住了这么久,我倒是没看见。”又瞅了我一眼,看我点头微笑,似有赞叹之意,就有点不好意思地把那麒麟拿到我面前道:“这个东西我先替你收着,回去了穿上好让你带。”

  我手一摆,道:“我不稀罕它,你自己个儿留着吧。”宝玉巴不得这一句,听着赶紧揣了起来。

 正说着呢,只听张道士向贾母道:“前儿我在一个人家见了一位小姐。今年十五岁了。生得好模样儿。聪明智慧,家中的根基家当也颇说得过去的。我寻思着哥儿也应该寻亲事了,就留了一下心。想请老太太的示下,才敢向人家去说的。”

  贾母道:“上回有和尚说了,宝玉命中不该早娶,等大一些儿再说吧。你可如今打听着,且不管他根基富贵,只要模样配得上的就很好!你就来告诉我,便是那家子穷,也不过多给他些银子罢了。只是模样儿性格是难得的。”

  说完了,她深深地看看了王夫人和薛姨妈。慢慢笑了。

  王夫人和薛姨妈对视一眼,眼中充满了恼怒和不愤。宝钗却神色不变,只是脸色似乎苍白了一些。

  我看了看宝玉,他尚浑然不知贾母的这一番话有什么深意,只是痴痴地听着,听完了又笑。我心中暗叹:“真是个呆子。果然腹内原来草莽!”

  又暗暗感激,感激贾母今天为我做的这一切。她明明白白地告诉王夫人薛姨妈这些人,她不会屈从于元春的旨意,她有她的安排她的主意。而她的心目中的宝玉的良配,就是我,林黛玉。为了我,她不惜得罪贾府里实际的当家人王夫人,还有贾府的靠山元妃。她是真心地想让我和宝玉有一个美满的姻缘,有一个好的归宿。

  心中一阵酸楚,更加坚定决心:我必须照料贾母周全,因为,在这个时空,在贾府,她是最疼爱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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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冤家 

  从清虚观回来后,薛王二人便只是说中了暑,禀了贾母道初二初三不再去了。宝钗推说照顾母亲也不再去。贾母也道:“罢了吧,我身上也怪乏的。林丫头身子弱也不用去。宝玉想怎样就怎样吧。”

  宝玉见我和宝钗都不去,只道是张道士提亲的事让我们不自在了,自恨恨地道:“偏是这个老牛鼻子讨人嫌的很!总有一天我去拆了他的清虚观才罢。”说得贾母听了只是笑。

  到了晚间,我命紫鹃端了冰糖莲子汤随了我去探贾母。贾母正歪在外间炕上的引枕上闭目养神呢,见我们来了,鸳鸯忙笑着让座。道:“这么晚了姑娘还来看望老太太?”我轻声道:“今儿天热,老太太年纪大了,怕她热着了,煮了些莲子汤来让老太太用一些吧。”

  听到我的声音,贾母睁开眼道:“林丫头来了,这么晚了还来做什么?我不打紧的。倒是你,可没有热着吧?”

  我笑着走过去,侧坐在贾母身侧。紫鹃自和鸳鸯去外面说体己话去了。我端过莲子汤扶贾母进了,笑道:“今儿外祖母可是为了我把两位太太得罪狠了。玉儿心中着实过意不去的。”贾母叹道:“好孩子,你是个极聪明知理的。我今儿说了这话之后,她们自然也就收敛着些了。就是元妃,也不能直违了我的意去!可是宝玉,你得有些耐心儿才是。他虽说看着爱玩爱闹的,其实也是懂规矩的孩子。你抽空儿也提点着他点儿,别只是疯闹,心中没有成算,将来可是怎么好?”

  我点头道:“外祖母不必忧心,我心中有数了。别的我也不说,我只告诉老太太一句话:但凡有我一日在,必给您和这荣国府一个交待的。”

  第二日,刚用了早饭,我便去王夫人那里问安去。王夫人脸上淡淡的,却道:“难为你还来问,已经不碍了,天热,以后也不必过来了。”我低首道:“舅母还得好好调养才是。我是晚辈,自然应该过来请安的。”

  正说着呢,只听外间宝玉和丫头的声气,也不知说了些什么,但闻吃吃的笑声。又听宝玉小声小气道:“好金钏,我明日就和太太计了你来如何?”那金钏却轻笑道:“小声些儿吧,今儿太太气色可不是很好呢。。。。。。你忙什么,金簪子掉在井里,有你的只是你的。”

  眼见得王夫人已经气得脸都黄了,一翻身下了炕,趿着鞋就挑了帘子到了外间,照金钏儿脸上就打了个嘴巴子。指着骂道:“下作的小娼妇,好好的爷们,都叫你教坏了!”宝玉一抬眼看见我站在王夫人身后,脸登时红得如红布一般,一溜烟地去了。

  金钏脸上带着鲜明的手指印,低着头跪在那里,一声儿不敢言语。王夫人又唤人来把金钏儿打发出去,无论金钏如何苦求,亦不肯收留。口中冷笑道:“当日让你留在府里,不过是见你可怜,赏你口饭吃。你却引着宝玉做这些事!我是容不得你的。你快些去,让我也省也心。”

  早有人把金钏带了出去。我听王夫人那话中句句带刺,却温言劝道:“舅母消消气,白气坏了自个儿的身子。丫头不好了,让凤姐姐教训就是,太太昨儿才病着了,再气着了,可怎么好?”

  一时从王夫人房中出来,我心中着实郁闷。与王夫人勾心斗角我才不怕,可是这宝玉天性多情的毛病可怎么是好呢?

  回到潇湘馆,我倚在床上,只觉心烦。紫鹃细声劝:“姑娘别气。打小儿起宝玉就是这么着。他只好玩,并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就是二太太的话,我瞧着也不用气。总还有老太太呢不是?”

  抬眼看见宝玉已经在门前犹豫不定,紫鹃笑道:“二爷今儿是怎么了?竟不愿进我们的门了?”

  宝玉笑着进来,道:“什么话呢?如今紫鹃也说这样的话?”又道:“我来和林妹妹赔个不是来了。”

  紫鹃道:“那我去给二爷沏一盅新茶来,二爷好生赔礼吧。”一径笑着去了。

  我侧过身子,脸朝墙也不理他。半日,只听宝玉道:“好妹妹我错了。”我冷笑一声,也不回身,只问:“宝哥哥怎么错了?我却不知道。”

  宝玉赔笑着坐在床边上,道:“今儿金钏的事我错了。”我起身,看着他的眼睛问:“错在哪里?”

  宝玉呐呐道:“我原是不应该和她顽笑的。”

  我啐了一口道:“宝玉,我们如今一天也大似一天了,也应该知礼的。更应该为他们着想。”

  我叹道:“你不过是顽笑,公子哥儿无关紧要的说这么几句,可是却葬送了金钏的颜面性命!就她是个丫头,是你家买来的,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哪。她也有尊严也有将来。可是你几句顽笑话就把她开列葬送了!”

  宝玉低头道:“没那么严重吧?过几日,等太太消气,我再求她把金钏还要回来,如何?”

  我叹道:“你只看着吧,恐怕,这金钏是回不来的了。”

  又转过身去,再不理他。过了好久,才听宝玉起身出去了。

  第二日,紫鹃惊慌着来报说金钏投井死了。我不禁泪下。这么鲜花般的一个人儿,就这么被摧残了,到了还得落下个勾引主子的罪名。

  这日却是端午节,王夫人治个酒席请薛姨妈和家人赏午。我是因金钏之事,心中烦闷,面儿上就淡淡的。宝玉看我淡淡的,以为我气他,更是无精打彩。宝钗也因为清虚观的事不自在,也淡淡的。其他人也知道了金钏的事,见王夫人气色间还隐有怨怒,也不敢说笑,坐了一会儿就自散了。

  我自回潇湘馆,眼见园中处处绿肥红稀,天气闷热更增心中忧烦,想着水边好些,就自在沁芳亭边柳树下寻个石凳儿坐下了。只见宝玉远远来了。近了看时,却是哭了。

  等他走近,我叹了口气道:“可是为了金钏儿哭呢?”

  宝玉哽咽道:“原是我害了她!都是我的错,如今她死了,可怎么好呢?”

  我看着远处,慢慢道:“宝玉,这园子里,总有一二百个丫头吧。因为出身下贱,就得鲜花一样的年纪儿在这里伺候着你。你原该好好珍惜,因为她们待你好对你尽心尽力伺候着你,你原应好好照顾。却不应轻浮取笑。你如此,却让她们如何自处?”

  “若对你认真了心思,你果然能照料她们一辈子不成?若因此更让舅舅舅母以为是她们引诱了你,你又让她们如何自保?今天死了一个金钏,明天就还会死一个玉钏儿银钏儿!”

  “你以为你这是爱她们异她们吗?你又让我用哪只眼来看你,宝玉哥哥?”

  说完了这些话,眼见宝玉如雷击了一般。我也就不再言声了。

  说这些已经够宝玉消化一阵子的了。他原是个富贵人家的纨绔子弟,虽然本性不错,对女儿家也知怜惜,可是他的怜惜是高高在上的一种怜爱,是不平等的一种怜惜。他还知道怎么以一种尊重的态度去对待大观园中的丫头们。我得让他明白,爱一个人,请先尊重一个人。

  真真是原著中贾母说的:“不是冤家不聚头。”这宝玉真真儿是我这个时空中的冤家!如果还有别的选择,我宁可选择别的人生别的爱情。可惜,我这次的穿越好象对这份爱情有一种责任,不得选择。

  我不是真正的林黛玉,天真地以为,爱情没有目的没有方向,爱就是爱了,只要用一颗心去幸福或者痛苦着就可以了。我是林若兮,我来自未来世界,我早就从无数的爱情故事中得到教训:爱情也得用心经营,也得给爱情一个方向一个目标。爱情是一株娇嫩的花,给它什么样的培育才有什么样的鲜艳。

  一种相思只为真,
  去年天气旧花台。
  当时亭亭栀子树,
  一慰愁颜一慰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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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 不过好长 慢慢看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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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诉衷情 

  到是了晚间,紫鹃皱着眉来回说:“姑娘快瞧瞧去罢,怡红院里你哭我叫的,听见说宝玉要撵了谁出去呢?大节下的只是闹什么?姑娘好歹儿也去劝劝罢。”

  刚走到怡红院门口,只听宝玉大声嚷着:“我现在就去回太太,打发你出去!岂不干净?”又听见晴雯大哭道:“二爷只管去回,我就是死了,也不出这个门儿。”

  我自挑了帘子,走进屋去,却见宝玉房里的丫头们跪了一地,连袭人也在那里跪着,因笑道:“大节下这是怎么了?好好地哭起来了。难道是为争粽子吃争恼了不成?”但见宝玉袭人等嗤地一笑。我看看宝玉道:“二哥哥不说?那我只问袭人就知道了。”

  一面说,一面搂着袭人的肩扶她起来,笑道:“好嫂子,你告诉我,必定是你们两个拌了嘴了。告诉妹妹,替你们两个说和说和。”

  袭人红了脸推我道:“林姑娘你闹什么?我们一个丫头,你只混说。”

  我笑道:“你说你是丫头,我心里却拿你当嫂子待呢!”

  宝玉叹道:“你又何苦来替她招骂名呢?现在已经有人闲话呢,你还来说她。”

 我笑道:“罢哟,一个房里长大,平日里什么不说什么不作的?难不成只为了些闲话就闹得这么着?可是叫别人笑话了去!依我说,你也别回太太,闹到太太那里又是一个闲气。大节下的也是孝道?只是大家相互体谅些儿也就是了。什么这闲话那闲话的。风儿一吹,什么都没有了呢。”

  众人听了都点头称是。我告辞出来。宝玉送到门外。我瞅了他半晌,道:“我说的话,你还是多往心里些罢。你看你房里的这些丫头,将来能在你身边的,也不知能有几个呢?”

  回到潇湘馆,紫鹃问怎么样了?我叹道:“还不是晴雯?非要袭人的强!论相貌,她原是个好的,手又巧,言语也伶俐。可是论心计成算,照袭人差远了去了。若不改了这要强的毛病,吃亏的日子还在后头呢。紫鹃你们以后闲着说起话来,也劝劝她吧。心太高了不是好事。”紫鹃也叹了一回,服侍我睡下。

  次日午间,我们正在贾母房中坐着,有人回说史湘云来了。一时果见史湘云带了奶妈丫头翩翩地来了。大家不免彼此请安问好热闹了一回。我看湘云,身量似乎又高了一些,眉目间的稚气又少了几分。湘云看见我,着实亲热,拉了手问个不休。

  我笑道:“这回来了,可多住些日子吧。园子里我们玩去。总算盼你来了。”宝钗也笑,问湘去的奶妈疲乏:“周妈,你们姑娘还是那么淘气?”周奶妈也笑起来。王夫人笑道:“只怕如今是好了。前日听说有人来相看了。眼见得有婆家了。还淘气不成?”贾母脸上却不见喜色,只是道:“这回来了,多住几日吧。园子里和姐妹们逛逛去。”

  湘云因不见宝玉,遂问道:“宝玉哥哥不在家吗?”

  宝钗笑道:“他再不想着别人的,只想着玉兄弟。两个人都是憨的,可见还是没改了淘气。”刚只说着,宝玉跑进来了。笑道:“云妹妹来了,怎么前儿打发人去接你,你也没来?”宝钗叹说:“我说的可是不错的。”

  我因笑着对湘云说:“你哥哥得了好东西了,你只管和他要去。”史湘云奇道:“什么好东西,倒是拿来我看看。”

  宝玉红了红脸道:“在我那里呢,你去了自然给你看的。”

  说着大伙儿一起到了园子里来,那湘云不免去各人房中走一回。

  这日湘云来瞧我,呆呆地出了一回神,方道:“林姐姐,二哥哥竟是留了个金麒麟给我呢。比我那个还有文彩还大些呢。”我笑道:“前儿去清虚观得的,特特地留了给你呢,你好生收着吧。”湘云却又低了头叹气,却不肯说话。我知道原委,问道:“听说妹妹前儿大喜了,可是的?”

  湘云红了脸,只是吃茶也不答话。我笑道:“害臊了?不过这是早晚的事。前儿我听老太太说起的。老太太说是你叔叔婶子的意思。老太太也担心的了不得,后来听说也是一个世家,才放了心的。”

  湘云眼圈儿一红道:“我家里的事情什么时候瞒过姐姐?一慨由得叔婶作主。听说这家的公子身子弱得很,又不说是什么症候。凭是什么,也是我的命!”说着滴下泪来。

  我想着湘云的命运凄惨,也为她伤心,却又不能说破。只好劝她道:“好妹妹,无论如何,事儿还得往好处想才是。婚姻大事虽不由自己作主,可是,日子过得好坏全凭着自己的心气儿。你是个有志向的。可别辜负了我们的心。”

  第二日,听雪雁来报大清早贾政就叫宝玉去了,说是有客来了,我算计着宝玉快捱打的时候到了,有些担心,就去怡红院瞧瞧。湘云也在那里坐着呢,和袭人说些闲话。见我来了,袭人笑道:“林姑娘来了?宝玉去见客了,是贾雨村来了。想着也快回来了。”我这才放了心。

  一时宝玉回来了,边换了家常的衣裳边说:“这贾雨村也真是麻烦,回回必定要见我。”湘云道:“主雅客来勤,你如今也大了,就是不愿意考举人进士,也应该和他们谈些仕途学问,将来也好应酬些世务。日后也有个朋友,成日家只我们中间混什么?”

  宝玉听了便道:“姑娘快请别的屋里坐坐罢,我这里仔细污了你知经济学问的。”袭人连忙道:“云姑娘快别说这话。上回也是宝姑娘说过一回,他也不管人家脸上过不过得云,只咳了一声,抬脚就走了。宝姑娘见他走了,登时羞得脸通红。要说这宝姑娘真是叫人敬重,心有涵养,心地宽大,自己讪了一回子自去了,我倒觉得过不去呢。”

  湘云听了也不言语,我对湘云道:“刚才听见探春说有事要求你呢?你还不快去?”湘云连忙辞了去了。

  宝玉说:“我送林妹妹回去吧。”

  两个人慢慢地在园子里漫步,处处莺啼燕语,遍地林木葱葱。走了一时,宝玉道:“这儿的荫凉很好,妹妹这里歇一会子吧。”

 二人站在树荫下,我执了一枝柳丝在指上转来转去,也不言声。只听宝玉道:“妹妹前日说的话说的很是。我如今明白的了。你放心,我从此再不那么着了。就是丫头,我只拿她们当亲人看待,再不轻视更不轻浮了。”我看着他诚恳的眼睛,心中也涌起无限柔情。对他鼓励地一笑。

  宝玉又道:“我不管什么金玉良缘,我再也不看这个妹妹的好那个姐姐的好,从今儿起,我的眼里心里,只有林妹妹你一个人!你待我的心我知道,我待你的心,你也明白才好。”

  我颔首道:“我心里自然是明白的。”

  一时间两人再没有言语,却似乎有无限的心事在两人心中涌动,想要说,又觉得似乎什么也不必说。心中觉得暖意融融又觉得十分酸痛。

  怱见袭人匆匆来了,我急忙转身走开。走了好久,好似宝玉的眼神还在追随我的身影。

  我相信宝玉说的话,这必是出自他的肺腑。他诉说的衷情是纯净的,是真诚的。而我也相信,他爱我,不仅仅是爱我的花容,更因为我对他的理解不同别人。对宝玉,我爱了吗?若说没有,却总是对他惦记着牵挂着,若说有,又因为太知道将来的情路坎坷,总还是有点犹豫。

纵有千种心绪,又与何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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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承笞挞

  这日紫鹃从宝玉书房回来,一边将林停的信拿来给我,一边纳闷道:“听说什么王府里来人了,指名儿要见宝玉呢,可不是有什么事吧?”我一惊,不由叫道:“坏了,宝玉要吃苦了。”紫鹃惊讶道:“宝二爷可和王府里的人有什么事儿呢?他又不去那些地方的。”我叹道:“便不去那些地方,也和那个地方的人有牵扯的。这个王爷府,必是当今万岁的亲弟弟,弘昼亲王。行事最是荒唐的。因为太后宠爱,连皇上也要让三分。宝玉却去惹他!”

  信也来不及看,匆匆赶到贾母那里。那袭人,王夫人早在那里了,袭人早已哭得两眼通红。正在那里和王夫人回话。她一行哭一行道:“前儿二爷从外头回来,拿回来一条汗巾子,我问他是哪里来的,他说是一个叫什么劳什子蒋玉菡的送给他的。那蒋玉菡便是五王爷府上的一个戏子。这回听说是这个姓蒋的跑了,王府里的人说是宝二爷私藏了,就来找老爷寻宝二爷要人。老太太,太太,你们好歹去救救宝二爷吧,听说老爷直叫把他打死呢。”

  王夫人也早已经忍不住,也哭起来了。贾母道:“你们别哭,快随我去找宝玉,都有我呢!”

  大家随了贾母行到了前面,远远就听见板子打得拍拍直响。袭人早就跑上去嚷:“老太太来了。”这时板子才停下来。贾母率众人进入贾政的书房中,只见宝玉被捆在一条春凳上,已经打得裤子是满是血渍,人也是面白气弱了,看来打得着实不轻。别人还可,王夫人早已经扑了上去,失声大哭道:“苦命的儿啊。”忽又想起没了的贾珠来,又叫着贾珠哭起来:“若有你活首,便死一百个我也不管的。”李纨听了,也禁不住放声哭起来。

 贾母自在房中站了,贾政上前躬身行礼,道:“大热的天,母亲有什么吩咐,只管叫了儿子进去吩咐,怎么敢劳教母亲亲自走来?”贾母喘息一回,厉声道:“你原来是和我在说话!我倒是有话吩咐,只是可怜我一生没养个好儿子,却教我和谁说话去?”

  贾政连忙跪下,含泪道:“母亲这话,儿子如何担得起?”

  贾母啐道:“你一句话你就禁不起,你那样下死手地打孩子,难道宝玉就禁得起了?我想着,你必是厌烦了我们娘儿们,”说着就叫人去看轿马,道:“我带了宝玉回南京去”下头人只好应着。

  贾母又叫王夫人道:“你也不用哭,你如今疼他,将来他长大了,为官作宰的,未必就把你这个当母亲的放在眼里了,如今你少疼他些,只怕将来还少生一口气呢!”

  我见众人都不敢则声,因上前劝道:“外祖母消消气吧,舅舅教训二哥哥也是为了他好。只是太过了些。您不依不饶的,可叫舅舅怎么好呢?先把二哥哥送回去,找个大夫来看是正经。”

  早有凤姐指挥众人抬个板凳来把宝玉送到贾母房里。贾母看了看贾政,也不言声,率了众人回去了。我想了想,留在最后,见贾政脸上不象。就劝道:“舅舅不用生气。我知舅舅不想得罪五王爷。可是依我看,也未必就真的得罪了他呢。”

  贾政不想我说出这样的话来,惊讶万分,不由问道:“这话怎么解?你是如何知道这些事?”

  我笑道:“舅舅人在朝庭,对朝局也未必清楚。这家中人多口杂,什么事儿能真的瞒着人呢?比如这回,为了一个叫蒋玉菡的戏子。五王爷绝不会就真的难为了我们。就是真的要难为,也绝不是为了宝玉和蒋玉菡私交。”

  我扶贾政坐下,自坐了下座,款款而谈。:“我们府原是康熙爷在世地发达起来的。康熙爷对我们府是倚重有加,我们府上和废太子关系非常,因此雍正爷不待见,也吃了一些苦,朝庭上的任用再不能和先前比。现如今乾隆爷当朝,他是言明了以宽为度,以孝治天下的,处处以康熙作榜样,因此,对我们宽了许多,再者,元春姐姐也成了贵妃。但舅舅在朝庭上还是屡屡受挫,并不得意,可是这样?”

  贾政更加惊奇道:“正是如此,黛玉你是如何知道?”

  我心中暗笑:我岂知这些?清朝前后但凡有记载的,还没有我不知道的呢。我又说道:“我也是以前听父亲提起。才知朝庭上这些事。也是仕途难测,须得处处小心。可是,依我看,这回王府来人也未必就是冲着我们来的。”

  我站起来,慢慢道:“舅舅想想看,宝哥哥早就对他们说蒋玉菡是到了弘皙王爷府后失踪不见了的。想必是弘皙王爷私藏了他。可是这样?”

  贾政点头道:“宝玉是如此说的。”我又问:“他们听了,面上怎么样呢?很吃惊吗?”贾政思忖着道:“那倒没有看出来,他们的神色不象是吃惊,很平静的样子。”

  我以手指扣案道:“这就对了。舅舅想想。这必是五王爷府的人早就知道了蒋玉菡的去处。他们到这里来,只是为了叫宝哥哥传到弘皙王爷那里。他们兄弟不想撕破脸皮,却拿了宝哥哥来传话儿。”

  贾政面上现出喜色,道:“黛玉,好见识。正是如此。”又叹道:“宝玉若有你这样的见识,我还愁什么呢?”

  我劝道:“宝哥哥虽不喜读书,不热仕途,据我看来,在这样的时候,也未必是坏事。少了多少事!就是舅舅,我以为也该在态度上清淡些儿才好呢。也上朝中那些恨您的人不太把您把贾府放在心上。”

  贾政不禁长叹一声道:“你说的有些道理,可也不全对,宝玉的功名还是要的,象我们这样的人家,不从科举上出息,叫别人看了象什么呢?只是,作了这些年的官,我的心气也磨得差不多了。罢了,你去吧。”

  我道:“今儿这些话,原不是一个女孩家说的话,舅舅若是为了黛玉好,还请别告诉了人去。”

  贾政点头道:“这是自然的。我只叹,我为官这些年,见识竟还不及你一个闺阁幼女!”我走出好远,还听到贾政的叹息之声。

 其实对于我来说,当年对红楼梦的历史背景是下了番功夫的,看了好些红学专家的研究大作。对于贾府的起伏脉络了然于胸。只是我不能对贾政说得太明,因为,在这里,我是林黛玉,不是红迷林若兮。

  到了贾母房中,只见屋里挤了满满的人,薛姨妈,宝钗,湘云都在这里。早有大夫来开了药。王夫人却问袭人:“听说老爷打宝玉时,环儿在跟前说了什么,可是这样?”凤姐冷笑道:“什么事情还少得了他。赵姨娘这样的黑心种子,还能生出什么好的来?”王夫人叫吩咐道:“宝玉抬回园子后,叫环儿呈赵姨娘来见我。”

  我站在宝玉身边,只是看着他不言语。宝钗却叫莺儿:“你回房里取了紫金活络丹来给袭人。”又对王夫人道:“听说是宫中常用的,让宝兄弟用罢。”王夫人拉着宝钗的手道:“我的儿,难为你有这个心。”

  贾母却道:“你们好生把宝玉抬了回去,让他好生养着,就说是我的话,任是谁,外人一概不见。老爷那边有话,你们就直接这么回了去,不用告诉宝玉知道。”众人答应了,把宝玉抬回怡戏院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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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养伤

  见众人如众星捧月一般将宝玉抬回房去。我自转回潇湘馆。紫鹃却在身后嘀咕:“姑娘却不看看去?”

  我冷笑一声:“你也瞧见了的,看他的人有多少?还少了我这一个不成?锦上添花的事儿我是不屑做的。”

  回到自己房中,我方打开林停的信来看。大致意思是那玉泉山边的庄园已经买下来了。用了整一万两,现在林忠已经住到那里了。而林义的媳妇才生了孩子,林义得过些日子才去。因为林义家的生个女儿,林忠父子都不高兴云云。连名儿也不愿意起。

  我笑着提笔回信道:信中意思甚是明白,你进果然进益了。告诉林忠知道庄园的事我知道了,让他看着去办。若外人问起,只说是苏州人氏,其余不必再说。另,林忠添女,此为喜事。笑林忠父子愚钝,我知此事却甚为喜悦。他既不为之取名,我即为之取名为素心。

  写完信,我终于松了一口气。有了这个庄园,就相当于有了一块容身之所,若以后情况有变,那就是避世的桃花源了。

 第二日清晨我去探宝玉,房外并没人,我刚要挑帘进去,却听见袭人和宝钗的窃语,那袭人道:“真是多谢宝姑娘了,你带来的紫金活络丹果是好用。他也不再嚷着叫疼了,已经睡了呢。”宝钗道:“这不值什么,眼看他这样,我们也是心疼的。”又嘱咐道:“他醒了你也劝着他些儿,再不要胡思乱想,只好生静养,再闹出事来,老爷生气,老太太,太太也担心。我且去了,你不必送了。”

  我连忙躲在一旁,看袭人依旧送宝钗出了院子。我才走进宝玉房里。那宝玉依然昏昏沉沉地睡着,却睡得极不安稳,额上沁出了细细的汗珠,我用手帕子试了,又执了一把团扇,为他轻轻扇着。不多时,宝玉却醒了。睁眼见是我,禁不住“嗳哟”一声,想起身,却毕竟支持不住,又躺下了,叹一声道:“这么热的天,你跑过来做什么?要是受了暑不是玩的。我这个样儿,其实大都是装了出来哄他们的,其实不很疼。你不用担心。”

  我看他半日,方道:“你可改了吧!”

  宝玉道:“这不值什么?”

  我叹道:“还是这么孩子气!你这次竟是闯了多大的祸!你只以为和蒋玉菡朋友交好没什么,却不知此事牵扯极大,真闹了出来,连累你娘娘姐姐也不定呢。你还只是痴。”

  宝玉笑道:“这可有些空穴来风了吧。”

 我白他一眼,道:“反正我说了你也是听不进去的,我索性也不说了。只告诉你一句话,少和王爷府里的人来往的好。”

  宝玉一把拉住我的手道:“是是是,我都听你的不成?”我正要摔开他的手,只听袭人的声音:“二爷看看我拿了什么好东西来?”

  我转身坐到窗前书桌上的椅子上,见袭人风风火火地进来,一眼看见是我,忙道:“林姑娘来了?你身子也弱,打发紫鹃来问问就行了,这么热的天还亲自来。”

  我笑道问:“什么好东西,让我也瞧瞧。”

  袭人笑着拿出两个玻璃小瓶来,三寸大小,上面是螺丝银盖,十分精致。袭人笑着道:“真是好金贵的东西呢。是太太叫我拿来给宝玉吃的。却叫什么玫瑰露。是宫里的玩意儿。外面人可是不得见的。”

  宝玉连忙道:“林妹妹拿一瓶子去尝尝。”

  我见袭人脸上红红的,似极兴奋,心中有数,必是王夫人和她言明了身份也许诺了她了。眼见她方才在王夫人那里说了多少我的坏话,虽明知她是为了自保,却也掩不住心中对她的一份厌烦。又看她见了我依旧谈笑自如,果然也是有心机的。不过她却不知,她今日作的一切将来一切都将成空。枉自温柔和顺,空云似桂如兰。堪羡优伶有福,谁知公子无缘!

  我笑笑道:“宝哥哥自留着用吧,我还约了云儿去探宝姐姐去。你好生养着,我们再来瞧你罢。”

  走出怡红院,我心中警惕:王夫人已经布下局了。防范我十分周密。看这大观园,处处锦绣却也藏着无数祸因。

 走到半路,远远的见凤姐儿来了,见是我,一把拉住道:“林妹妹,可是一瞧我们宝玉的?正好有个事儿要求你呢。快随我来。”

  我笑道:“偏是你事儿多!你身边多少人了,还是伺候不到?”

  凤姐簇拥着我到了她住的屋子,让着我坐了,笑道:“让你来写几个字。”又命人拿了笔墨纸砚来,说“你就按我说的写。”

  一边寻思着一边道:“大红妆缎四十匹,蟒缎四十匹,上用纱各色一百匹,金项圈四个。”

  我提笔写了,笑问:“这算什么?账不是账,礼不是礼的。”

  凤姐道:“横竖我明白就成了。你管这个做什么?”

  我心中明白,这必是给弘皙王爷的礼。却不好说什么。小红却笑嘻嘻斟了一杯茶来给我,又施了一礼。凤姐笑道:“这个小蹄子,在我跟前却不见这么有眼色的。”我拍拍小红的肩道:“好生跟着**学些本事,等出了门子好辖治那家里的姑娘们去。”凤姐气道:“好你个林姑娘,我倒是怎么辖治你了,天天菩萨般地伺候着你们,饶是这样,老太太还怕委屈了呢,三五日就得把我叫了去嘱咐一回。我却成了没人理没人问的了。”

  说笑了一回,紫鹃来寻我,道:“老太太找姑娘呢,找了这半日,却是在这里呢。”我便向凤姐辞行。凤姐儿兀自在身后笑道:“好妹妹,可别说你才给我做了事,要不,老太太把我的皮还揭了呢!”

 到了贾母房里,贾母笑容满面,见我忙道:“林丫头快来。”我笑着走到老太太身边道:“今儿可是有什么喜事?外祖母这样高兴!”贾母使个眼色,鸳鸯和紫鹃并一干人等都出去了。贾母见人走没了,方道:“昨儿晚上你舅舅来和我说,你是个极有见识的人儿,夸了你这一通!又说,宝玉身边若是有你这样的一个人,他就放心了。我听见喜欢得了不得。你舅舅轻易不肯夸人的,就是家里的你这些姐妹,他也并没夸过谁呢。”

  我听贾母说完了道:“舅舅过奖了,我也并没有什么过人的地方儿。没有给外祖母失了颜面就是很好的了。”

  贾母道:“你这孩子!谦是好的,太谦了就没必要了。我听鸳鸯说今儿太太和袭人说了好些话,有的没的,也不必管她。你只心中有个数就是了。袭人原是我给宝玉的,原是个极妥当的人。只是近年人长大了,心思也就大了。这也是没法儿的事。”

  我低头道:“老太太这个年纪了,还得为我操这些心。我心里真是过意不去的。”贾母叹道:“若是你母亲在,还用我操这些心吗?可是你母亲不在了,我就决不能叫别人欺负了我的外孙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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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题帕

  从贾母处用完晚饭回来,屋子里除了紫鹃一个人也没有。紫鹃笑道:“我让雪雁她们玩去了,没的在这里只是淘气!”

  我道:“罢了,正好我和你说说话儿吧。”我让紫鹃坐到床边上,我自坐在床上,双手抱膝,把下巴放在膝上,看着紫鹃道:“今儿太太把袭人过了明路了,挑明了是给袭人了。”紫鹃叹道:“论说这袭人我们自幼儿一起长大,看她平日里行事温柔平和,处得极好的。只是想不出为什么她却和太太宝姑娘一心?难道她不是老太太给宝玉的?老太太的心思她又不是不知道!”

  我长叹一声:“这袭人也是个有心计的,你哪里知道。我虽有老太太疼着,众人不说什么,可这府里谁不知道我是一个投亲来的孤女?连吃穿用度都是这府里的,哪能比得上宝钗,家资千万,又和太太是血亲。哪一个不愿意宝玉娶了宝钗呢?”

  我看着窗外,风过竹梢,发出阵阵清啸,我凄然道:“我就是十全十美的人,也是不成的。太太的主意已定,此时让袭人过了明路,必是安排她防着我和宝玉,生怕出了什么事。你别看凤姐儿成日价说嘴,论心计成算,和太太比,还差得远呢。”

  紫鹃道:“听琏**的话头,她倒是愿意宝玉娶了你呢!”

  我笑道:“她倒也不笨。知道,若是金玉良缘一定,她也不得在这里当家主事的了。那宝钗行事心计,哪里比她差呢,然宝钗又识文断字,断不是她能比的。”

  正说着,听到外面有脚步声儿,紫鹃扬声问道:“是谁?我们姑娘睡下了。”只听外面人回道:“是晴雯,宝二爷打发我送东西来的。”

  我道:“晴雯,快进来吧。”又问:“什么事儿?”

  晴雯道:“宝二爷打发我送帕子来给姑娘。”紫鹃笑道:“我道是什么呢?原来是这个!我们这里多得是,又巴巴地打发你来送这个。”

  晴雯也笑:“我也原是这么和二爷说的,可二爷说这是他家常用的,不是新的,还说姑娘自然明白的。”

  我点头道:“放下吧,紫鹃你送晴雯去吧,也散散去,不用管我。”

  一时她们出去了,我下床,拿了两条帕子在灯下细看。

  这是两条半新的帕子,素日里宝玉常带在身上的。我把玩着,心中感叹不已。这个宝玉,用起心思来真是如杏花春雨,极是缠绵。他的爱情总让人觉得千回百转,我纵然是来自将来的新女性,也还是为他的这一份心思感动了。

  在我的时代,男女都太自爱。都不肯轻易付出。又生活节奏紧张,谁还有耐心伺候你的心思和心情?我记得有一次出差遇上一位男士,一顿饭还没吃完,他已经对我讲:“林小姐,我有存资若干,房子车子都有的,就是差个妻子。我见你条件不错。因此请你嫁我为妻。”我瞠目结舌之余,一时不知自己是个人还是一个侍价而沽的商品。想到这里,体会宝玉的这份待我的心意,一时百感交集,不知所以。

  拿出兰香墨,灯下展开帕子,我将林黛玉那著名的三首绢帕题诗写在帕子上。看绢帕上墨迹斑斑,思宝玉情之脉脉,一夜辗转反侧竟是一夜未眠。

  第二日,湘云已来辞行。我叹道:“好妹妹,这回你来,也没好生住几天,总没有说上几句话。宝玉也了这些事,府里上下也忙乱得不象话。你婶子这么急着打发你回去,强留你也是日后生气。你且回去,过了几日宝玉好了,我就让他回了老太太再接你去。”

  湘云眼圈红红的,说道:“姐姐好歹想着罢。我就去了。”

  我让紫鹃拿过一个包袱道:“这些日子天长没事,就和紫鹃作了些针线,虽不是很好,也还将就的。你拿了回去给你婶子,也少些烦恼。”

  湘云哭了让翠缕接了,一步三回头地去了。

  我想着今天还未去见宝玉,就是湘云回家的事也得告诉他的声,就慢慢踱向怡红院来而。远远地却看见花花簇簇的一大群人亦走向怡红院,定睛细看,原是贾母,邢王二夫人并周姨娘等人。便不肯再往前走。回身要走,却见紫鹃来了,问道:“走到这里了,姑娘却不进去?”

  我说:“你看去的这么一群!那房里还能站得开?我们先回去罢,过一会子再来。”

  携了紫鹃径自转回潇湘馆。一进院门,满地竹影森森,苔花点点。一股清凉迎面而来。廊下的鹦哥见我来了,嘎地一声飞了下来,又叫:“雪雁,快掀帘子,姑娘来了。”我不由得笑了,又骂:“作死的,又扇了我一头的灰!”我止步,以手扣架道:“添了食水不曾?”那鹦哥却长叹一声道:“天若有情天亦才,人间正道是沧桑。”我和紫鹃都笑起来。紫鹃笑道:“这是素日里姑娘常念的,难为它怎么记得了?”

  我便命雪雁将架子摘下来,另挂在月洞窗外的钩上。于是进了屋子,只见窗外的竹影映入纱窗来,我就坐在纱窗前,隔了纱逗着鹦鹉说话,又把什么“花谢花飞花满天”这样的诗词教给它。

  这样悠闲的生活,如在现代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不仅仅是经济的关系,还有关心情和环境。也只有这样的地方,才能出现林黛玉那样水作肌肤花为魂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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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起社

  园中时日容易过,不觉炎热的夏天过去了,我是最不经热的人,天一凉爽,精神上也好了很多。紫鹃见我把贾母和王夫人送来的药装在匣子里,纳闷地问:“姑娘虽说看着弱,其实也并没有什么病。姑娘为何不回了老太太太太,不用再送这药也罢了,我们收了这么多,又没什么用。”我答道:“我小的时候气血不足,老太太深知的,所以配了这此药!这病原也难治的,不过是机缘巧合,我得了个方子,也就治好了。可是这事其中诸多玄妙,又无法对人说,只好这样了,再说,这人参养荣丸等让林停拿了去给林忠他们,见什么人能用,就送出他们,不也是好的?”

  紫鹃道:“唉,论说这府上富贵荣华,还有什么愁怅事?可是一人一个心眼儿,一步儿也错不得!白想想也是心累。”我笑道:“偏你今天这么多感慨。快收起来吧。我们到怡红院瞧瞧去,明儿是薛姨妈的生日,老太太问宝玉明儿能去不能呢。”

  到了怡红院,静悄悄地却不见有人,我和紫鹃从隔了窗纱看进去,只见宝玉睡在床上,宝钗却坐在身旁做针线,不时拿着一个蝇拂子拂着。房中的丫头却一个不见。知是袭人支出去了。紫鹃冷笑道:“宝姑娘真是好心思。”我忙摆手让她止声。忽听宝玉在梦中喊道:“和尚道士的话如何信得?什么金玉良缘,我偏说是木石姻缘!”只见宝钗已是怔了。

  一时间屋内屋外的人都是征征的,也不知过了多久,只听身后袭人笑道:“既来了,怎么不进去呢?”

 我方走进屋去,宝钗见是我,不觉脸上绯红。口中道:“袭人让我替她一回子,我闲着就刺了几朵花儿。”我接过一看,却是宝玉的一个肚兜儿,上面扎着鸳鸯戏莲的花样儿,十分鲜亮。因笑道:“这么大了,还带这个?”

  袭人笑道:“他原不肯带,因此特特地做成这样,叫他看见由不得不带,这样就是夜里盖得不严,也不怕的了。”

  宝钗赞道:“也夸得你耐烦,难怪姨娘心中口中夸你不住。”袭人不好意思地笑了。

  宝玉一时醒了,见是我们,笑道:“该死该死,你们来了,我却在这里睡着,不成道理。”

  我笑道:“罢了,这会子你又有规矩了!只是明儿是薛姨妈的生日,老太太问你能不能去呢?”

  宝玉便看着宝钗笑道:“明儿原来是姨妈的生日?我自然是要去的。”我笑道:“就是的,可别辜负了人家的心!”宝玉看了我一眼,不解我话里的意思。宝钗却若无其事地笑道:“这有什么?宝兄弟还没完全好,天又热,不用去了。”

  我道:“这如何使得?我们寿礼都备好了,还有探春她们都去的。若不是湘云家去了,她也去。”

  一时辞了宝玉到了贾母那里,见贾政也在那里,原来是点了学差,择在八月二十日就要起身。贾政嘱咐我道:“黛玉,我走了以后,宝玉你就多劝着他些,让好好生读几本书。”我也道:“舅舅此去办差也要多多保重自己的身子。”说完了,又见贾政还只看着我,不说话,想了一想,又道:“舅舅,你此去是同谁去呢?”贾政道:“原是当今皇后娘娘的亲兄弟富察氏傅恒。都说国舅难缠,他又年轻,我心里很没有底。”

  我笑道:“舅舅却担这个心!据我所知,傅恒人虽年轻,却是极有见识极有本事的人。将来必是要进凌烟阁的人材。此去舅舅大小事宜多与之商量,他年轻,上进的心不免热一些,就让些儿功劳给他,他还会忘了舅舅不成?将来,也许我们府上仰仗他的时候还有呢。”

  贾政仰了脸想了好一会,点头道:“你这话很是!与他结交,宫里的元娘娘也好些。”贾母喜得拉着我的手道:“可惜了你是个女儿家,要不,出息才大呢!”贾政叹道:“唉,统共两个府里的宝玉的这些兄弟子侄,若有一个这样的,我还愁成这样?”

 贾政走了之后,宝玉的伤早已经痊愈了。每日在园中纵性游逛,十分逍遥。这日他眉花眼笑地拿了一张花笺来寻我,嚷道:“你快来看看,三妹妹高雅得很,约了我们起个诗社呢。”我看了,不觉也笑道:“这个主意很好。我们就去她那里商议吧。”我道:“起诗社人少了没趣,约了大嫂子,探春她们也来得好。”宝玉听了更是高兴,忙打发了人去叫,吩咐道:“都到三妹妹秋爽斋去,我和林妹妹先去侯着。”

  到了秋爽斋等了不多时,人已经来齐了。探春笑道:“我也不算俗的了。偶然想起个念头,写了个贴子试一试,你们就一招即到。”宝玉笑道:“也算迟了,早就该起个社的。”我道:“你们起罢,可别叫上我,我是不敢的。”迎春笑道:“你若不敢,谁还敢呢?”宝玉道:“既然当一件正经事来办,那么大家也不用你谦我让的,大家都出主意才好。”李纨笑道:“这个事雅得很!我来掌坛如何?我既不会作诗,可是品诗的本事还是有一点的。既然三妹妹高兴,我就帮你们把这个事做起来。”

  我道:“既然起定了诗社,我们就都是诗翁了,先把这些姐姐妹妹的字橛改过来才不俗呢。”

  李纨笑道:“极是,何不大家起个别号,彼此称呼就雅了。我是定了‘稻香老农’,再无人占的。”

  探春笑道:“我就是秋爽居士吧。”

 宝玉道:“居士这名似乎有点冷淡,你这院子种了这多芭蕉,还有梧桐,从这上头起才好。”

  探春道:“我最爱芭蕉,就叫蕉下客也使得。”

  我笑道:“快牵了这丫头去炖了脯子吃酒。”众人听了不解。我笑道:“古人道:蕉叶覆鹿,你自称蕉下客,可不是一只鹿?快做了鹿脯来罢。”

  探春笑着拉了我的手道:“你别忙中使巧话来骂人,我只给你起了一个极当的号了。”因笑对众人说:“她住的地方儿那么多竹子,又时常肯哭,想来以后她想林姐夫了,眼泪也洒竹成斑的。她住的又叫潇湘馆,只叫她潇湘妃子就完了。”

  大伙轰然称妙。李纨又道:“宝姑娘自然叫蘅芜君了。”

  宝玉忙道:“我呢?”宝钗笑道:“你称无事忙就很好。”

  我笑道:“就是本色,怡红公子就很好。”宝玉方才不言声了。

  一时定好,迎春叫菱州居士,惜春为藕香居士。

 探春笑道:“既然定好了,我今儿先占个先了,作一回东道主人,方不负了我这兴。”宝钗道:“有个题目才好的。”

  宝玉笑道:“今儿早上,芸儿送了我两盆白海棠,花极清幽。我叫人抬他一盆来,我们赏着花,作起诗来如何?”大伙拍手称妙。

  一时白海棠抬了进来,迎春道:“我来限韵。”走到书架前抽了一本书,随手一揭,见是一首七律,道:“七言律。”又向一个小丫头说:“你说一个字。”小丫头因说一个“门”字。迎春笑道:“十三元了。头一个字韵定一个门字。”又让丫头从韵牌匣子里随手取了四块,却是“盆,魂,痕,昏”四个字。宝玉却愁道:“这个盆和门两个字不好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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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论诗

  宝玉因愁着海棠诗不好作,我取笑他道:“但凡需要动一点心思的,你就不能了?也罢,你快出去吧,倒别耽误了我们。”

  一支梦甜香燃尽,各人的诗都有了。李纨手拿着宝钗的诗只是赞好。宝玉催我:“各人都有了,就你没有,还来说我?”我笑道:“啊哟,我竟是没有佳句的了。比不得你们。”提笔而就。宝玉喜得拿了自念起来:

  半卷湘帘半掩门,碾冰为土玉为盆。
  偷来梨蕊三分白,借得梅花一缕魂。
  月窟仙人缝缟袂,秋闺怨女试啼痕。
  娇羞默默同谁诉,倦倚西风夜已昏。

  宝玉念了,大声喝彩道:“何处想来?真真好诗,统共这些诗远不及此诗。”探春也笑道:“终是她另有一样心肠。”偏李纨却道:“若论风流别致,自然此诗为首,若论含蓄浑厚,终让蘅稿。”宝玉不服道:“这还有待斟酌吧?”

 我笑道:“我的不好,不及宝姐姐。倒是宝玉我见你倒是有进益了呢!”宝玉大喜,也不再说什么了。李纨又道:“此后,每月的初二和二十六这两日开社。出题限韵都依我,其间你们有高兴的,只管择日子起社,我不管,只是那两日必到我那里去的。”

  探春也道:“好歹也给这个社起个名字吧。可巧是海棠诗开端,我看就叫海棠社如何?”说毕大家又议了一回,方才散了。

  宝玉却随了我回了潇湘馆,兀自拿了诗稿看个不休。我推他:“你却忘记了一个人!”宝玉纳罕了半天,方笑:“可不是,竟把云妹妹忘记了。她不在,可少了多少热闹?”我笑道:“可不是,这几日她在家里必是气闷得很,你就去回了老太太把她接来,如何?”宝玉道:“很是。”待要走,又回来了,默默看了我半天道:“别人都说你高傲,却不知你是这样体贴人意的!怎么她们只看到宝姐姐的好,偏看不见你的好呢?”

  我叹道:“我要她们来说我好作什么?只要你心里明白,就不辜负了我的心!”

  宝玉还要说,我笑道:“罢了,你哪里来的这些话,只是说个没完。我倒有事求你呢。”宝玉道:“你只管说。”我指指窗外道:“方才去三丫头那里,看见园子里桂花开得很好,想请你替我去折两枝来如何?”宝玉笑道:“这有什么难的?回头就给你送过来。”我抿着嘴笑道:“如此,多谢了。只是告诉你一声,老太太也极爱桂花呢。”

  宝玉走到门口,又转头作个鬼脸道:“是是是,孝敬了老太太,太太,再来孝敬妹妹。”笑着去了。

  我略换了几件衣裳,命紫鹃端了川贝雪梨汤往贾母处而来。只见贾母正看着鸳鸯收拾衣服柜子呢,又把不穿的衣裳赏人。我笑道:“今儿外祖母精神好,竟来操这个心了。”贾母笑道:“我从不穿外头进来的衣裳,白收着也是坏了,倒不如分了她们。”又叫人吩咐道:“把这几件拿了给周姨娘赵姨娘她们去。”一边端过汤自喝了,笑道:“正想这个喝呢,你就送来了。”话音刚落,宝玉房里的秋纹来了,捧着一瓶金桂,整个屋子都是桂花的香气。秋纹回道:“这是宝二爷让我送来孝敬老太太的。二爷说,这是园子里新开的桂花,不敢自己先顽,亲自折了,又灌水插瓶让我送来呢。”贾母喜得了不得,道:“到底是宝玉孝顺我,连一支花儿也想着我,别人还只抱怨我疼他!”又叫鸳鸯:“快拿钱赏,这个孩子生得单柔,可怜见的。”紫鹃在一旁只是递眼色,我连忙止住。一会儿,宝玉进来了,见我也在,笑道:“老祖宗,你好歹叫人把云妹妹接了来住几天吧。我们有好东西给她呢。”

  贾母道:“偏你又想起她来了。你们不知道,这几日她家里给她说人家呢。再叫她来,恐不相宜。”

  我笑道:“凭她什么事,老太太叫她来,她家里还能不放的?我们并不是不知理的人,好歹过几天,仍旧放她回家去了,哪里还拐了云丫头不成?”

  贾母笑得一搡我道:“瞧你个林丫头的嘴,才要夸你孝敬,给我煮了这汤,却又来讴我!也罢,就叫人叫她来住一天乐乐也好,我就瞧着这丫头这些日子不很高兴呢。只是,走时,你们万不可再拦着她!”

 我和宝玉笑道:“自然。”

  次日一早,湘云就到了,宝玉迎上去,先讲那诗社的事情,喜得湘云道:“你们在这园子里作诗也不叫我,急的我什么似的。快把诗拿来我看。”看了诗稿,又和宝玉说个不休。宝钗见了知道:“他们两个到了一起,还有什么不能作的?先别说这此话,只叫云儿作了诗再说也不迟。”李纨也笑道:“这话很是。云姑娘你先作了诗,若好了,自然让你入社。若不好了,对不住,你还家去罢。”说得众人都笑了。

  湘云兴头也上来了,索了纸,一挥而就,大家看时,不禁大大称赏一回。都说:“这个不枉了作海棠诗,这样的人不叫她入社,谁还配入社呢?”

  湘云道:“明儿就先罚我作个东道,先邀一社如何?”众人都道:“更妙,我们都去的。”

  我使一个眼色,湘云看到,点点头示意知道了。一会儿,众人散了,她随我到了潇湘馆。我问她:“你明儿作东,可如何做法呢?”湘云一楞。我又道:“你家里的事情我很知道,你虽是主子,每个月却统共只有那么几串钱,够做什么的?”

  我起身为她倒了一杯菊花茶,款款道:“你既要作东,这些可曾想过?”

  正说着,只听紫鹃笑道:“宝姑娘来了,快请进罢。”

  我和湘云忙迎时,见宝钗进来,笑道:“你们两个商量什么大事呢?还背着我们递眼色传消息的。”

  我笑道:“哪里有瞒着大家的事?只不过商量明天云儿作东的事呢。”宝钗笑道:“这个我已经有主张了,你们听听,如何?”

  湘云红了眼圈道:“总是我行事莽撞,给姐姐们添上这些麻烦。”

  我诧异道:“你这么爽朗的一个人,如何说这个话起来?好没意思的。”

 宝钗也拉了湘云的手道:“好妹妹,别多心。不要以为我们小看了你。我们也是真心为你的话。听我说,我们当铺里有个伙计,他们田上出的很好的肥螃蟹,前儿送了几进篓来。现在这里的人,从老太太起,有一多半都是爱吃螃蟹的。前日姨娘还说要请老太太在园子里赏桂花吃螃蟹,因为有事还没请呢。你如今且把诗社的事别提起,只管普通一请,等他们散了,咱们有多少诗作不得的?我和我哥哥说,要几篓极肥极大的螃蟹来,再往铺子里取几坛好酒,再备上四五桌果碟,岂不省事又大家热闹了?”

  我忙道:“宝姐姐计议的十分周到了,很是应该如此,你若不应,可真就辜负了她的心了!”

  湘云道:“好姐姐,我再糊涂,难道连姐姐为我好我也不知道?我若不把你们当成我的亲姐姐,我家里的事,也不会对你们讲的。”

  宝钗道:“那云妹妹今儿晚上就在我那里歇吧,我们好好计议一下,虽是玩笑的事,错了也要招人笑话的。”

  便拉着湘云和我告辞,自去了。

 宝湘二人一走。紫鹃道:“宝姑娘这样精细,也不过是讨老太太的高兴罢了。”我叹道:“且不说她是不是真心,只她的这份周密的心思,也是极难得的。”

  转念一想,又道:“我写封信,明儿你给林停送去罢。”见紫鹃有点儿犹豫,因问:“这是怎么了?”紫鹃红了脸道:“还不是宝玉书房里的那些混帐小子!偏说我和林停有私意儿。这是什么好话?恨的我只是要撕他们的嘴。”我想了想道:“你让林停告诉他们说,你是他远房的一个亲戚就完了。我再和宝玉说几声,嘱咐两句就完了。你也不用恼。”

  在信中,我让林忠父子在庄园里种些菜,又特意嘱咐他们在向阳的地方起个大棚,当然他们不知道什么是大棚,我只好画个简易的图样儿给他们,这个时代当然没有玻璃,薄膜。但是有极好的透亮的牛皮纸,也可用的。又让他们寻个极会种菜的人,在大棚里试着种菜。看看今年冬天能不能种出新鲜的青菜来。又写道:“那片低洼地,明年春上,可寻人挖成一个小人工湖,放些儿鱼苗虾苗进去。”他们看了信一定大惑不解:我这个整日连二门都不出的大小姐如何知道这些营生?我得意地想:赶明儿,叫你们吃惊的日子还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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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呢...
2008/06/12回复
我很喜欢看穿越,感觉很有意思,也很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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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蟹宴

  第二日,晨起理妆时,紫鹃在我身边转来转去只是唠叨:“好姑娘,今天必得打扮好了才去呢!总不能叫宝姑娘比了下去。”我笑道:“你真是唠叨,请问紫鹃姑娘今儿高寿呐?”紫鹃气道:“我却是为谁来?真是不识好人心。”

  我说:“好好好,我听你的就是。紫鹃姑娘的话我是从来不敢不听的。”紫鹃这才笑着拿了她给我新做的衣裳来。原是淡紫的衫子,在襟边碎碎地绣了些淡黄的桂花,原是我设计的,专门为秋天应景的。今天却是用上了。

  淡淡的施了些脂粉,松松地挽了头发。插了一枝珠钗,再不带任何花翠。腕上却笼了雪雁早上好容易串起来的桂花花串各两串。行动处果然清香宜人。紫鹃这才满意地道:“成了,姑娘我们就去吧。”

  还未出门,宝玉已经兴冲冲来了,道:“林妹妹,你不知道,昨儿听说,云儿和宝姐姐计议了一个晚上呢,今儿必是热闹的。我今儿一定好生作些诗,总不成总是比不上你们吧?”

  我笑道:“那你好生多吃几个螃蟹,兴许就作出来了也未可知呢!”

  及至到了贾母那里,只见王夫人,薛姨妈已经坐在那里了。凤姐儿自率了李纨,贾府三艳在下头候着。贾母笑道:“现人齐了,我们就去吧。”于是率众人一行进园来。贾母因问哪一处好。王夫人笑道:“山坡上两棵桂花开得最好,河里的水又碧清,坐在河中的亭子上最敞亮。我们就去藕香榭吧。”

  原来这藕香榭建在河中心。四面有窗,左右有曲廊可通,亦是跨水接岸。凤姐儿搀着贾母道:“老祖宗只管大步走,这竹桥规矩是咯吱咯吱的。”

  一时进入榭中,只见栏杆外放着两张竹案,一个上面设着杯箸酒具,一个上头设着荼具等等物。那边有两三个丫头子煽风炉点火煮茶。贾母喜得道:“这茶想的到,且是地方,东西也都干净。”湘云笑道:“这是宝姐姐帮我预备的。”贾母看了我一眼,笑道:“我说这个孩子细致,凡事想的妥当。”王夫人笑道:“她从小这么着,比大人们想得还周到些呢。”凤姐儿眼波一闪,也并不言声。

  只听贾母对湘云笑道:“我小的时候,家里也有这么一个亭子,叫什么枕霞阁,现在已经是没有了吧?我那时也象你们这么年纪,天天那里顽去。那日失了脚掉了下去,几乎没淹死,众人都说恐怕活不得了呢,谁知竟好了。你们看我这鬓角上指头顶大的一块窝儿就是叫那木钉子弄破了,才这样的呢。”

  凤姐儿笑道:“原是老太太福大命大,从小儿的福寿就不小,鬼使神差碰了这么一个窝儿出来好盛福寿的,那寿星老头上原是有个窝儿的,只是叫福寿装得满了,倒高出来好些呢!”未及说完,众人都笑软了。贾母啐道:“这猴儿叫我惯的了不得了,只管拿我取笑起来,恨得我撕你那油嘴。”凤姐儿笑道:“回来吃螃蟹,恐积了冷了在心里,倒不好的了,这讨老祖宗笑一回开开心,一高兴多吃两了也就无碍的了。”王夫人笑道:“老太太因为太过喜欢她,才惯得她这样!明儿更加无礼了。”贾母笑道:“我喜欢她这样,她又不是不知高低的孩子。没的整日里在我面前装神弄鬼的作什么?才是没趣儿呢?要说端庄原也不错。只是娘儿们日常原该说说笑笑的。日子才过得有滋味。”

  王夫人点头称是,却恨恨地瞧了凤姐儿一眼,那凤姐儿却只装没看见。众人在席间落座。

  我和贾母,薛姨妈,宝钗,宝玉一桌,王夫人率湘云,三春姐妹一桌,只一桌却是凤姐儿和李纨,只她们也只是虚设个座儿,只在另两桌伺候着。

  凤姐道:“螃蟹不可多拿,先拿十个来,其余的依旧放在蒸笼里,吃了再拿。”一时剥了蟹肉出来,先让薛姨妈,薛姨妈道:“我自己剥着吃香甜,不用你来让。”凤姐便递给贾母。又剥一个给了宝玉。我却剥了一个递到凤姐儿嘴边,笑道:“看你忙得可怜,少不得替你剥一个,里面放了不少的醋呢,我听说你是爱拈酸的!”凤姐的仰脖吃了,笑道:“你可怜我一回,倒说了这些酸话,你也是不会拈酸的了!你是看我让宝玉不让你,心中犯味了可是?”宝玉端了一杯酒来让凤姐,凤姐忙接过来也吃了。又笑道:“我剥的不如宝玉剥的好。酒也不如宝玉倒的好,宝兄弟,你好生劝着林妹妹些儿吧。”宝玉已经剥了一壳肉放到我面前来。宝钗慢慢用个小银镊子掏蟹肉,一声儿也不言语。

  另一桌,湘云走来走去让着众人,又在曲廊上设了两桌,让鸳鸯,彩霞,紫鹃,袭人,平儿去坐。凤姐儿各桌照应着,真个是八面玲珑,嘻笑自若。不一会儿,只听廊下丫头们哄然大笑,贾母忙问时,鸳鸯笑回道:“**来抢螃蟹吃,平儿恼了,抹了她主子一脸的螃蟹黄子。主子奴才打架呢。”

  贾母笑道:“你们看他可怜见的,把那些小腿子给她点子吃也就完了。”大家更是笑个不住。

  一时贾母不吃了,大家方散。王夫人笑道:“今儿天虽好,风也大,才吃了螃蟹,老太太回去歇歇罢,若高兴,明儿再来。”贾母笑道:“正是呢,我怕走了扫你们的兴,既如此,咱们就回去吧。”却叫过湘云来嘱咐道:“别让你宝哥哥林姐姐多吃了,吃多了肚子疼,你也少吃些。”

 一时贾母,王夫人,薛姨妈,凤姐走了,湘云令将残席收拾了另摆。凤姐又命小红来说:“方才没得好生吃,拿几个回家吃去。”湘云忙命拿十个极大的送去。忙了一阵,湘云便取了诗题,用针绾在墙上。与众人说了一回规则。这便是著名的菊花十二题了。

  我让丫头放了一个乡墩倚栏杆坐着,执了一根钓竿钓鱼,宝宝在我身边坐着说些关于菊花的逸闻,宝钗执了一支桂花,摘下来掷到水中,引得游鱼来吃。探春和李纨惜春在远处逗着几只鹤玩儿。迎春却独在花阴下用针穿茉莉花。我因叹道:“就是迎春,何尝不是一个水为肌肤花为魂的人呢?”宝玉道:“我听凤姐说,就是我们府上的丫头们也比其他人家的小姐还强些呢。”

  说了一回,见各人都执笔勾了题目。宝玉慌了,道:“你不看看去,我好歹有了几句,可别叫别人占了先去。”也拿了笔去了。我慢慢过去,先喝了一杯酒,把《咏菊》《问菊》《菊梦》勾了。湘云却道:“你们都有号了,我叫什么?”宝钗笑道:“方才老太太不是说你们家原有个枕霞阁吧?叫枕霞旧友就很好!”湘云笑着应了。

  一柱香功夫,各人都有了,不过是大家都十分熟悉的菊花十二题。在这里,就不多叙了。众人看一首赞一首。李纨笑道:“听我公平评来,通篇看来,各人有各人的警句。今日公评。咏菊第一,问菊第二,菊梦第三,恼不得要推潇湘妃子为魁的了。”宝玉笑道:“评得好评得极公。”湘云道:“孤标傲世偕谁隐,一样花开为底迟?真真好句,”我笑道:“你的霜清纸帐来新梦,圃冷斜阳忆旧游。还有抛书人对一枝秋更为精妙!”宝玉笑道:“偏我又是落第的了?”探春笑道:“宝哥哥,我看你的自然也是好的。只不过不如她们的新巧就是了。”

  大家评了一回,复又要了热螃蟹来,吃了一回。又不免写了一回螃蟹诗。远处花荫下,丫头们自在花毡上围坐吃蟹,欢声笑语响个不住。我心中却叹:这么好的光景,又还有多少时日呢?
2008/06/12回复
我的宝贝猪回来啦,我上工咯
2008/06/12回复
篮子:
我干脆死了算了!不活了!不要拦我我去撞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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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受什么刺激了?
2008/06/12回复
留印一个,眼睛累啊。
2008/06/12回复
2008/06/12回复
第三十二章 平儿

  话里说众人都在吃蟹顽笑,远远的只见平儿复又进园来了。因问道:“你奶奶作什么呢?那螃蟹吃得还好?”平儿笑道:“因琏二爷回来了,他也爱这个的。所以叫我来再拿几个回去呢。”湘云道:“多着呢。”忙令人再拿十个来。平儿笑道:“多拿上几个团脐的。”众人又拉平儿坐下,平儿不肯,李纨笑道:“显见得只听凤丫头的话,不听我的话了?今儿偏要留了你在这里。”拉她在身边坐下。

  我细细看那平儿,只见她面如美玉,目似秋波,眉宇间自然一种宛转态度,果然是个极美的女子。她虽然身份低贱,可是她的气度却是自然大度,待人接物也是落落大方。一时凤姐儿又叫人来说:“使你来你就玩住了!劝你少喝一杯吧。”平儿笑道:“就喝多了又怎么样?”一面只管喝又吃螃蟹。和湘云说笑个不住。

  李纨道:“凤丫头也幸亏有你。什么事你不替她打点留心?我成日家和人说笑,说有个唐僧取经,就有个白马来驮他,刘智远打天下,就有个瓜精送盔甲。有个凤丫头,就有个你。”

  平儿笑道:“大奶奶吃了酒,只是拿我来取笑了。”

 宝钗笑道:“这倒是真话。我们没事评论起来。你们这几个都是百里挑一的。妙在各人有各人的好处。”李纨叹道:“大小都有个天理,只说鸳鸯吧,老太太屋里,若没有她如何使得?从太太起,哪一个哪驳老太太的回?现在她敢!偏老太太只听她的话。老太太的事,别人不记得,她都记得。老太太的大小的事情都是她管着。她的心又公道,背地里只给别人说好话,再不依势欺人的。”惜春笑道:“昨儿老太太还说,鸳鸯比我们还强呢。”

  平儿道:“她原是好的,我如何能比她呢?”

  宝钗道:“宝玉房里的袭人也是个好的。”李纨笑道:“可不是,宝玉若没有这丫头照应着,还不知到什么田地去呢?”

  平儿笑道:“先时陪了四个丫头,死的死,去的去,只得我一个孤鬼了。”李纨道:“你也是有造化的了。想当初你珠大爷在时,何曾也没两个人的?你们看我还是容不下人的人吗?天天只见他们不自在,所以你珠大爷一没,我就打发了去了。若有一个守得住,我倒有个臂膀。”说着滴下泪来。

  众人劝了一回,都说散了罢,都洗了手,约了去贾母处问安。我见袭人和平儿嘀咕着,就笑着对宝玉说:“你叫了平儿来,我有事问她呢。”

 一会儿,平儿随宝玉来了。我笑道:“二爷先去罢,我和平儿说些女儿家的话。”见宝玉去得远了。众婆子,丫头打扫亭子,收拾杯具,对平儿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且随我来。”和平儿上得岸来,转到一株玉兰树下停住,我笑道:“你家奶奶对你可好?”平儿惊讶得看了我一眼,道:“自然好的,林姑娘如何问起这个来了?”我拉了她的手道:“她们说你是个有造化的,却不知你将来的造化还大呢。我告诉你一句话,叫你奶奶放贷的时候谨慎些吧。听说太太已经知道了,正在查呢。查到你奶奶头上,倒没意思。”

  平儿听了,赶紧一蹲身行了李道:“姑娘一片为我们奶奶的心,我在这里先替我们奶奶谢了。”我笑道:“这没有什么谢不谢的,都是自家人,却来说这个。你去吧,我也该走了。”

  一时到了贾母房中,坐了一会儿,见平儿悄悄叫了凤姐儿出去了,凤姐一时回来,向我悄悄点头儿,我报之一笑。

  只见王夫人问凤姐道:“我恍惚听着丫头婆子们抱怨说上个月的月钱还没发?可有的?”贾母听见也道:“凤哥儿,却有这样的事?我们这样的人家还能出这样的事?她们一个月统共只有几个钱,可是不能短了她们的,叫外知道,只说我们克扣下人。”

  凤姐赶紧上前陪笑道:“太太哪里听说的?却没有这样的事!只是前儿忙着几个王爷府里的红白公事,拖了几日也是有的,哪里就短了她们的呢?”

 贾母点头道:“这就好。”王夫人看了凤姐儿一眼,再不言声。

  一时回到潇湘馆,紫鹃笑道:“今儿这是怎么了?**打发人来送了这些好东西?”我笑道:“你且收下,声张什么?他们送东西的日子还有呢。”见紫鹃纳闷的样子,我不禁一笑。正要解说,只见凤姐儿摇摇地来了。一进门就笑道:“好妹妹,我亲来谢你呢。”

  我忙让座,又唤紫鹃沏了茶来,让丫头们下去,坐在凤姐身边笑道:“你本是太太家的本家侄女,就是太太知道了,也不会难为你的。我也是白操心。”

  凤姐儿叹道:“我是她的侄女是不假,却不如儿媳妇亲不是?眼见得太太似乎是容不得我了。待要回那府里去,又不甘心。”

  我道:“那儿媳妇是何人?”凤姐看着点头笑道:“你是个玻璃心肝的人儿,倒来问我?我只和你说一句,我也才和老太太说的,我们宝玉也只有你林妹妹才配得上呢。”我还未及说话,只见紫鹃一下子跳进来拍手道:“真真这**的话是好的。”

  我啐道:“去你的,我们说话,谁叫你进来的?只是混说。”

  紫鹃笑着出去了。我对凤姐道:“好姐姐,虽说要叫你嫂子,在我心里,却只当你是姐姐。眼见你的行事主张,并不让须眉。真是脂粉队中的英雄。只一条,得放手时须放手。凡事太过了不好,是谓月盈则亏就是这个道理。”凤姐点头道:“正是呢。就这个府上,我上上下下得罪了多少人?也该着罢手了。”

  我笑道:“这又何必,你家管得很好,老太太满意,太太也难挑出什么来?这就很好。只是,你房中的丫头平儿你要再待她好些才好呢!”凤姐道:“可是平儿这个丫头抱怨什么了?”

  我笑道:“哪里的话,你却是多心。你若没有她,多少事办不成呢。我是说,平儿是个有造化的,将来,你倒还指着她也未可知呢。她一片真心为你,你就待她好些,又如何?”

  正说着,听得院里紫鹃和平儿打招呼的声音,平儿进来道:“太太叫奶奶呢。”凤姐儿笑道:“罢了,平丫头,你今儿有了靠山了,林妹妹说了我这一通。说若待你不好了,她还要打我呢。”平儿深深看了我一眼,却不说话,施了一礼,随凤姐儿去了。

  紫鹃道:“姑娘,平儿虽好,可是她是琏**的人。和我们并没有什么来往,姑娘今天为何替她出头?”

 我道:“你哪里知道?她将来的造化不在凤姐之下呢!今日里为她说几句好话,将来,或者她能帮我们很多呢。你以后自然明白的。”
2008/06/12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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